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求生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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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氛围在这句话出口后变得死寂，周围本就无人在侧，这么一来更显诡异，少年微微颤抖着抬起左手，连礼仪都忘了，指尖对着男孩，话都说不清楚:“少……少爷，你……”
少年完全怔住，久久反应不过来。
但他的反应，自然有原因。
这些正要从，泠王的身份说起。
当今尧楚之国，朝堂之上，千秋万代，自然皇帝最大，毋庸置疑。
然而出奇的是，在国家治安良好民心稳固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争斗，百姓却说，政治之道，亲王更大。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句大逆不道质疑皇权的话，然而，在当今国内形式之中，无人反驳。
一定程度上，这是个事实。
亲王，是指尧楚唯一的亲王，泠王段祁。
至于为什么亲王比皇帝更大，因为先帝驾崩的时候，那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只有十一岁，没有当君主的经验，在那两年，一直由泠王辅助执政，虽然还达不到全权决定的地步，但也基本掌握了国内政权。
几乎每个百姓都觉得泠王比当今皇上更有资格坐上君主的位置，但权利大，是非也就多了，在晟帝在位两年时，传出一个惊天消息，几天后，百姓皆知。
泠王段祁，是先帝的养子，而非亲生儿子。
皇族之事，基本是消息封闭，也就是说，朝廷和普通百姓相隔太远，因此，有件事情，百姓是不知道的。
段氏皇族的先祖，与歹人相争的过程里，中过一种毒，虽非致死，但却有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后果。
若与女子的身体发生关系，毒素会发生不分转变，便会折寿。
这对于习惯佳丽三千的皇家来说，和致命也没什么两样，更严重的是，皇后在产子时会继承提取的毒素立刻身亡，一时荣华，换来的是生命的代价，明显是愚蠢的。因此，几乎无人愿意主动坐上皇后的位置。
先皇，也就是身中此毒的第一个皇帝，在那之后，立下规定，历代皇帝，只能有一子。
实际上，无需这样的规定，皇帝们也自会恪守，一时欢爱换成折寿的代价，没有人会愿意。只是为了后继有位，才不得不做一两次，若产龙子，自然皆大欢喜，但若不幸是个女孩，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经历同一件事。
这不是欢爱，这是折磨。
没有人愿意主动为皇帝产子，那是生命的代价，而皇族威严在身，也不能强行纳后，因此，这是件甚困难的事。
这样的王朝，朝廷维持了百年之久，也算得上是个奇迹。
百姓知道皇帝常常英年早逝，但不知道皇家有独子这样的事情，朝堂官员却是知道的，尧楚建国一百多年从未封过一个亲王，因为，根本就不会存在这样一个人。
然而多年前，却就是发生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立亲王。
段戊恒，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父亲，无意中救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男孩，看着顺眼，便养了，不过，凭空多出一个小男孩，终究是瞒不住的，干脆也没有隐瞒，如实告诉官员，他捡了个小孩，男孩。
认做了养子。
此话一出，朝堂轰动，百官议论纷纷，皇帝认养子，还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养子，并且认的那么草率，没有人会持有赞成态度。
但段戊恒的答复是坚决的，基本是这样的意思。
不管你们怎样反对，无论如何，这个养子，我收定了。
并且在三个月后，给小孩封了亲王。
称泠王。
皇帝下定决心的事，官员无法改变，只得顺着皇上，并且遵循命令，不允许透露泠王的真实身份，百姓得到的消息，也仅仅是皇家多了一位皇子，也就是多了一位亲王罢了。
这事本就石沉大海，却在那一年，真相透露，震撼全国。
原来支持泠王称帝的百姓，纷纷闭口不言，持中立态度，而本就对泠王有意见的人，虽也没有明确表示观点，但已经是希望泠王能够被撤除亲王封号。
封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为亲王，完全是一个笑话。
然而，当朝皇帝，十三岁的段晟非并没有听取，反下令寻找透露风声的官员，只是至今没有着落。
毕竟，谁都有可能说漏嘴，无从调查。
正当朝堂与百姓都众谈风云的时候，又传来了一个消息，再次让所有人一惊。
泠王自发离开朝堂，不再管理政务，避世隐居。
晟帝决定，保留亲王封号。
从那以后，乃至数年，再也没有了泠王的消息。
人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从名声远扬，到无人知晓他的消息，仅仅用了几天时间。
而他的真实情况，更没有人了解。
以往，泠王段祁的政务，是直接转给段晟非，没有中间接手的人，泠王平日里又闭门不出，相当于其他人根本见不到这位亲王的面。
于是，除了当朝皇帝，先帝，无人见过泠王，包括百官。
少爷，从来就是神秘莫测。
苍陌浔，段祁，两重身份，瞒了九年，却在看似不经意间，便告诉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
他在想什么？觉得这个女孩什么都不知道吗？连家喻户晓的泠王都没听说过？
苍陌浔却没有再辗转不定，直直的盯着她，似已经决定好了什么。
视线那头的女孩，已经是震惊的再说不出一句话，整个脑子都有些蒙圈，眼前的人和物似乎都是缥缈的，可，却又是真真存在。
段祁，尧楚亲王，近年来传闻不断的泠王，就在她的面前？
那，苍陌浔又是什么名字？
她在江湖上混吃混喝了两个月，由于就处在天子脚下，因此朝堂之事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但对于武林中事，完全一窍不通。
苍陌浔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也丝毫不知道。
但一个段祁，已经让她再没有勇气看着眼前的男孩，不仅因为他冷彻如寒冰的眼睛，也因为眼前之人的虚幻。
皇帝只有十三岁，她是知道的，由于年龄太小，才会出现亲王辅佐政权的情况。
当初，先帝只说收养了个男孩，却没有说年龄大小，一岁是男孩，十岁也是男孩，范围过大。因此，没有人知道泠王的具体年龄。
于是，这就导致无人知晓，辅助皇帝职权的泠王，到头来，却比皇帝的年龄还小
听说，这么多年，除了皇帝与先皇，没有人见过泠王的面，但是，自己却见到了。隐藏这么久，却轻易告诉自己，莫非……
一种不好的预感弥漫在了女孩的心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起身，就想逃离。
然而，刚一起步，就被人一把摁住，这个力道，比之前云湛的护卫更强更难以挣脱，求生意识的催动，使她疯了一般想要跑走，却纹丝未动。
果然没猜错么？
“挺聪明，处理吧。”苍陌浔站在一侧淡淡开口，发出的命令似乎不是结束一个生命，只是在解决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年终于了然，一只手死死抓住女孩，另一只手向腰间摸去，抓住了剑柄。
少爷之所以毫不顾忌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女孩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就不会活下去了。
果然，少爷的习惯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仁慈也没有心软，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些话，将在女孩死后，永远埋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少年转了转手腕，拔出剑身，对准女孩的脖颈，就要砍下去。
人在江湖飘，杀人见血是家常便饭，尤其是他作为护国大将军之子，见惯生死搏杀，像这样一剑解决一条命，只是毫无困难的举手之劳。
女孩心里拔凉拔凉，苍陌浔并非尉迟云湛，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抓她，这一剑就是取她性命的招数。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孩，出手便是杀招，这就是江湖和朝廷么？
早知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问，祸从口中来，这句话一点没错。
耳边的空气似乎被剑锋生生劈开，小女孩闭上了眼，不想看到自己被活活砍断脖子的壮烈场景。
“你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是干什么？”大概她的表情太过悲壮，少年生生笑了出来，一个泄气，剑锋不自觉的走偏，砍到了一旁的草地上，所过之处，是一道流畅的毫无瑕疵的剑痕。
少年刚想嘲笑几句，余光便发现少爷冷冷瞪了他一眼，赶紧闭口不言，再次举起剑锋，完成刚才不小心失误的动作。
小女孩由于他刚刚的笑声，堪堪睁开眼，然而，再次看见锋芒朝自己袭来，当下懵了，来不及多想，本能的问道:“为什么非要杀我啊？”
“叮”的一声，剑身定在了半路，被一个剑鞘挡住了来势，金属相撞的响声，让女孩的头脑一阵眩晕。少年也被震的手生疼，连忙缩了回去，看了看眼前，傻了眼。
苍陌浔站在女孩身侧，拿着少年的剑鞘，挡住了致命的一剑，回头看了眼女孩，说道:“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然后，缓步走开，瞄了一眼掉在地下的剑，对少年道:“继续。”
少年嘴角抽了抽，这是在耍他玩么？
手上的骨头到现在还在疼，少年忍住痛重新拿起剑，准备第三次起势，却被小女孩一把抓住剑身。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用死？”稚嫩的声音，在绝望的境界下响起。
鲜血顺着剑纹缓缓流淌，一滴滴的溅在草地上，仿佛一朵朵颜色暗沉的玫瑰花，却闪烁着一丝惊艳。苍陌浔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的手，只是一刹那，情绪又立刻被掩盖，仿佛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她的手，淡淡说道:“自然有方法，只不过，我不想告诉你。”
“呃……”真任性，真霸气，可是，这是视人命如草芥啊，一句话就能虐杀一个未来的花朵，他却能说的这么轻松。
看着她憋屈的样子，少年笑道:“你就这么想活着？哪怕被人践踏，没有任何尊严可谈？”
“已经走了这条路，选择苟且的活着，就没有什么尊严值得留住了。”小女孩正色回答。
两个月来，她也曾想着要堂堂正正的活着，可是，每一次尝试，就是伴随着一次次的失败，处在这个世界，她只能选择苟图衣食，在这样的压力下，没有谁的本性，还能一如往昔。
苍陌浔淡漠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出神一般，看不透，抓不住，但说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倒挺有意思，我可以告诉你，怎么保住性命。”
女孩听罢，就像找到了求生的路口一般，急匆匆问道:“什么？”
“简单。”苍陌浔看似随手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留在我身边，不得离开。”
“啊？”
什么意思？不得离开，意思就是囚禁她了？
可是，转念一想，要她在活着的情况下，做到不说漏嘴，唯一的办法，也只有被禁锢住了。
他刚刚类似暗示地摸了摸腰间玉佩的位置，就是在提醒她，这块玉佩很重要么？
间接的告诉她根本原因？
不经回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确实，从他们看见自己手里有玉佩时，眼色就有些不太对，本来是想放了她，可她自作孽问了那个问题，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他说，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知道了什么？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算了，不管怎么说，命是保住了，而且跟在他的身边，吃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恩，好，我不离开！我跟着你走。”
“我允许你留着了？”苍陌浔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低下头去，神色有些捉摸不透，“我只是告诉你有什么办法，但没有答应你可以留着，不过，若你在昭辰手下接过两招，我可以考虑要不要破例。”
“呃，说的是我，我叫沈昭辰。”一旁的少年顺口附和了一下。
这本就是刁难，区区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接住他的招数？多年习武是闹着玩的？是少爷太过小看了他，还是高看了女孩？
这是绝境中最后一条生路，刚刚被擒住的时候，女孩已经知道这个沈昭辰的身手远远高于她，两招，真的很难扛住，可是，若是拒绝，她只能跨入死亡的门槛。
与其等着死亡来临，倒不如以死相拼。
呃，一定要放水啊，看在自己这么可怜的份上，千万别下狠手啊。
“好，来吧，那个……手下留情……”
沈昭辰坏笑了两声，右手握住剑柄，剑身缓缓抽离鞘中，金光耀眼，女孩看着头皮发麻，这一剑若砍准了，那也是立时毙命，并且死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女孩死死盯着沈昭辰，不断鼓励自己，只是两招，两招啊！一瞬间的事情，撑过去，就能活着了。
是生是死，不仅从于天命，更要靠自己求生的欲望。
自己都不想活，还能指望他人手下留情？
女孩揉了揉手腕，集中精神，准备最后的拼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求生之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