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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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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足够一个人改变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她比十年前胖了一点，脸部线条不再分明，趋于圆润。没有了以前的惊艳感，给人更多的是柔和，同清晨的阳光一样温煦。
她刚好也看见了我，眼里浓浓的诧异。
四目相对，我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那个陈舟宇了。自己现在能够勉强承受得住她的目光，不会再第一时间想着躲避，装作视而不见。
我上前走了两步，看着她说：“好久不见。”
她眼里的惊诧已经接受了现实，还含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十几年？”
“十年。”
她摇了摇头，想了下，纠正道：“差不多十三年。”
我愣了一下，然后听见她又说：“从大一下学期开学算起。”
她算的是正式见面交谈的时间，那也没错。
我看向婴儿车里那个可爱的小家伙，问：“你结婚了？”
“嗯，三年前。她小名叫阳阳，快满一岁了。”
“跟你长得很像。”
我逗了逗小朋友，她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盯着我看。
我跟着她继续往前慢慢走，一边走，一边闲聊：“回伊犁生活了？”
“没有，还是在成都。只是这段时间带阳阳回来看看爸妈。”
“那挺巧，我也刚好带爸妈来这边旅游。”
“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
“白天他们逛得有点累，就留在了酒店休息。我一个人闲不住，出来转转，看看这边的夜景，感受下不一样的生活气息。”
以及尝试发现一点你以前残留的痕迹。
“就你们三个人？你还没结婚？”她有点讶异。
“没有。”
我时常被问到这个问题，早就已经将回答变得模板化了，“可能属于我的姻缘还没有到吧，而且我觉得自己当前的生活状态很好，对于爱情并没有很迫切的需求。”
“那挺好。”
然后她又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做事认真仔细的人，对待任何一件事都考虑得很全面，也有自己的想法，尽管有时候会有点固执，但还是感觉你做什么事都会做得很好。”
哦？我真有她说得这么能干吗？除了写小说这件事外，我一直觉得自己没干成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你高看我了。当初你问我新学期的规划，最后挑战杯我没能力参加，英语四级也是在读研的最后一年才过。”
还有，一场单纯美好而又热烈的恋爱直到现在也没有谈成。
“可是最后你考研成功，读了你喜欢的专业，从计算机到文学，跨度之大，是我们学院的独一份，真的很厉害。也间接鼓励了我辞职考心理学的研究生。”
我一直以为其他人评价我跨考文学是白白浪费大学四年的时间，就连当初考研面试的老师都问我为什么放弃就业好、工资也高的计算机专业。
其实当时我对跨考了解不多，想着选择备考科目相较容易一些的文学专业，只是为了有个更好的学历，没有深刻考虑过专业的转换会对自己今后造成多大的影响。
也完全没想到能够激励到她。只可惜她考上得稍有点晚。
“还是你比较厉害，辞职考研，换作是我肯定做不到。”
我刚毕业那会儿就感到了经济压力，更何况她全职备考。
“当时因为工作出了点差错，压力比较大，最终选择了离职。刚好上一年我考的时候差点过国家线，索性就好好准备几个月，也当作是休息了。”
“所以你也转行了，心理咨询师？”
那她，会不会很容易看出我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在故作镇定和坦然？我戴的智能手表刚刚已经震动提示了我的心率长时间过高。
“嗯，在一所学校里当心理辅导老师。”
在她的建议下，我们走向了一家咖啡店，我主动打开门，帮忙将婴儿车抬了进去，选了一个附近人少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有了车流声，店里舒缓的音乐也放得浅，小朋友坐在婴儿车里安心地玩着她自己的玩具，一时之间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家伙挺让人省心吧？一路上居然都不哭不闹的。”
她一边固定好婴儿车，一边说：“在家里闹腾得很，只有出来才能安静一会儿。”
看着她娴熟的动作，我有些恍惚，难以将她和十年前的那个张繁星重叠在一起。或许是我印象里的她还一直停留在十年前，而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少年感，令我有些陌生。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听见她的声音，我回过神来，见她带着淡淡笑意看着我，我也回之一笑，“就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你，变化很大，感觉到了一些陌生。”
她往后靠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婴儿车，缓缓地说：“毕竟有十三年没见，差不多占据了我们当前人生的三分之一，变化大很正常，你也变了不是吗？”
是啊，我们变化都很大，换作是以前，我肯定现在表现得支支吾吾的，不会直接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以前，我一直很喜欢你。”
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好像还是无法做到完全无感。
她听到后，神情有些凝住，没有说话，我继续说：“但是我当时阅历太少，甚至分不清那算不算得上是一种喜欢。很多行为在如今看来都很幼稚。”
“其实以前我十分自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根本就不配喜欢你，也觉得如果被人发现我喜欢你，就会被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害怕嘲笑，所以我不敢表现出来。”
“有时候压制不住，我就会找个合理的借口接近你，得到满足后我又重新将那份喜欢锁在心底，直到下一次它再挣脱枷锁。”
“最开始我打算一直做你身边那个默默喜欢你的男二号。我一直怀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你最后能被我的陪伴打动，演绎出不同于传统电视剧的情节走向。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嫉妒别人比我更接近你，更能讨你的欢心。我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我以为我对你的喜欢能够战胜那份痛苦，但我发现不仅不能战胜反而更加助长了痛苦。”
“不得已，最后我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与其长时间折磨，不如选择与你彻底断了联系，然后再把喜欢你归结为只是一场梦来欺骗自己。”
“我以为一切都会在你毕业的时候结束，完全没有想到你会跟我在同一个专业继续学习，这是我从未遇见过的情况，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尴尬，愧疚和痛苦在我的内心不断交织，最后我还是只能选择一如既往地逃避。”
“用你们心理学的话来说，那个时候的我缺乏正视自己和改变自己的勇气，一直都处在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之中，只想用逃避来防止自己受到伤害。”
“可能我现在说这些会给你造成一些烦扰，但这些在过去困扰了我许久，似乎只有当面讲出来才能跟过去的我和解，以及跟你和解。”
“我一直想就当初自己的无情和冷漠向你说声对不起。”
我以为自己会难以启齿，内心会翻江倒海，可意外一口气说完，我反而变得平静。
见她目光看着窗外迟迟未开口，我觉得刚才自己还是鲁莽了，心生歉意，“对不起，也许我不该说出来，往事就应该让它淹没在过去。”
她看向我，面带柔和的笑，“不会啊，我也觉得说出来挺好。就是像气球，只有将之前装进的气体释放出来，才能再装下新鲜的空气。”
一开始，我有些担心她听到我说的话会有点不知所措，但她笑得十分坦然。
忘了她是心理咨询师，她见过的场面肯定比这强多了，倒是自己好像是来找她咨询心理问题的患者。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我很高兴你能将这些话说出来，说明你现在逐步摆脱了过去，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其实我自己以前也在逃避，想找你说话，又怕你当场走掉，显得我难堪，因为当初的你真的有些固执。”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反而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怪我自己当初没能照顾到你的想法，让你遭受了太多的痛苦。”
我连忙说：“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当初是我自己单方面的原因。”
怎么说着说着变成她跟我说对不起了，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单相思感动了自己，最后有点走不出来而已。
她感慨了一句，“怪不得当初高数会挂科，自己是有些愚钝，没能看出你的心意。”
我笑着说：“还是因为当初我掩饰得太好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问，如果当初我掩饰得没有那么好，被你察觉到，你会不会喜欢我？
但下一刻，我就在脑海中甩去了这个想法，实在太没有必要，会让场面尴尬。
旁边的小家伙呀呀呀地叫着想要抓桌上的纸巾盒，她没有给，甚至还移到远处，然后小家伙就闹情绪哭了起来。
我见状连忙说：“就给她玩吧。”
她将小家伙从婴儿车里抱出来，一边哄一边说：“别，她就是想扯纸巾玩，会扯得满地都是。”
她哄了会儿，哭声还是不见停下来，我又说：“没事，到时候走的时候帮着收拾一下，再多付点钱就好了。”
她也确实没办法，公共场合也不好长时间这么吵闹，于是就将纸巾盒给了小家伙，果然，一得到后就不哭闹了。
对此，我只能评价说：“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什么话？”
“说她带着挺省心的话。小朋友确实是难伺候。”难以想象如果换作是我来带，肯定很头大。
她轻轻一笑，“是这样的，烦人的时候是真烦人，但下一秒看见她又爱得不行。这种感觉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能够体会了。”
“在新疆玩得怎么样？”随后她又问。
我点点头，“确实如你当初所说，要亲身经历才能全方位感受到美。”
“明天我带你和叔叔阿姨好好在附近逛一逛。当初说好的，你来新疆，我给你当导游。只是阳阳目前还离不开我，晚上必须得回来，不能陪你们走太远。”
我摆摆手，说：“不用那么麻烦你，明早我们就启程离开了。”
“啊？这么赶？再多待几天吧，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是定好的行程，要赶去那拉提，酒店也都已经订好了。”
真的是定好的行程。
“那中午我请你们吃顿饭再走吧。”
“真不用那么客气。我们约好的车是明天早上十点出发。”
可能她也看出了我去意已决，于是没有再过多劝说。
小家伙把纸巾扯得满桌都是，扯完后又闹着想去捡满地的纸巾，在她的怀里一直扭来扭去。
见状，我主动说：“要不我们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她点了点头，但又说：“不用送，我家就在附近。”
我一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纸巾一边说：“就让我把毕业欠的那次给补上吧。”
过了好几秒，我才听到她开口回答说：“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