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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华若空,转瞬即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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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夜间有人来者不善,洛凛祀并没有来我这里,想必是被皇后缠了去,来人轻功也太差了,跳下房顶时瓦砾都被震得窸窣作响。
一只竹筒透过纱窗钻进来,一股迷香渗透而入,经年累月,我早已练就黑夜亦能视物,用枕边的折扇将烟雾打散。
我合眼躺在床上,倒要看看来人打算干什么,那人蹑足进门,很快便靠近床榻,确定我无意识后,掀开我的被褥……
原来是想故技重施,当年对瑾妃也是如此,只可惜当时的瑾妃单纯善良、慈悲为怀,所以无辜被害,到死还落下个败坏皇室风气的恶名,可怜天下女人,心太善便不能顺应这后宫的尔虞我诈。
我睁眼迅速出手点住他的穴,翻身而起,从容地合衣而立,然后我说:“还想要活命,帮我演一场戏。”这次,我要帮瑾妃讨回一个公道,亦要为我自己在这后宫占袭一片天地……
本该由皇后居住的凤鸾宫内竟传来一宫女的细细呻吟,房内一片旖旎之色,宫女们被摒退门外,我就站在这紫禁城最高的紫禁之巅,静看这其中的一切变化。
仔细一听,不难辨出那声音来自于鸳鸯,她以身体做赌注来赚取她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其实她不明白,她自作聪明的献身不但不会为她自己获取一袭之地,反而会招致杀身之祸。
女人对于天子来说,不过是泄欲的工具而已,可有可无,所以我迟迟没有下手,纵使妲己这张脸足以祸国殃民,我对他,也不过是个工具,只是……我是这云云后宫中的一件华服,耀眼而夺目。
……皇后顶着一头乱发,衣衫破碎,仪态全无,直冲进凤鸾宫,门被“轰”地推开,屋内的一切映着月光清晰可见。
洛凛祀被这声响一惊,翻身起床,床榻之上,是用被单裹住身子的鸳鸯……
鸳鸯啊鸳鸯,你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你可知这对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
皇后粗暴地拉起床上的楚楚可怜之身,揪住她的头发大力把她拉至床榻之下,厉声骂道:“贱女,哀家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青嫩的脸庞立即变得浮肿。
鸳鸯惶恐地哭喊着:“皇后娘娘,奴婢没有,请您饶了奴婢吧!”
皇后怒目而视,“还敢喊冤!”皇后一把掀开鸳鸯身上的被单,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皇后狂妄地笑着:“大家快来看啊!这贱人竟敢勾引皇上,凭你这贱人也有这资格吗?”
鸳鸯蜷缩着身子,凄凄地哀鸣,她扑到洛凛祀脚边,嘤嘤哭泣:“皇上,救救鸳鸯,救救鸳鸯。”
洛凛祀却是紧了紧身上的龙袍,冷冷地看向她,继而面无表情地挥手,“来人!把这宫女押至午门处斩。”
“不!不!”鸳鸯惊恐地叫道:“皇上,奴婢把一切奉献给您了,奴婢不要名,不要利,只要能陪在皇上身边,奴婢就心满意足了,皇上,求你饶奴婢一命吧!”鸳鸯紧紧抱住皇上的脚,泪水早已浸湿脸颊。
皇帝不再看她一眼,几欲挣脱依旧被她紧紧抱住,他一脚踢开她,“来人,把这疯子当众处斩。”
几名带刀侍卫上前……
“慢着!”一个身影飞旋落在凤鸾宫前,后面跟着一批御林军押着一个只着内衣的男子。
皇帝怒吼道:“熙瑾,又是你。”
“父王,儿臣有一事启奏。”洛熙瑾朝身后的御林军道:“带上来。”接着那个曾欲诱害我的男子便被御林军押到洛凛祀面前,洛熙瑾朝着洛凛祀拱手一礼,“今夜我统率御林军在后花园巡逻,当众将衣衫不整的皇后娘娘与这名男子擒获,还请父王定夺。”
皇帝嗔目看向一旁状若癫狂的皇后,一个趔趄扑向那被捕的男子,揪住他的衣服,“你快跟皇上说,是你把我迷倒带到后花园,我是无辜的,该千刀万剐的人是你。”
洛熙瑾冷冷地接口道:“没用的,他已经畏罪自杀了。”那是我给他的毒药,亦是解药,三日后从假死中醒来,他也可远离是非之地。
“不!”皇后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黯淡无光,突然又激动地转向洛凛祀,“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你要相信臣妾啊!”洛凛祀厌恶地推开她,她又去抓洛熙瑾,“熙瑾,你帮哀家求求你父王。”
“你当年以此计害我母后时,你就该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
洛凛祀大吼一声:“把皇后带出宫,秘密处死,然后向天下宣称,皇后是因心疾发作而死。”他早已厌倦了她垂老的姿色,趁此之机,怎不除之而后快。
皇后被带下去时,目光涣散,披散的乱发早已有些许白头,她也曾风光一时,也曾醉倒时光,只是……她已经老了。年华不在,再无眷恋!
“至于你……”洛凛祀转向角落里的鸳鸯,从容地开口:“把她同这个男人一并扔进乱葬岗。”
“父王!何必牵连无辜?”
洛凛祀神色极为不悦:“熙瑾,现在朕还是这个国家的主宰,朕的命令,不可违抗。”
“可是父王,她好歹也是刚被你宠幸,于情于理,这都太过残忍。”
洛凛祀长袖一挥,“闭嘴,朕还要你来教朕怎样做不成?”
见洛熙瑾欲言又止的模样,我顿感情况不妙,洛熙瑾如果再行劝阻对他的处境极为不利,我自紫禁之巅施展轻功飞旋而下,款款走向凤鸾宫。
众人连恭敬行礼,“湘妃吉祥!”
握帕施礼,“臣妾见过皇上,见过太子殿下。”我感觉到洛熙瑾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之后又游移开,云淡风轻般淡然,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我一阵释然一阵惆怅。
洛凛祀见我大喜,一把将我搂至他怀中,“湘妃,朕最喜爱的就是你了,一见到你朕就高兴。”
我笑脸相迎,却不达眼底,“皇上,你久久不来,臣妾只得来寻你,现在好累!”我作虚弱状,扯他的衣袖。
“好!爱妃说的朕都听。”
鸳鸯裹着洛熙瑾的外衣扑过来,她紧紧拽住皇帝的龙袍,愤愤看向我,大喊:“皇上!皇上!奴婢曾和湘妃选秀时曾同住一屋,我亲眼看见她往手臂上点朱砂,皇上,她一开始手臂上是没有朱砂的啊!该被选为妃子的人是我。”
鸳鸯早已不是以前的鸳鸯,她早已被这个封建王朝磨砺得自私狭隘,她不相信我,她只靠她自己自救。
我朝洛凛祀媚笑,脸色平静无波澜,“皇上是愿相信她还是相信臣妾呢?”
他用宽大的手掌抚摸我的脸颊,“爱妃你这样乖巧,怎敢逆朕?这个对爱妃居心叵测的贱女人,不如我们把她扔进蛇池里喂蛇好了,朕派遣人抓了一池的蛇,都是极品,蛇中之王,爱妃觉得如何?”
我冷若冰霜地瞥了匍匐在洛凛祀脚边的鸳鸯一眼,“算了吧!臣妾见不得血腥,想要安寝了,一个弱女子而已,就饶了她吧!”
“这怎么能算弱女子?心肠如此歹毒,正好与蛇性相配,来!朕偕同爱妃一并去看看朕养的蛇,熙瑾你就先退下吧!”
……一池的蛇,大张着嘴巴,吐着蛇蝎芯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睛鼓鼓地望着来人,即使淡定如我也是不由得心惊胆战,这蛇既恶心又可怕,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不!”“不!”鸳鸯惊恐地后退,身子紧缩,小脸惨白,泪痕早已干枯。鸳鸯,不知此时的你可曾醒悟?
洛凛祀捏住我的下巴,讪笑道:“如果要让朕知道谁若背叛了朕,下场就会是进入这蛇蝎腹中,朕绝不会惋惜。”我想他定是用这话警告我,难道他对我仍有所怀疑?
“我就是再狡猾的狐狸精,也难逃皇上的手掌心啊!皇上,就把这名宫女交给臣妾来处理吧!”一个小小的宫女,他自然也不以为意,随即点头应允了我。
我缓缓走向鸳鸯,挑起她的下巴,俯身轻声道:“你若执意,便如这今日的下场一般死无葬身之地。”眼神扫了扫她凄楚之相,起身徐徐离去,末了,补了一句:“你走吧!我希望不要在这皇宫大院再见到你。”
……洛凛祀的手轻轻抚过我裸露的肩膀,粗大的手臂揽过我的细腰,手指不安分地解我的衣衫,沾满胡须的嘴凑近……
我止住他的嘴,嗤笑着摇摇手指,“皇上对臣妾予取予求那么多次,是否也该嘉奖臣妾一下呢?”
“哦?爱妃想要什么?说来朕听听。”
我缓缓褪下他的龙袍,用手挑弄他皱纹斑驳的脸,我说:“臣妾想要做后宫之主。”
……再次见到洛熙瑾,是在我的册封大典上,彼时,我穿着凤冠霞帔,站在大殿之上,享受文武百官的顶礼膜拜,一身雍容华贵,我想这副打扮是适合妲己这张妖娆脸庞的,可它并不适合我,我之所以要做后宫之主,就是要让洛凛祀觉得,我只是一个贪图名利的女子,而已!
他们叩首齐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连同洛熙瑾,他亦跪伏在最前方,飘逸的长发一并垂下来,遮住他气宇轩昂的脸……
想想是否有些可笑,日后他若为王,我岂不是成了他的母后?不过不会有那一天的,狗皇帝一死,我便会绝尘而去,从此作一朵自由行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