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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被鬼吓出神经病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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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八点多钟,赵冉末还沉浸在睡梦中,消停了好几天的阿央不知是抽风还是怎么的,突然到了他房间一把把他被子掀开。
他半闭着眼,一手在那乱摸,最后捞回被子盖在身上蒙头大睡。理都不理阿央。
阿央看了,气不打一处来,又是把被子一掀。
你快给我起来!这回她使上了吃奶的力气。
本来赵冉末就半梦半醒,还想着赖会儿床,这下好了,经阿央这么一折腾,他算是没法继续睡了。
“你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他坐了起来,睡眼稀松,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哪知阿央不但不回他话,反而忽然叫了一声,脸立马变得通红,捂着脸飘到了一边。
你个登徒子,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赵冉末看她这反应,低头看了看自己,暗骂了一声,一把拉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下半身给盖上。
本来他就有只穿着内裤睡觉的习惯,阿央虽然是只鬼,但她好歹还是个女的不是?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他这般不就是犯罪了吗?性骚扰这是。
赵冉末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他脸上冲,没怎么被女生看过身体的他脸铁定红了。他恼羞成怒:“愣着干嘛?快出去啊!难道还想看我换衣服吗?”
阿央闻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而后又匆忙地把脸遮上。她咬了咬牙,急急忙忙出去了。
赵冉末懊恼,这一大早都是个什么事啊,莫然笛对阿央可是宝贝得很,他这只穿着一条内裤出现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放在现在可以算是性骚扰的,他怕莫然笛把他给撕了。虽然是阿央她自己进来掀他被子的。
赵冉末磨磨蹭蹭正准备下床,结果阿央又突然从门边探出个头来,吓得他又是往床上一扑,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转过身来,说:“你到底要干嘛?”
哥哥叫你快点下来!
阿央撇撇嘴,顶着张还有些红的脸消失了。
莫然笛找他?妈|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等赵冉末下楼好,却不见赵冉末的踪影。他知道周轼出去了。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多了,今天不是双休日,按理说莫然笛这个点应该去上班了。
那阿央怎么就说莫然笛找他?他搞不懂莫然笛又在搞什么把戏,干脆坐在了餐椅上,吃起还有这余热的早餐来。
阿央又急了,她在赵冉末身边转着圈,指着桌上的电话。
快点,哥哥找你!
赵冉末把嘴里的油条咽下,说:“等我吃完先。”
快点!阿央拉着他的衣服。
从别人眼里看来,赵冉末红着一张脸,衣领子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在空中凝固着,像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扯着一样。
“行行行,你别拉着我衣服,我快被你给勒死了!”
阿央这才松开,赵冉末气好不容易喘匀了,他看了眼气得脸颊鼓鼓的阿央,嘟囔了句“小屁孩”,走到一旁拿起一直接通着的电话,不耐烦地说:“干嘛?”
那边的莫然笛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说:“我等了你有半小时了。”
赵冉末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说:“我这不是才刚睡醒嘛。”
“呵。”电话那头的莫然笛笑出了声,赵冉末抿抿嘴,说:“有什么事就直说。”
“你的客人来了。”莫然笛说。
两小时后,赵冉末出现在了隔壁市的一家精神病院前。
他抬头从车内看着头上挂着的、写有大大的“XX市精神病院”几个字的牌子,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客人会在这种地方。
到这里确实是莫然笛和他说的地方。
在早上莫然笛即将出门的时候,有人找上家来。那人先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周轼的。但此刻周轼已经出门了。于是那个男人就把一个地址留给莫然笛,委托莫然笛告知周轼,让他尽快来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里有人需要他的帮助。结果人莫然笛在出门到了公司后才想起这事来。
赵冉末被阳光刺得微微眯眼,迈腿走了进去。
他随意地走在走廊里,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前来阻挡或是质询他。四周静悄悄的,鞋跟触碰地面发出的规律的“哒哒”声清晰无比,在走廊里回响着,像是打着旋儿一样地滑向远处。所能触目的均是一片洁白,走廊两侧还嵌这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门,门上开了个四四方方的洞,用透明的玻璃封着。
路过一个敞着的门时,赵冉末不经意往里边看了看。里边有一个护士正背对着门,半弯着腰整理床铺。门正对面放着一张轮椅,一个头发蓬乱的消瘦女人背着光坐在轮椅上边。女人低垂着头,细细的手脚都被绳子束着,身上还缠了一圈又一圈、还有着黄渍的布条,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物件一样。
赵冉末忍不住收回了目光,觉得待在这里对他来说多一秒钟都是煎熬,他加快了脚步,往他被告知过的那个病房走去。
最后他在尽头的一扇紧闭着的门前停了下来,他拧开门把,直接进去了。
厚重的窗帘将窗户掩了个严严实实,隔绝了外边的光亮,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里边只有一张床,床上躺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眼底下有深深的乌青。他也被绑着,像一个木乃伊一样被人和床绑在了一起。
他听到了动静,费力地转头看向这边,半睁开眸子看了看,原本灰暗的眸子里突然迸发出了光芒。那是一种求生欲,是濒临死亡的人在看到一丝希望出现后才会有的眼神。
“你就是他说的那个人吗?”他的话说得极为吃力,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声音难听极了。
赵冉末把门关上,微微皱眉,没回话,脑子里想:他?想必是那个来找周轼的男人了。
男人眼睛瞪得像是要破开眼眶从里面跳到赵冉末身上一样。他开始奋力挣扎着,像是要把绳子挣脱一样,他就像一直被蜘蛛网困住的蛆,绝望地扭动着身子,却无济于事。
“求求你,救救我!”他呜咽着,脸就像充了血一样通红,他逐渐开始呐喊:“求求你,救救我!帮我赶走他,帮帮我!”
赵冉末被这人弄得措手不及,正想说话,兜里的手机响了。
那男人见他拿着手机就要往阳台那走,开始大骂:“操|你|妈你去哪!给老子他妈的回来!”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眼里溢满了恐惧,使劲地摇头,哭喊着:“李子轩,你不要过来!我求求你啊,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过我吧!”他哭着喊着,竟然还失禁了。
几位医生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赵冉末此刻也正好把电话挂了。
房间里充斥着男人的喊叫声。
其中一个医生看到了赵冉末,他大声呵斥:“你是谁啊?你怎么随便进来了。”
赵冉末眨眨眼,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睁眼说瞎话:“我是他的好朋友,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他,可谁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急急忙忙冲了进来,那男人肥头大耳,一身的汗,刚站定就拿出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怒斥到:“你们这是干什么吃的?我不过去上个厕所,我儿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那中年男人又转过头来打量赵冉末,眼里带着敌意:“你是谁啊?”
赵冉末说:“早上不是你来找我的?”
“什么叫我找你,我认识你吗?我告诉你,你出去可别给我乱说话,不然有你好受的!”男人眯着那双如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威胁。
赵冉末耐心解释到:“我是除鬼的。”
男人一听,激动起来:“你觉得我儿子是被鬼害的吗?”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他放低了声音,语气客气了一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冉末想了想,说:“我是赵先生的徒弟。”
男人瞪大了他那双眼:“赵先生?”
男人看了眼正慢慢安静下来的儿子,紧抿着嘴,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赵冉末点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男人和他说,病床上的人是他的儿子,自从看了一条新闻后就一直这样了,一发疯就嚷嚷着“李子轩”。
“求求你帮帮我!”这个第一眼看来蛮不讲理的父亲低下了他的头颅,声音饱含着痛苦。
“我尽力吧。”赵冉末说。
“你有没有让人找过周轼,或者自己亲自去找过?”
男人一脸茫然,说:“没有啊。周轼又是谁?”
“没有就算了。周轼是我的兄弟,和干同一件事的。”
在回去路上他在琢磨那个来找周轼的男人到底是谁。
“神经病。”想到了病床上的男人,赵冉末皱着眉,说。他这话倒不是刻意贬低别人。那男人刚刚一直嚷着的什么“李子轩”,再一瞅他魂魄虚弱极了,要死不死的样子,莫不是干了坏事被鬼缠身,给鬼吓出的神经病?
不管是啥,这一趟不算白来。
他正沉思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话说这厢周轼从学校里出来后,站在太阳底下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放学铃恰好在他身后响起。周轼回过头去,只见一群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少女像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从教室里蜂拥而出,或是三两作伴,或是一人独行,全往大门这边走。
周轼回过头,跟着人群一步一步。
周轼在外边解决了午饭后,打了赵冉末的电话,赵冉末竟然没有接。最后他乘公交回了莫然笛家。等他到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种了。他刚一进门,就听到了赵冉末爽朗的笑声从客厅里传来。他向前走了几步,看到赵冉末正和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沙发上聊得正欢。周轼看着那对男女足有一秒,这才想起来他们是谁。
他们是赵冉末的父母。
坐在客厅里的三人这才注意到了周轼。赵冉末眼里闪着光:“你回来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轼身边搭着他的肩,说:“爸妈,这是周轼!”
沙发上的两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赵母先开口:“小周都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阿姨看看,阿姨都好久没看到你了,你真是受苦了啊。”说着,她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现。
周轼愣了愣,忍住心里的不自在,扯了扯嘴角说:“阿姨,好久不见。”
这一刻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久别逢亲固然是喜悦的,但他心里更多的是嫉妒,是对赵冉末的嫉妒。生平第一次,他对别人有了嫉妒之感。他这才知道这滋味是真不会好受,像是有人往他心窝里扎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