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双星奇谭》ClaireL

3、信使（1/2）

　　乔坐在晃晃悠悠的驴车背后，百无聊赖地发呆。老信使汉格在前面赶着车，他赶得很快，到处都是烂树根和石子的路面让车子颠得厉害，老橡木轮子发出可怕的咯吱声，乔不禁想是它还是老汉格的腰先散架。

　　林道比较昏暗，下午过了一大半，再过两个多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他们要尽早赶到下一个城镇，否则在森林里赶夜路可不是开玩笑的。并非怕遇到抢劫，因为不抢信使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乔怀疑这条规矩的制定根本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侠盗情结，而是穷巴巴的信使根本没什么好抢的。一叠纸和一堆破铜烂铁抢来做什么呢？然而，除非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信使们是不会天黑在森林赶路的，即使他们对于驱逐蛇虫野兽和躲避虎豹豺狼都惯有自己的一套，但夜幕降临的森林里，蛰伏着更恐怖的东西…… 他们曾有次不得不赶夜路的经历，因为老汉格眼花看错了一条道，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小村子，也在‘弥安女神闭眼之时’前几分钟进入围墙。想到那天的经历，乔打了个寒战，虽然什么也未发生，但那凝结不散的黑夜就如同具象化的恐惧积压在他心底，在令人窒息的浓雾间，乔发誓他听见有声音在窃窃私语，他听不清，但可以肯定那绝不友好。

　　克莱尔喜欢的那些故事绝对是假的，那些英雄随随便便就露宿荒野，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这种故事专编出来骗那些足不出户的小姑娘家，还有衣食无忧的王公贵族。乔郁闷地想。老汉格惯会做这种事，信使们走遍不同一个个城镇，为这些几乎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自己家乡的人们带来远方亲人朋友的信件。然而，在远离王城和大城镇的边远小村，信使的作用可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这些赶着驴车的“灰鸽子”们，串联着走过一座座偏僻的不被标注在官家地图上，地方官不屑屈尊降贵一一走访的小村庄，将眼见的布贴在稍大的市集上的告示，耳闻的饭席间的高谈阔论带进这些小地方。对于这些地方而言，信使来了不亚于过节，大人们会聚集在小酒馆里不停地给信使买酒，眼巴巴地希望能再被吐露些城镇里早已过时的新闻，甭管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能激起一片惊叹：哪儿的新城邦男孩女孩可以一起上学，附近镇子地方官老婆给他戴绿帽，隔壁村的种麦子的颗粒无收都是一样的大新闻，在信使离开后的好几个星期被人们嚼了又嚼。小孩子们则更高兴了，碰上个喜欢小孩子的信使，他们就可以围坐一圈听故事，游吟诗人极少出现在这些没赚头的小地方，于是信使就担当起了他们的职责。每个信使都有自己的一套，他们或根据所见所闻添油加醋，或是直接瞎编乱造，故事效果嘛就因人而异了。他们也收集故事，这里加一点那里删一点，口口相传，到头来没有哪个故事一样了。乔亲眼所见汉格今天口中王子的名字明天安在了弄臣的头上。

　　可乔没资格说那些好哄骗的小孩子们，他自己就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七八年前，汉格来他的小村庄时，乔还是个流着鼻涕的小不点儿，他没有父母，养在姑母家。或许是太想听汉格还没讲完的故事，或许是姑母的毒打太可怕，他死缠烂打央求汉格收他做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