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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送子观音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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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那年轻男人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竟是笑了。
女生的脸更红了,这回是气的。
她就知道,所有人都会笑话她。他们笑话她信有鬼神,那他们来这祭拜观音,不也是信了吗?这和她有什么不同!就好比信仰一样,都是信仰,你信什么都是信,分什么高低优劣?
“快走。”赵冉末对周轼说。本来他就因为怪物的不见有些恼了,这时又出现个女生喋喋不休,要不是看着女生长得还不错,他估计就不会给她好脸色瞧。
女生也不是故意的,她只当周轼他们是普普通通来这祭拜的香客,并没有想到他俩会是什么特别人物。
就在这时,一位老人过来了。
女生看又是那位老人,暗叫不好,刚转过身想偷偷摸摸地溜走,却被老人发现了。
“你这丫头,怎么又来了!”老人一见女生,皱着眉呵斥道。
女生身子一僵,暗自吐了吐舌头。见偷跑不成,她干脆转过身带着歉意鞠了一躬,一边往外走走一边说:“老先生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话一说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人摇摇头,看到站着的两人,说:“要是那丫头问了什么话两位先生不要觉得冒犯,这丫头也不知打哪来,一个月前就出现了,见人就问信不信神鬼,我都被问好几次了。”
老人说着,跪在了地上放着的蒲团上,放下手中的篮子,拿出里面的香点上。
“信则有,不信则无。不信就不要去随意置喙,信则一心一意,不作猜忌。”老人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
周轼看了一眼老人,抬脚和赵冉末一起往外走。
“你能追踪到吗?”出了殿门,周轼问赵冉末。
“我试试。”赵冉末也没几分把握。
他有一项本事。无论那些个妖魔鬼怪怎么个掩藏身形,他都能看到它们。除非是一些道行特别深的。道行多深得多深才能看出来目前赵冉末不知道,他还没遇到过。黑夜在他眼前跟白昼似的,任何东西有意地遮在他眼前就跟无物一样。
赵冉末闭上了眼,深吸了口气。以往都是理论教学,这会儿却是第一次实战。
人从一个地方经过或是在某一个地方待过,总会留下些痕迹,或是气味,或是指纹、脚印。妖魔鬼怪这些也不例外。
只要是存在于这世上的,总归是有迹可循。
等赵冉末再度睁开眼。在周轼眼里,此刻的赵冉末眼神没了焦距,像是失明了一样。周轼并不担心赵冉末此刻的异样,他明白,这就是老人和他说过的赵家的能力——称作“开眼”。
赵冉末的眼前的世界失了色彩,变成了只有黑灰白三种颜色。像是在放电影一般,之前的场景在赵冉末眼前出现,一幕一幕,来过这里的人、做过的事统统出现在赵冉末的眼前。到底是没实践过的,赵冉末往前拨的时间有些过早了。他举手示意周轼,让他等一会儿。
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周轼和他自己向这边过来进了正殿的场景。没过一会儿那女生出现了,就在这一刹那,赵冉末看见一个犹如一只藏獒大小、背上长了许多细细长长的东西的四脚怪冲出了殿门,顺着周轼他们来时的路往山下跑去。
赵冉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追了过去,他一时之间还没意识到刚刚所看到的并不是在此刻发生的。
周轼看见赵冉末往山下跑,他也跟着跑了出去。
那怪物速度很快,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就跑进了半山腰的树林中。赵冉末站在台阶上单手扶着栏杆,一个跳跃翻了过去。周轼紧随其后,跟着他进了树林。
前边的赵冉末一直跑,直到跑进了树林的深处。
林子里的树木稀稀疏疏,个个长得又粗又壮,树冠直达云霄,遮蔽了天日。四周静谧如一潭死水,一股生物腐烂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涌入鼻腔,令人作呕。
跑在前面的赵冉末突然停了下来,周轼也立马停了脚步。
他转过头去看赵冉末,只见赵冉末的眼里恢复了焦距,伸出手指了指正对着他们的一颗大树的正上方,说:“在那里。”
话音刚落,几根青色的触手突然从茂密的树冠中刺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朝两人的要害部位而来。
赵冉末就地一个打滚,躲了过去。一看这青色触手某些记忆涌上心头,他瞬间就想起来了。难怪他之前还觉得这个怪物这么眼熟,这不就是之前莫然笛把他仍在一个鬼地方时他看到的吗!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之前的事他还没算账呢!
周轼侧身躲过,几根触手没刺着他,深深地钉在了地上。
周轼头也不回地说:“别让它跑了。”他抽出腰间常年备着的短刀,抬手对着身边的触手深深地刺了下去。触手吃痛,“嗖”的一声缩了回去,瞬间又有几根触手向周轼袭来,周轼向前一步迎面而上,冲了上去。
赵冉末听了周轼的话,他立马会意。此刻他血气上涌,全身的汗毛都兴奋得竖了起来。那怪像是察觉到赵冉末要做什么似的,原本要袭向周轼的触手即刻掉头朝赵冉末的方向过来。赵冉末冷笑了一声,心想老子上次被你们给弄得那么狼狈,这次还不会有备而来吗?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黄的红的混杂在一起的符,拿出最上头好几张张红色的,扔了出去。
在扔出去的那一瞬,一小撮火焰立即在符上出现,不过一会儿符被烧尽,成了一团篮球大小的红火,附在了躲避不及的触手上面。红色火焰霎时将触手包围,任凭那它们如何痛苦挣扎,火焰就是不熄。渐渐地,一股脂肪烧焦的味道从藤蔓身上传出。
触手见火熄不灭,干脆顶着火向赵冉末冲去。
赵冉末早就料到了那么一出,他身手虽然没周轼这么好,但胜在灵活。经过上次,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没这些藤蔓快,这边树多,他开始绕着这些树跑,跟它们玩起了捉迷藏。
触手终究是触手,比不上人的智慧。追着赵冉末的几根触手终究是被火给烧死了,成了一堆灰烬。
赵冉末也没忘了周轼交代给他的事,他趁着那怪物暂时忘了他的这个空档,他抽出好几张符贴在周围的树干上,形成一个包围圈。这是他俩的祖先经常干的事。为了防止捕捉对象逃跑,也为了在捕捉过程中伤及无辜。
在赵冉末还没下手贴最后一张符的时候,听到一声婴儿般的尖叫,紧接着一个东西快速地从树上跳下,直奔他门面而来。还好赵冉末反应快,一下把符严严实实地贴在树干上。就在符贴好的一刹那,在中心形成的四道空气墙迅速向四周扩散,最后在符贴好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那怪物狠狠地撞在了空气墙上,被反弹了回去。
赵冉末暗自叫好,迈腿想上前去,谁知眼前的空气墙堵住了他的去路。
靠,意识兴奋过头,他倒是把自己给弄在外面了!
话说之前周轼冲了上去,一脚踩在了冲着他而来的触手上面,直奔怪物藏身的树冠而去。好几根触手又从他旁边袭来,周轼拿着短刀去挡,一个翻身又跳上了另一根。周轼反手握住短刀,用力刺进旁边向他袭来的触手中,刀刃深深地没入其中,周轼紧紧握住刀柄,往后一拉,几乎把触手开成两半。脚下的突然一阵抖动,周轼脚下一滑,险些掉了下去。
周轼不想再和这些缠人的东西浪费时间,他干脆自己从上面跳了下来,往怪藏着的那棵树跑去。赵冉末还在这里,他不好直接叫独眼出来。
周轼挥刀砍下了一根触手,他抬头看了眼树冠,看到上面隐隐约约的一个头,手上蓄力,直接把短刀向上扔去。
这短刀曾用过他的血来祭过。
只见短刀势如破竹,劈开眼前的层层触手与枝条,直直地插在了那怪物的脸上。
那怪物惨叫一声,从树上跳下,直接奔一旁的赵冉末而去。
周轼眉头紧锁,立马上前紧随其后,却见那怪物仿佛撞上了什么一样,狠狠地往后弹了一下,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轼,我进不去了!”赵冉末在外头大叫。
“那正好,你歇着吧。”周轼说。
不成啊!他可不想错过这么令人心潮澎湃的事啊!
只见那怪物从地上爬起,半蹲在地上,它的腹中长着一个类似人头的脑袋,只不过没有清晰的五官。它用触手卷起插在它脸上的短刀,扔在一边。无数根青色的触手在它身后张牙舞爪。那怪物的躯干有如藏獒般大小,身后众多的触手让它看起来非常巨大。
周轼跳下了树,安安稳稳地站在地上。他的手一动,那把短刀就犹如有生命的一样,回到了他的手上。他紧紧握着短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那怪物警戒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开口,竟像是数个男女各异、年龄不一的孩童一齐发出的声音:“哪来的臭小子,多管闲事!”
周轼道:“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