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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莫然笛 ...

  •   赵冉末帮着女孩把妇人安置好没多久,莫然笛就醒了。

      在莫然笛意识逐渐清醒的时候,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一股脑地涌入他的鼻腔。他觉着眼皮沉得很,两道眉几乎拧成了两团。全身上下都是撕裂般的疼,像是有东西在由里往外挤一样。他本该料到的,时间快到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在一旁背对着他的赵冉末。

      “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也沙哑得很。

      赵冉末听到了,他回过头,有几分惊讶地说:“这么快就醒了?”

      莫然笛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赵冉末看他做得这么艰难,忍不住上前扶了一下他。又从一旁倒了杯水给他。

      莫然笛接过,喝了一口。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清亮了些许:“周轼呢?”

      赵冉末愣了愣,那一瞬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说:“刚刚出去给你交钱去了,怎么,找他有事?”

      莫然笛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而后睁开眼,他没有时间再等了。他下了床,光着脚往外走。

      赵冉末急忙上前拉住他。

      “你干嘛呢?”赵冉末抬头看他,皱着眉。他搞不明白,你都这么虚弱的一个人了,不在床上好好躺着干嘛?

      莫然笛目视前方,手上用劲甩开赵冉末的手,以近乎冷淡的语气说:“回家,顺便叫上周轼。”

      “医生叫你好好休息,再说钱都交了,你好好躺一会儿不行吗?”赵冉末说。

      莫然笛终于微微低下头去看他,看向他的眼睛像在眼底结了一层冰霜:“不用你管。”

      赵冉末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至少在这之前没有。

      赵冉末听了这话脸都青了。他好心好意关心莫然笛,没想到这人一点都不领情。他气不过,语气重了些:“好,不管你,不是回家吗?走啊!”

      莫然笛看他一眼,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的女孩见事情不对,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说几句,赵冉末这时候却也走了出去。

      女孩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动脚。算了算了,别人的事她还是不要掺活的好。

      周轼来到赵冉末停车的地方,认出赵冉末开着来的那辆车。他走过去,伸手拉了拉副驾驶座的车门,没打开,他又敲了敲车窗,示意驾驶座里的赵冉末开门,之后他再去拉,门开了。

      他刚坐进去就意识到车里气氛的不对劲。赵冉末面无表情,莫然笛脸色还有些苍白,坐在后座转头看着窗外不发一语。

      他没过问,系上安全带。

      一路上赵冉末也没有说话。周轼心情不太好,也没想要开口。从医院到家的路上,车里一直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三个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一丝一毫地不自在。

      直到赵冉末开着车将车倒进了车库里停了下来、周轼正要去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的莫然笛突然开口:“把戒指给我。”

      他话音刚落,独眼突然在戒指里变得不安起来。

      周轼感觉到了,记得刚见面的时候独眼也是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它怕莫然笛比怕他还多。他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莫然笛:“你要干什么。”

      这戒指是莫然笛给他的,如果莫然笛要把戒指要回去的话,他不会答应。

      没等莫然笛回话,赵冉末突然开腔:“跟他废话些什么啊?人要就给呗!”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莫然笛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看着前排的赵冉末,话却是对周轼说:“晚上还你。”

      独眼开始由不安变得焦躁了。

      莫然笛说:“我可以让它更听话。这是你现在想要的不是吗。”

      周轼看了眼手里的戒指。最近一次给它喂血是在几天前,那时候独眼已经开始隐隐有不听他管教的趋势了——吸着他的血不愿放开。如果莫然笛真的有办法的话,这对周轼来说也是一件利事。

      周轼权衡再三,最后把它摘下,递给了莫然笛。

      “今晚必须还我。”周轼说。

      莫然笛拿起戒指,放在眼前看着,戒指里的红色正愈来愈浓烈,他笑了笑,说:“当然。”

      赵冉末瞥了眼在后视镜里映出来的戒指,没有说话。

      莫然笛拿着戒指就回了房间。

      “怎么了,黑着张脸?”周轼站在客厅里,问正坐在沙发上舒展着四肢的赵冉末。

      赵冉末呼了口气,挠挠脖子,说:“没干嘛,他发神经把我气着了。”

      “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赵冉末头靠着沙发,双眼望着天花板,说。

      周轼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独眼发现张西元身上有东西的事告诉赵冉末,但他不想让赵冉末知道独眼的存在,知道戒指的其他的事,他瞒了下来:“没什么。”

      “是吗……”赵冉末抬头看着天花板,突然把两只手放在了脸上,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是你的朋友吧……”

      周轼原本看着地板的目光移到了赵冉末的身上,眼底掀起一丝波澜后有极快地平静了下去。

      他刚想开口,赵冉末突然直起身来,话锋一转:“你是我的好朋友的话你就该帮着我怼莫然笛!那神经病,在医院差点没给我气死!”

      说着还忿忿地砸了下沙发,叨叨个不停:“你说我们把他送医院他连声‘谢谢’都不说就算了,还说什么不关我的事?神经病啊这人!”

      周轼听着,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还以为赵冉末他说这话是发现了什么呢,比如他瞒着赵冉末有关戒指的这件事。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周轼说:“你自己慢慢折腾,我先回房了。”说完他迈腿就走。

      赵冉末冲着他的背影嚷嚷:“喂,你可是我的朋友啊,连听我发几句牢骚都不愿意?”

      周轼把手举到头顶,摆了摆,意思很明显——回见了您嘞。

      赵冉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背靠着沙发,他的手臂放在眼睛上,张这嘴哼哼唧唧地叫着。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声。

      夜里,月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渗进来,一半洒在了地上,一半洒在了周轼的床上。周轼躺在床上,睁着眼,他的脸一半藏在了黑暗里,一半在月光下。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了。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睡着了,然而现在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把手机放了回去,翻过身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果然,明天他还是应该去找找张西元。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在张西元身上,又为什么突然离开。免得那东西又回来。

      他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自己,让自己沉睡。

      右手的拇指上突然传来熟悉的触感,他张开眼,右手逐渐握成拳,过了一会儿,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周轼照常醒来,这会儿他不打算赖床。他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恰好在客厅里看见刚从外边锻炼回来的莫然笛。

      周轼也正好在找他。

      “为什么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到底对它做了些什么?”周轼指的是戒指里的独眼,他不相信莫然笛会不知道戒指里独眼的存在,这个戒指还是莫然笛拿给他的。

      莫然笛手上拎着豆浆油条和包子,正弯下腰换掉脚上的鞋,他穿上拖鞋,直起腰,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的脸色比昨天看起来好多了,完全不像一个刚晕倒过、进过医院的人。他走进来,没有说话。

      周轼看着他,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但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直到把手上的豆浆油条包子放到了餐桌上,莫然笛才回话,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只不过是向它借了点东西。”

      周轼抿了抿嘴,皱着的眉就没松过。独眼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借的,他倒是不知道独眼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莫然笛从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一晚上就能恢复过来。

      “它不喜欢你。”与其说不喜欢,倒不如说是有点怕。当初独眼对那个死了化成灰的姓赵的老头也是这样。独眼是一个好战的鬼东西,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为什么会怕两个人类?

      “你到底是谁?”周轼问。

      莫然笛用手把有点湿了的头发往上捋了捋,脸上神色微变,紧接着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模样,漫不经心地说:“姓莫,名然笛。”他转过头,嘴上的弧度未变:“一个普通人。”

      说完,他就走了。夏天的早晨也不算有多凉快,他在外边跑了快一个小时的步,汗从他身上出来,粘在衣服上,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周轼算是明白这人是不打算把实话说出来了。不过只要这些对他没有产生什么阻碍,他就不会在意莫然笛有没有撒谎,又隐瞒了些什么。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早餐,干脆坐下吃了起来。他打算等会儿去找张西元。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戒指突然有一阵极其微弱红光迸出,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红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周轼没有发现。

      在下一秒,戒指里的独眼突然有了动静。周轼把手里的最后一口包子扔进嘴里,举起戴着戒指的右手放在自己眼前,之后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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