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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送子观音庙(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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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冉末试了很久,发现实在是进不去后,他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
得,歇着就歇着,反正刚刚用眼过度,眼睛都有点涩了。
空气墙里边的怪物听了周轼的话仿佛是恼了,数十根触手在它身后立起,弯起一个弧度蓄力,欲出不出。
“我劝你,别不知好歹,来坏我的好事。”怪物说。
周轼不为所动,握着短刀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怪物的触手也立马反应过来,向他刺了过去。
这些速度极快的触手在周轼面前仿佛就像不存在的一样,或者说周轼根本就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数十根触手就被周轼砍得七七八八。
只听见周轼说:“我倒是很想知道,”下一瞬,他突然出现在怪物的面前,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张长在肚子上的脸,笑了一下,而后把那把短刀深深地扎在了那张脸上,继续说,“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一个成型不过几个月的怪物,为什么就会有这样的能力。”
怪物惨叫一声,空气墙外的赵冉末看到,数个小孩的魂魄从怪物的口中涌出。
一个想法在赵冉末脑中闪现,他立马站起身来叫到:“周轼,它是吃了小孩的魂魄才长这么快的!”
一根触手从左边袭向周轼,周轼拔出刀,抬脚用尽全力踢在怪物的脸上,瞬间怪物就被踢出去好几米远。它的背砸在了树上,那棵树承受不住重压,从中间断了,倒在了地上。
一只不过三个月的怪物,就算是吃了小孩的魂魄增加修为,在周轼看来也只不过是蝼蚁。
怪物奄奄一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那张脸变得狰狞无比,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咧着,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我又没有碍着你们,你们多管闲事干什么!”那怪物咬牙切齿地说。、
墙外的赵冉末说:“因为你滥杀无辜!”
“那是他们死有余辜!”
“明明想要孩子,有了孩子却把孩子打掉,重儿轻女还敢在我面前求儿子!”
“明明知道自己没能力养育却偏要把孩子生下来,最后扔到荒郊野外任其被流浪狗咬死!”
“明明之前一直说深爱着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却要把它打掉!”
“明明是自己的亲骨肉,却偏偏下得去手毒打虐待他们!”
“那些孩子和我一样,他们都不甘心!”
怪物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它“吃吃”笑着,忽然恶狠狠地说:“没人惩罚他们我便来惩罚他们!求子?求个屁!”
一个个魂魄从怪物身上脱离,赵冉末看到了夏茗的那一个,对着周轼喊:“抓住左边第三个!”
周轼抬头去看,发现每个都长得一样,他干脆把赵冉末贴在树上的符一掀,说:“你自己来!”
赵冉末没有办法,只得起身,抽出一张符丢向夏茗的魄上,符一碰到夏茗的魄,那魄就被吸进了符中。
赵冉末上前,把掉在地上的符捡起来。他一抬头,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只见怪物周身的触手瞬间胀大数倍,变得有一人腰身粗细。触手逐渐由青色变成黑色,从顶端泛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地上顷刻便冒出一阵烟,被腐蚀出了一个洞。它孤注一掷,身躯逐渐萎缩,最后消失,只剩一张脸躺在地上。
赵冉末忙把符放在口袋里,那滴着毒液的触手突然向他这个方向过来,赵冉末拿出好几张红符扔了出去。谁知这回却不管用了,它们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燃着的熊熊火焰一样,直直地向他冲过来。赵冉末灵光一闪,往地上一扑,那触手侧着他的衣角过去,插在了他身后的树上。赵冉末回头去看,只见那棵树粗壮的树干一下子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不消片刻就轰然倒地。
赵冉末骂了一句,爬起身就往周轼那边跑。
这周轼怕不是傻了,竟然把符掀了,这下他的命就可难保!早知道就不管夏茗的魄了,有阵挡着,终归是跑不了的。
周轼跳到枝干上,还没站住脚,触手就立刻向他冲了过来。周轼落在了地上,一抬头,那触手竟从天而降,周轼一个就地翻滚躲了过去,它砸在了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时赵冉末喘着气,跑到了他的身边。
触手围在了两人周边,高高地举起顶端,像是在嘲笑周轼他们逃不了了一样。
周轼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心想应该是有人听到了动静要过来了。
其实人来了正好,周轼他们这般折腾,就是要让人知道的。
他高高地举起刀,用力地把刀插在了地里,他闭着眼,开始催动自己手里的这把刀。
赵冉末感觉到脚下一阵异动。他低头去看,脚下的土地从周轼插着刀的地方开始向四周蔓延出细细的线条,紧接着,如拇指一般宽、纸片一般薄的铁条拔地而起。
这些铁条都是从周轼的刀里长出来的。
赵冉末回过神,低头去看闭着眼的周轼,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触手们也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下子向周轼他们冲了过来。但它们快,那些铁条更快。这些铁条像一条条灵活的蛇,紧紧地缠在触手上。铁条与其接触的地方正“滋滋”地往外冒着烟。铁条还在往里边挤,把触手勒得一节一节。触手像疯了一样在空中挥舞着,摆动着自己的身躯狠狠地撞在树上,妄想把身上这个要命的东西撞下去。
赵冉末听到声音,回头去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好几个人来了这。其中一根触手知道了那几个人,突然就向他们那边过去。赵冉末暗叫不好,立马冲了过去,催动着手上的符在在那根触手周围转着圈,暂时让它动弹不得。
几个人在山里听到这边林子有声响,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一来就看到好几根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扭来扭去,还都滴着黑水发着恶臭,这情状看起来真是又恶心又恐怖。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中一根滴着黑水发着恶臭的东西毫无征兆地向他们冲了过来。他们这才怕得尖叫出声。像是受了惊吓的鸟兽,他们一哄而散,几个腿还没软的立马就跑出好几米远,腿软了的只能恐惧地瞪大了眼,叫得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向自己靠近,任凭死亡来临。
“快走!”
他们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两个年轻男人在这里。那根触手悬在他们上方,发着金光的符在它身边快速转着。
“快走啊!”赵冉末眉头紧锁,又喝了一声。
几个人手忙脚乱,忙从地上爬起,此刻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他们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边跑边摔,狼狈至极。
下一秒,所有的触手被勒断,数不清的黑色肉块伴着黑水从两人上方掉落。几个逃跑的人听到声音回头去看,又是被吓得屁滚尿流,这下是连头也不敢回了。
赵冉末一看心就凉了,这黑水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这下没遮没挡的,他准能被浇出好几个窟窿来!
头顶上的黑水却没两预想的一样落下来,他抬头去看,只见那些个铁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上方叠成了伞状,黑水都滴在了铁条上。
东西都掉完后,周轼半蹲下身子,他刚把刀从地上拔起,铁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全是散落的黑色肉块和一滩滩咕噜咕噜冒着泡的黑水,地上多了许多小洞,地面变得坑坑洼洼。
周轼站起身来,走到那张脸的旁边。只见那张脸就如一张婴儿的脸一般,此刻脸上的五官清晰了许多,栩栩如生,活像一个沉沉睡去的婴儿的脸。
他低头看那张脸半晌,抬起脚踩了下去。只听到“咔擦”一声,那张脸就已经在周轼脚下四分五裂了。
赵冉末突然勾住周轼的肩,周轼差点没站住脚,退后了小半步才稳住身子。
赵冉末兴奋地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藏得够深啊!”当初周轼单枪匹马地把夏茗带出来他就知道周轼这人不得了,可自己亲眼看了就是另一回事。
“你该不会还有什么藏着没告诉我吧?”赵冉末开着玩笑说。
周轼不着痕迹地摸了下自己的戒指,装作没听到,说:“走吧。”
他们前腿刚走,后脚刚刚的那些人又带了一群人来到了刚刚他们待过的地方。
“你看这满地的东西,我们怎么会说谎呢!”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脸上还带着恐惧的神色。
被带来的那一群人面面相觑,脸色凝重。
周轼和赵冉末两人,马不停蹄下了山就开车回去。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家。
赵冉末把口袋里的那张符给烧了,灰烬混着水让夏茗吃了下去。不过半刻,昏睡中的夏茗眼睫动了动,她悠悠地睁开眼睛,半阖着眼眸看着赵冉末他们,声音沙哑:“你们是谁?”
夏茗这回算是彻底清醒了。
夏茗饿极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像是一个饿鬼一样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谢谢你们。”吃饱后,夏茗看到对面的两个人看着她,一想起刚刚自己的吃相,不由得微微红了脸。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夏茗就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这两个月的记忆对于她来说是断层的。
想起了那天夜晚,她精致的小脸苍白,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等到赵冉末向她说了她没有意识的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之后,夏茗的脸更加苍白,手都在微微发抖。
“能告诉我,在你失去意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周轼坐在餐桌的一端,开口。
夏茗的嘴唇发白,反问:“你们知道郑华,也就是那个夏正华,和我,是什么关系吧.....”
周轼看着她,点头。
夏茗肩膀微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