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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父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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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势袭来的速度快如闪电,畅如流水。作势之后,看似随意的一劈,实际上章法有序,力道和角度掌握的恰恰好好。
面对这样狠厉的招数,寻常人本能想要避开的时候,身体的反应已经慢了,在回过神之前,已然命丧当场。
女孩亦是如此,看到剑身明晃晃离自己越来越近,有种当头劈下的作势,脑中就已经一片空白,呆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少年见此,有些于心不忍,但终究没有停下,依着惯性顺势劈了下去。
一开始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杀个人罢了,但那小女孩,倔强的性格实在少见,也是难得成熟懂事,比同龄人要明事理的多。哎,若是好好发展,将来估计也能有所作为啊,可偏偏倒霉,遇上了少爷。
他以为,下一刻,血流成河,脑浆四溢,一个尚未开花的生命,将要结束在他的手中。
其实这女孩也没什么错,就是无意中问了一个类似禁忌的问题而已,少爷完全可以不答,这样风波自会化了。
他实在看不透少爷的心思,少爷虽然不是大慈大悲,但也不算狠毒,只要不是有实在威胁的人,自然相安无事。
可是,为什么偏偏不放过一个小女孩呢?
小小年纪丢了性命,是不幸也是可悲。
但是,就在沈昭辰出神的一瞬间,剑身竟毫无阻拦的劈到了草地上,就像凌空舞剑一般,没有隔阂,畅通无阻,唯一劈开的,只有空气。
说简单些,什么也没有砍到。
沈昭辰执着剑,当下就懵了,不由得看向一旁,站在三尺外的女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刚想出口询问,却发现小女孩的神色也有些恍惚,正摇头晃脑,惊慌地看看自己的四肢还在不在,动作紊乱,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避开。
苍陌浔微微皱了皱眉头,沈昭辰是怔的,小女孩是懵的,只有他旁观者清,看清了一切。
她在最后一刻,避开了剑势。
动作极快,只在眨眼之间,根本不是一个寻常小女孩应该有的身手。况且,看她的神情,应该也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是凭本能避开的,但不是寻常人所有的本能。
迅速,干脆,动作流畅无疵。
这就是为什么官府追杀她却迟迟没有结果的原由。
从她那时陷入困境时的一声大吼,他便隐隐察觉,这个女孩不同寻常。
故意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为看看,她的外家功夫如何。
沈昭辰那一招,平常无奇,对于习武之人是很好躲的,但对于一个普通女孩,就是致命的杀招。她却在最后一刻避开了,虽然极险,稍微迟了些许就会丧命,但终究强过普通人。
小小年纪便有了些许造诣,背后一定是势力不小的武林世家,但又为什么流亡至此。
难道,两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与这个小女孩有关么?
苍陌浔示意沈昭辰停手,对着女孩道:“你叫什么?”
“不……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女孩惊恐的看着他,显然对刚刚的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不记得?苍陌浔微微一愣,失忆了?
沈昭辰也从话语中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不记得?”
女孩挠了挠头,回忆起两个月前的场景,堪堪开口:“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从我有意识开始,就流落在了这里,直到现在……”
风再次拂过,一片柳叶落在了她的鼻尖,痒痒的,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小块鼻涕好巧不巧的挂在了沈昭辰的剑上,黏黏糊糊。
沈昭辰嘴角抽了抽,不自然的握了握拳,心里有些怨恨。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趁手的剑,那是像对待爹娘一样好好护着,然而,他的宝剑,此时挂满了鼻涕。
刚想发作骂几句,却发现少爷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生生住了嘴,憋屈的站在一旁,拿出手帕默默把鼻涕擦干净。
苍陌浔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孩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又瞄了一眼她刚刚因为接剑,以至于鲜血淋漓的手,一句早就在心里出现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这是他对女孩的评价,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就像随口一说,平淡无奇,如同云烟般片刻飘散。
苍陌浔的视线没有移开,女孩也紧张的看着他,生怕眼前的人突然想下杀手,结束她的生命。
等来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话语。
“我送你个名字,卓钰,不凡为卓,金玉为钰。”
卓,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身具武功,来源成谜,注定是个不平凡之人。
钰,她捡到了那块玉佩,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一切都是由玉佩缘起,也希望她能像玉一般,不屈不挠,坚韧高洁,冰壶玉尺,宁为碎玉,不为瓦金。
没有任何征兆的被赐名,小女孩懵了一下:“卓……钰?”
他起的,送给她的新名字么?
苍陌浔淡淡看了女孩一眼,没有给她缓神的机会,命令道:“跪下。”
没有人敢抗拒这样的语气,虽然声音稚嫩,风轻云淡,却清冷无疵,漠然冷淡,还有若有若无的狠厉,不自觉的就会听从,卓钰也不例外,当即不假思索的跪了下去。
却听到了沈昭辰急切的声音。
“少爷,不可,怎能如此草率的决定?况且这女孩来历不明……”
“我收你为徒。”苍陌浔竟丝毫没有顾及一旁的沈昭辰,仿若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自顾自的做他想做的事,“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师父,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活着。”
“师父?”卓钰怔怔的看着他淡漠的眼睛,想问些什么话,却什么都不敢说。
为什么要收她为徒?
“府中没有外人,你要想留在那里,就只能被收作徒弟。”看懂她的迷惑,沈昭辰无奈地解释,摇了摇头,从少爷说出“跪下”的那一瞬,他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想要阻止,但,他也知道是无用的。
少爷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劝回。这女孩身具一定武功,也比较明事理,但年纪尚小,还不会撒谎,应该就是失忆了。罢了,反正她也离不开少爷身边,就算想传播消息也说不出去,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说起来,这女孩倒也挺幸运的,少爷是什么身份?江湖第一大派的嫡长子,尧楚唯一的亲王,多少人想和他蹭些关系,结果连面都不曾见过。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就是怕,她会被少爷折磨死。
少爷是怎么样的人,他是最清楚的。
他又为什么会离开门派,离开皇宫,他也是知道的。
一切,要追溯回九年前。
一段震撼武林与朝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