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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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各府来来往往拜年宴请，每天都在赴宴的路上，不知不觉上元节就到了。
“今日是上元节啊……”秦未伊坐在窗前梳发，偶然间看到窗外忙活的家丁，喃喃道。
“是啊小姐，今晚我们去看灯会吧。”翠微期待地看着秦未伊。
“今晚府中也会挂灯笼，专门请了做工一流的师傅，料想也不差。”秦未伊明显没什么兴趣。
“啊……”小丫头露出沮丧的表情。
“灯会若不上街去看，哪里还叫什么灯会？”莫亦尘忽然插口。
秦未伊回头瞥了他一眼：“说的也有些道理，那边去吧。”
“好耶！”翠微欢呼道。
秦未伊看着她，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小姐。”桃夭忽然走进来，似有什么事。
秦未伊走过去，桃夭附耳道：“大公子说小姐委托的事有进展了。”
秦未伊点点头，转身交代了一句，便随桃夭去了秦潇处。
“未伊。”秦潇出来迎。
“你说宋婉歌在长安，是真的吗？”
“当真，有人说就在含烟巷，看见了一个与画像十分神似的女子。”
“走，一起去看看。”秦未伊当机立断。
“好。”秦潇跟着秦未伊一起出了门。
此时的御街上已经开始挂起了灯笼，晚间盛景已可预见几分。
花灯各式各样的都有，有的做成了精巧的物件，有的题一些千古绝句，有些是将坊间传诵的奇闻逸事绘成了一片。
近年兴起了一种花灯说书，讲的都是时下的发生的大事小事趣事，花灯上绘的则令人仿佛身临其境，在已然把戏本子都听烂的官老爷们所聚集的京城，十分受欢迎。
“爹，你这个灯笼上画的是什么呀。”小孩儿稀奇地问摆摊的老爹。
“这是彭泽宴饮图，今晚灯会上我们就说这彭泽一宴。”摊主答道。
“彭泽宴饮？能讲与我听听吗？反正离灯会开始还早。”小孩儿显然没听过这个。
“行啊。话说这将军府啊，有两位公子，大公子自小就被莫将军带着修习领兵之法，而小公子出生时莫将军正征战在外，而且这一去直到小公子三岁时才得以回朝，回朝时将军夫人已是身染重病，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对此，莫将军痛心非常，对小公子自然也更加宠爱些，不忍心再如教导大公子那般，只是给找了大儒教着圣贤书，将养在皇城根下。
全京城都认为莫家二公子今后也就是个富贵闲人命了，直到那日秦相爷设宴彭泽，而那大儒顺手就捎上了小公子。
盛宴上，秦相照例出题助兴，而正当名儒俊杰互相谦让之时，这小公子竟忽然毛遂自荐，要答秦相爷这题。当时，大家只当是少年轻狂，却不曾想，他当真就作出了一幅千古佳句。
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
谁也不曾想，他年纪小小，竟有投笔从戎之志，壮志难酬之慨。
秦相当即连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莫将军听说此事之后也感慨良多，终于妥协带着小公子上了几次沙场。
从此莫家二公子便名满京华，乃万户名媛心之所向。”
“哦，原来如此。所以最后，究竟是哪家名媛得到了莫公子呢？”
“你忘了？爹年前带你去看的婚礼，便是莫家二公子与……”
“店家。”忽然一道柔柔的声音打断了摊主。
摊主闻声抬头一看，便愣住了，世间怎会有如此女子，眼波含愁，盈盈娇弱，直叫人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身前，去搏她一笑，想倾尽所有去呵护她，又怕她承受不起，就此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店家的故事着实精彩，小女子也有一个故事，不知店家有没有听过。”
摊主急忙理了理衣冠，“姑娘请说。”
“话说扬州有一名阁，名唤烟雨阁。阁内一位名伶，风华绝代，巧手会心。
红尘嚣嚣，知己难觅，垂涎名伶美色的人不绝如缕，可知她心的却寥寥无几。
名伶为觅知己，便以入幕之宾为筹码，于扬州城门题了一联，遍寻知音。
上联甫一题上，便有许许多多的公子对上了下联，尽是些风月靡靡，无一是知心人。
正当名伶心灰意冷之际，一位俊俏公子恰巧打马从城边过。公子一身风尘仆仆，当是刚从外地赶来，瞧见簇拥的人群间，城门上的那残联，只一沉吟，便飞身于城门另一侧题上了下联。
如花美眷，抵不过似水流年；
似海深情，当比肩如歌岁月。
如此一曲循环往复，一曲情深意重，一曲高山流水。
公子似乎并不知晓名伶押的这一场赌约，不顾周围喧嚣，题完下联便一骑绝尘，顾自离开了。不知公子究竟有没有看见名伶，跨过了城门，公子忽然勒马，冲着城门上的名伶回眸一笑，名伶就此沦陷在那抹笑里。”
“哇，名伶最后会和公子在一起吗？”小孩儿忍不住问。
女子笑了笑，却并不回答，继续讲：“名伶见公子对她笑，自语道，就是这个人了。提起长裙便冲下了城楼，喊住了那公子。
名伶道，公子留步，公子真乃我知音，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公子。
公子对佳人也是一见倾心，当下两人便约定三日后渭水池畔见。
三日之后，公子与佳人便在渭水池畔互诉衷肠，私定终身，公子解下玉佩，留给名伶当信物，说这便回去禀明父母，择日为她赎身，而名伶也褪下手环，要公子莫负相思意。”
“公子一定会来的，是吗？”小孩儿忍不住期期道。
“名伶也是这么想的，哪知，造化弄人。名伶就在烟雨阁苦苦等候，虽说伶人是卖艺不卖身，但那些富贵公子又怎能忍受到嘴边的肉却吃不了？许多公子一掷千金，想要得到名伶，鸨母见其中有商机，很多次想要高价出卖她的清白，她都以死相逼，誓死为公子守节。再艰辛她都熬了过来，只因她坚信公子一定会来娶她。
那公子也是个官宦人家的公子，在京城中也算个人物，名伶偶尔也能在客人中听说他的消息。有一天，忽然有传言，竟是那公子与一位官家小姐成婚的消息，客人们皆说两家门当户对，那小姐也是风华无双，两人是天作之合。
名伶不相信，无论那些人说的多么真切，名伶始终相信着公子。终于，她盼来了再见的那一天，本该是苦海尽头，谁曾想，公子竟带着他的娇妻一起来到了烟雨阁。不，应该说是被他的娇妻押到了烟雨阁。那小姐很是娇蛮，听说公子曾有个红颜知己，便押着丈夫前来对峙，而刚一进门，抬手便给了名伶一个耳光，她说，他的心里只能有我。
原来公子因为朝局所迫，被迫与小姐联姻，婚后他处处受制于小姐。他根本不爱那小姐，却没有办法。他忍无可忍，出手打昏了小姐，想不顾一切带名伶远走高飞，最终却被家丁绑作一团带回了府邸。
名伶心如死灰，在公子走后便过的犹如行尸走肉，也没有再反抗鸨母的意思，将自己的清白出卖给了那些腌臢的公子。日子仍这样过着，直到有一天，那小姐为除后患，暗中叫人在烟雨阁放了一把火，仆人拉着那名伶要她快跑，名伶却痴痴地笑了起来，蹒跚地走进那火的最深处，最终化为了一缕青烟。”
“呜呜，怎么会这样，太可怜了，那小姐太坏了。”小孩儿哭了起来。
女子抬手抚了抚小孩儿的发顶，“莫哭了，逝者已矣，她也算是解脱了。”
“可是，可是……”小孩儿抽噎不止。
“若是觉得名伶可怜，便求你爹爹今晚讲这个故事可好，让更多的人知道那小姐的恶行。”
“嗯，爹爹。”小孩儿拽了拽摊主的衣角。
“店家你看……”女子轻蹙着眉请求他。
“这着实是个令人唏嘘的故事，放心，我一定会叫这京城街坊都知道这个故事的。”摊主也义愤填膺，在所不辞。
“如此便多谢店家了。”女子绰约地行了个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