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狗不如》周三撇

19、丢魂丢魄

　　周轼在车上带着眼罩，眼前一片黑暗让他感觉到舒适许多，他甚至差点在路上睡了过去、漏记了一个红绿灯。等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后，车就四平八稳地开了有那么大概五分钟，之后一个转弯，车了下来。

　　司机下了车，替他们打开车门后，站在一旁，说：“两位先生，我们已经到了。”

　　不得不说，不管这司机以前是干什么的，至少他当个司机当得倒是满称职的。

　　周轼摘了眼罩下了车，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幢欧式风格的三层别墅。别墅外围是一个庭院，种满了花花草草，就像一个人民公园一样。通往别墅的大门涂了一层油漆，在光下就像镀了一层金子一样闪闪发光。从周轼站着的地方，能依稀看到别墅后边的一个人工湖泊，湖水此刻正泛着幽幽的深蓝色，其中点缀着点点波光。

　　四周就这一幢别墅，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住的地方。

　　这时，周轼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眼目不斜视的司机，客气地说：“请帮我们带一下路。”

　　赵冉末和周轼一前一后地跟着前头带路的司机。周轼和赵冉末两人很有默契，下了车后都没找对方讲过一句话。

　　周轼拿出手机走在赵冉末后头，点开了赵冉末刚发给他的短信。

　　只见上面写着：

　　那姓夏的还真以为把我眼睛蒙住了我真就看不到了？我这双眼睛，不吹不黑，晚上在我这就跟白天似的，什么东西遮在我眼前就跟什么都没有一样。怕我把路记下来，我就偏要记下来。

　　周轼看后默不作声，把手机收了起来，心想，早知道自己就在车上睡会儿算了。

　　突然，他听见走在他前面好几步的赵冉末站在别墅的入口大声嚷嚷：“什么？还要把手机上交？你们这是要找我帮忙还是要绑架我呢？”

　　周轼听了，下一秒就把赵冉末发给他的那条短信给删了。

　　司机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这是夏先生的吩咐。”

　　赵冉末早就看这司机不爽了，问他什么都是“这是夏先生的吩咐”。那夏先生现在也没出现过，他倒奇了怪了，现下到底是谁求谁办事呢？

　　周轼反倒是对这个夏老板更是感兴趣了。这先生做事这么谨慎，又是怕他们知道这的地址又是怕他们手机录音的，摆明了他不想让他求他们做的事泄露出去。可以断定，他所求的事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至少在夏先生自己看来是这样的。那么这夏先生肯定是个非富即贵、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他俩解决了夏先生的事，再这么一宣扬，还不怕世人不知道周赵两家已经活过来了？

　　他走上前，很主动地把手机交了出去，顺便也把赵冉末的手机也拿过来交了出去。

　　赵冉末虽然觉得被别人这样对待非常不快，不过就连周轼多没说什么了，他就不想再去计较，显得自己多小气一样。

　　虽然赵冉末家是搞房地产的，原来有钱，按理说赵冉末什么世面没见过。刚进这幢别墅的时候赵冉末心里还没有什么波澜，直到见了那公园般的院子内心才有些小小起伏。谁知这别墅里边还另有乾坤，直接把赵冉末看得目瞪口呆。

　　就连周轼都惊讶了一下。

　　赵冉末附在周轼耳边低声说：“没想到这姓夏的还这么有钱。”

　　何止有钱，还很有权。

　　周轼看了眼走廊上挂着的衣服长约三米、宽约一米的山水画。那画上的内容气势恢宏，奔流的瀑布仿佛要从中跳出直逼人的脸面。这是国内某位知名国画大师的代表作。周轼记得两年前本来已经放出了消息要拍卖这幅画的，结果却中途取消了。听说是某个人物看上了这幅画，直接出高价买了下来。

　　司机把他俩领到了客厅，让他们在这等候片刻。

　　紧接着便有佣人端上了茶。

　　周轼坐着，眼睛却没闲下来，观察着四周。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得首先熟悉这个地方，免得到时吃了亏。

　　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因为这地上铺遍了地毯，别说远处的，就算是身边的人在走动普通人都不一定能听到声音。但周轼不是普通人。

　　他听到来人的步伐积极稳健，不紧不慢。

　　赵冉末看了周轼那聚精会神的模样，正想问他怎么了，只见周轼转过头说：“来了。”

　　赵冉末疑惑：“什么来了？”

　　“夏先生来了。”

　　周轼话音刚落，夏先生就出现在了客厅。

　　这夏先生长得普普通通，从面相上看大概五十左右岁，一头黑发让他看起来精神不少。他肚子微凸，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一派官架子，不怒自威。

　　“就是赵先生吧？礼数不周，还请赵先生多多见谅。”夏先生过来伸出手，以示敬意。

　　赵冉末心里嘀咕着该见谅你的地方多了去了，最后还是站起身来，握住了夏先生的手。

　　“这位想必是周先生了吧？”夏先生看见了一旁不说话的周轼，先松开了手，又朝着周轼伸出了手。

　　周轼看着他笑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片刻后就先行松开。

　　夏先生仿佛有那么一瞬不适，却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他脸上的微笑滴水不露。他先行坐了下来，说：“两位请坐。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就长话短说了。”

　　夏先生名叫夏正华，做的是什么职业他不好透露。之所以会请周轼他们来帮忙也算是巧合。当时尝试了各种办法实在是走投无路的他在办公的时候，一不小心点到了那个网站，一眼就看到了赵冉末留下来的信息。鬼使神差般的，他记下了那个号码。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那条消息却不见了。他权衡利弊了许久，最终决定拨通那个他记起来的电话。

　　夏正华此次要他们帮忙做的，是救救他那女儿。他女儿叫夏茗，是某个知名大学的大二生，今年暑假回来后，不知怎的，总是在半夜里走出房间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但夏茗却完全不知情，也没有任何感觉。夏正华也就当女儿只是梦游了。

　　直到那一天晚上。

　　那天深夜，夏正华正在自己的房内睡觉。他向来有开着盏夜灯睡觉的习惯。在睡梦中，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耳边泛着一阵阵凉风，他睡得极不安稳。突然，他听到一声古怪的笑，他猛地挣开眼抬起头。

　　夏茗的脸一半掩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灯光下，她的嘴角向上勾起一个极大的弧度，笑得渗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夏正华。

　　几乎就在夏正华睁眼的一瞬间，夏茗怪叫一声，猛地张嘴咬在了夏正华的脖子上。

　　那天晚上对夏正华夫妇而言就是一场无法忘却的噩梦。

　　夏茗变成了一个疯子，见人就咬。夏茗看了许多医生，但医生们连夏茗的身都近不得。夏正华不允许让任何人知道他有一个神经病的女儿，因为这将成为他人生中无法抹去的黑点。于是他把夏茗带到了这里。

　　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后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找上了赵冉末，暂时希望赵冉末这门路子能够帮上他的忙。

　　“希望两位可以帮帮我。”说完之后，夏正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虽然很想帮你，但夏先生这种又是蒙眼睛又是收手机的做法实在是令我们很惶恐啊。”周轼突然说。

　　夏正华愣住，没想到这时候这周轼会来找麻烦，他倒是小看了这个人，当然，他们也最好能帮上忙。

　　夏正华说：“那我为我的行为道歉，我并不是有意冒犯。”

　　周轼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那请夏先生带我们去看看您女儿吧。”

　　夏正华带着两个人上了三楼。夏茗被夏正华关在了三楼的房间里，周轼几个人站在门口往里边看去。只见屋里有条两米长的铁链，一头系在她脚腕上的铁环上，一头深深地嵌在了墙里。

　　这夏茗虽然疯了但外表收拾得倒是挺干净，关着她的房间虽然乱了些但也没什么异味。

　　这夏正华对夏茗照顾得倒是尽心尽力。

　　此刻夏茗正在床上睡着，面容姣好，柔顺的长发平铺在身后，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也就睡着的时候像个正常人。赵冉末觉着可惜，这么个好看的人竟然是个疯子。也不知道这夏正华相貌普普通通怎么生出个这么好看的女儿的。

　　进来了这么久，也不见夏正华的妻子。

　　“看出些什么来了吗？”周轼问赵冉末。赵冉末那双眼睛比他自己的好用。

　　赵冉末定睛看了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连连摇头。站在一旁的夏正华看着心头一紧，只见赵冉末张嘴说到：“可怜这夏小姐了，丢了一魂又失了两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