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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夏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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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六月份的时候,夏茗发现自己怀孕了。坐在寝室的马桶上,她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眼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手上拿着的验孕棒,手指用力得泛白。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这是她的第一反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手指颤抖着,最终拨通了郑华的电话。
郑华自然是慌了,特地把夏茗约出来,好说歹说地劝她把孩子打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夏茗会拒绝。
夏茗直直地看着他,说:“我不要。”
夏茗当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我不要,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有了一种报复般的快感在她全身流窜。
郑华当场就生气了,顾不得风度,一巴掌把她打在了地上。
最后夏茗还是被强迫着去医院打胎。
躺在医院手术台上的时候,夏茗的眼神空洞,眼泪止不住地流。明明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可是当这个孩子从自己的身体里没了之后,莫名的悲伤仿佛要将她淹没。
七月份放暑假的时候,郑华又来找她了。
夏茗说:“我不想再跟着你了。”
郑华听了这话,脸上神色未变。
夏茗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
郑华立马变了脸色,当即把夏茗关了起来。夏茗明白,郑华并不是多舍不得自己,他是怕夏茗把他和她的事给说出去。
那天晚上的睡梦中,夏茗梦到了自己的孩子。那孩子远远地向她跑过来,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妈妈,妈妈!”
夏茗惊喜地回过头,开心地迎了上去,却发现那孩子根本就没有脸。她尖叫了一声,连连后退,那孩子哭了,站在原地,似是不解,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不愿意亲近自己,一直叫着“妈妈”。
夏茗怕,但她眼里的泪一直掉个不停,她忍不住向那孩子走去,紧紧抱住了那孩子。
之后,夏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毕竟夏茗算是个失踪人物,周轼他们把夏茗送去了最近的派出所。至于夏茗要不要去告郑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这就完全是夏茗自己的事了。若果真的要让那郑华怎么样的话,还得往上去告。
走在回去的路上,赵冉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本来两个人是受了郑华的委托来帮郑华的,结果没想到那个郑华撒谎骗了他们,后来又不用他们了。是他们看到了那个寻人启事后自作主张,擅闯名宅把夏茗给偷了出来,一番折腾后才最终到了观音庙把夏茗的魂魄给找齐。
合着他们这几天的忙活全是他们自找的?
这样的话,他们顶多就得个找回了失踪人口的美誉,跟他们原本的目的是背道而驰啊!虽然他们还解决了观音庙里那个杀人的怪物,但没人知道那几个人的离奇死亡是怪物在作祟。
赵冉末又一想,不对啊,有人看到怪物了啊。这应该也算一波宣传了吧?就是不知道那几个看到的人会不会把怪物和命案联系起来就是了。
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把他俩认为是对抗恶怪的见义勇为三好青年。
虽然与他们原来的目的不同,那就权当是做好人好事了吧。
他刚松口气,又想起件事来了。
“完了,忘了给莫然笛的车加油了!”赵冉末一拍脑袋,说。
你说这莫然笛,都什么年代了还开这种车,不知道污染环境吗?
周轼看了他一眼,撇过头,问:“你怕他?”
赵冉末不屑地笑笑,反驳到:“我怕他?你开玩笑吧?我干嘛怕他呀。”顿了顿,他又说,“我觉得嘛,现在我俩住他的吃他的,这点小事做做也没什么。”
周轼说:“那你怎么不搬出去?你家那小洋楼住得不更舒服?”讲真,周轼只是随便问问。
赵冉末愣住了。老实说他倒真没想过从莫然笛家搬出去。三年前莫然笛以保护他的名义让他住进来,本来他还犹豫来着。但一想到家里两个鬼东西住着,自己的生命安全现在暂时又没有保障,所以他就住进莫然笛家了。
这一住就住了三年。
这些年在他家吃在他家住,还不用交钱。之所以会欠莫然笛钱只是因为他不小心弄坏了莫然笛的东西而已。
住在莫然笛的家里都住习惯了。而且人莫然笛也没说什么啊,就算他赵冉末带了个周轼回去住,人也没表现出不满啊。
赵冉末捏捏鼻子,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些:“白吃白住不用花钱,搬出去干嘛。”他接着把话题引到了周轼身上,“怎么,你住得不习惯?”
“对了,话说你回来这么多天你都没回去看看,你现在要回你家看看吗?”
赵冉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有时候,人不说,并不代表他不在意,或者说他忘记了。周轼不说,也并不意味着他爸妈的事在他那里已经不是一个结了。
周轼面色却如常,问:“现在几点?”
赵冉末闻言忙看了下手表:“六点而十五分。”
中午时候的热还留着,大街活像一个露天蒸汽房。周轼用手扯了扯有些黏糊的衣领子,说:“那先回家家看看,晚饭我就不回去吃了。你有钥匙吗?”
“有。”赵冉末把常年带在身上的钥匙拿出来,给了周轼。他就怕哪天周轼回来了管他要,自己又不能马上拿出来。
三年前周轼一件东西都没带走,赵冉末都替他保管下来了。
“你有钱吃饭吗?”赵冉末在他身后喊。
周轼没回头,伸出手向身后弄了个ok的手势。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街边的路灯就已经亮起,绵延成了一条长龙盘在半空。空气中还浮着一层热气,将人结结实实地包在了其中。但街上的人就像没有感觉似的,仍是与身边的人或是手挽手,又或是有说有笑,从他们脸上全然看不出对这些燥热天气的一丝埋怨。
周轼不喜欢这种天气,他只不过是在街上走着而已,身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这些汗粘在衣服上黏黏腻腻的。
他凭着记忆穿过好几个街道,最终来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小区门前。他还以为这三年来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把他脑子给填满了,没有位置留给过去的东西了。没想到它们还是很鲜活,只不过它们暂时隐藏起来了而已,只不过是周轼没有去翻找而已。
他想抽根烟,但他兜里现在没有。他舔了舔嘴唇,烟瘾来了嘴唇变得莫名干燥起来。以后这些东西还是备着的好,免得烟瘾又突然上来了。
他注意到门口的保安换了,换了个年轻一点的。
保安老时不时的往这边瞅。他发现这个留着板寸的男人在这站好久了,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一动也不动。看他样子陌生的很,不像是小区里的住户。最近治安不太好,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个好人。
保安又往他这瞅了一眼。
周轼摸了摸兜里的钥匙,钥匙扣上头有一张卡,刷大门用的。
他低下头,跺了跺脚,又抬起头,掏出钥匙往禁闭着的小区门走去。
“滴”的一声,门开了。周轼打开门走进去,回过头对保安笑了笑。
不知道对门的那个邻居有没有搬走,以前周轼还觉得她很八卦来着,现在已经连她的面貌都想不太起来了。
周轼走到自己住过的那栋楼下,抬头往上看。七楼,从右数第三个阳台就是他家的,很好认。周围的阳台都有光亮从里面涌出,唯独他家的没有。
这会儿他犹豫了,站在原地走神。他都没发现自己手的微小的颤抖。
他保持着抬头往上看的姿势,最后转身离开了。
还是等下次吧,他想。
等他从小区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缺了一半的月亮高高挂起,云一团一团,悬在天上。
周轼走进街边的一家便利店,买了包烟和打火机就出来了。
他刚出门就把烟给拆开,边走边拿出根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呼出来。白烟从他口中出来,在他面前打着圈,模糊了他的脸庞,最后缓缓飘去。
这让他舒畅了许多。
烟瘾过了,饥饿又浮上来了。周轼想起了之前读书的时候几乎每天傍晚放学都会去的那家面馆。
他不太喜欢学校的食堂。高三的那会儿,周轼每天的晚餐就在这家面馆解决,吃完了继续回学校上晚自习,上完晚自习再回家。
面馆的老板都认识他了,有时还怕他面吃腻了,特地问他要不要来碗炒饭。
周轼把烟熄了,扔进垃圾桶里,准备坐公交去那家面馆。
面馆在学校门口的斜对面,三年过去了它还在营业。面馆里热气氤氲,坐满了客,一眼望去都没有什么空桌椅了。面馆里大部分的客人都是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有些安安静静地边吃边拿本书来看,有些急急忙忙一点时间都不舍得耽误,有些则趁着好不容易的空闲时间与朋友嬉嬉笑笑。
周轼发现,老板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