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
早晨，莫亦尘餍足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日是除夕，身边早就凉透，看来秦未伊又起了个大早。接近年关，她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秦相爷的身子一直也就那样，没什么起色，什么事便都轮到了她的头上。
今日莫老将军和莫亦轩也会住到府上，两家一起过个年，莫亦尘理了理衣服便准备出去迎。
在门外没候一会儿，便看见了父兄的战马，莫亦轩一身薄裘，神采奕奕地驱着马，浑没有一点畏寒的样子。
莫亦尘不禁有些艳羡，自从有了身子，做什么都不爽利，还十分畏寒，何日才能像这般恣意呢。
正出着神，父兄便已经到了身前，莫亦尘上前一揖：“父亲，大哥。”
“哎。”莫老将军应着，打量着锦裘持炉的孩子道：“尘儿，有些日子未见你了，身子还是不好？怎还如此畏寒？”
“啊，嗯，是啊。”莫亦尘含含糊糊应道。
“这可不行呀，让未伊好好给你瞧瞧，别以为现在年轻，小毛小病都不在意，等年纪上去了落下了病根看你上哪儿后悔去。”莫老将军唠叨着。
“父亲说的是，孩儿会注意的。”莫亦尘乖乖应下来。
“咦？说到这个，弟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莫亦轩忽然发现了什么。
“啊，她啊，秦相爷病了，年节上府里上下都是她在打点，实在脱不开身，要我给父亲和大哥道个不是呢。”
“哦，对，之前朝堂也都是未伊那个丫头去上的，怎么，这病到今日还没好吗，严不严重啊。”
“还好，普通的伤风而已，只是年纪大了，好的自然就慢些。”
“哦，那年宴他还来吗。”
“自然是来的。我们，先去厢房坐着。”
“好，好。”
来到客厢，莫亦尘终于见着了秦未伊，她坐在首座之侧，显然是给秦相爷留了位子。
莫亦尘安置好父兄，便乖乖地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秦未伊侧过脸问：“睡得可好？”
“嗯，近日晚间没那么难受了，睡得自然好。”
秦未伊点点头，接着问：“今晚可要一同守岁？若觉得累便早些去休息吧。”
莫亦尘笑：“岁还是要守的，不可坏了规矩。”
“好吧。”秦未伊算是应了。
直到了祭礼上，秦相爷才算露了面，他的情况实在算不上好，尽管有大红护额映着，脸色还是掩不住的憔悴枯槁，秦夫人搀着他，脚步犹自不稳，总算是完了祭礼，交代了几句便又回房了。
祭礼过了便是纯粹的快活了，不消秦未伊安排，亲眷们也很会自己找乐子，三三两两地谈笑，对奕，品茶，听戏，其乐融融，各自逍遥。
如此一来秦未伊总算脱开了身，拣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坐在檐下盯着远处的热闹出神。
莫亦尘本和父兄坐在一处，闲谈半晌，忽而想起什么，下意识地四下寻她，却不见人影，心底升腾起些许焦躁。
向父兄告了退，莫亦尘便在院中到处寻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如此急于想见她，只是想着，不能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待着。
终于，莫亦尘在客厢后面背光的檐下瞧见了她，他几步便走了过去，带着些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未伊闻声一愣，循着声音回过头。“啊，无事，难得清闲，就歇会儿。你怎么过来了？”
莫亦尘拂了拂衣袍，在她身边坐下：“四下不见你，便来找找。”
秦未伊有些惊奇，嘴上笑着调侃道：“不用担心，我丢不了。”
莫亦尘正襟危坐，死死的盯着她的脸，似乎要看穿她的假面：“你是不是在想秦相爷的事？”
秦未伊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敛了下去：“莫公子聪慧，什么也瞒不过你。”
莫亦尘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未伊轻叹，摆了个更放松的姿势，显得有些颓然：“今日，父亲其实是服了药起身的，实际上他的情况比看上去还要糟糕一些，前些日子便开始卧床了，他说这次年祭也许是最后一次了，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秦未伊抬手支在额上，挡住了眼睛：“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大限将至。他总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清醒的时候就谁也劝不了，这药我是不想给他用的，却拗不过他。”
莫亦尘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地蹭过去揪住她的衣角，别开眸子不看她：“你，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秦相爷他一生为官清廉，自有天相。”
秦未伊瞥他一眼，扯起一个嘴角，不说话。
“……”莫亦尘看她的样子，心下惴惴，是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她的心思，他一向都看不透。
“好了，不说了，这大年下的。”秦未伊忽然出了一口气，接着转过来看着他，“寿数自有天定，你我也改变不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莫亦尘傻傻的对着她熠熠的眸，一瞬间什么都忘了，漆黑的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那双星辰般的眸，叫人挪不开眼。
“好了，也出来了很久了，我们过去吧。”说着秦未伊起身拂了拂衣衫。
“嗯。”
至天色即将拂晓，大伙儿也都闹腾够了，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天。
莫亦尘也望着天，对秦未伊道：“母亲还在世时，曾对我说，在新年破晓时对着天空祈愿，上天便会听见你的祈求，你不如试试看？”
秦未伊歪过头：“想不到你竟然信这个。”
莫亦尘有些恼：“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未伊忙摆手道：“好好好。”
说着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老天爷，我也没什么想求的，他很信你，你让他心想事成便好。
莫亦尘在一旁拿眼偷偷瞧她：此生我委实已不知心该属谁人，只求您最终能让我与对的人相守。
就在这时，天光自地面泛起，一下子泻满大地，为整个世界都渡上一层圣洁的光芒，将两人的背影定格成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