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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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的一月，柏林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像鹅毛一样悄无声息地一直下，一直下，把郊区别墅的屋檐和花园统统染成一片厚重的白色，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除了树干的棕色，几乎像一张白纸一样。
七岁的Veronica用余光瞟了一眼窗户外飘的雪，在格斗训练室里躲过了陪练的一记出拳，出腿的间隙开了会儿小差：圣诞节和新年都过去了，Papa应该从他的家里过来看她了。
她的长头发被高高地盘起来，孩子尚在成长的身体瘦小但不孱弱，她迅速把自己的腿伸出去，又在那一刹那间不着边际地想雪下得那么大Papa还会不会来，正为这个问题担忧着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伸出去的小脚被陪练狠狠地抓住，然后一用力推出去。Veronica还没来得及反应，重重地摔到地上，因为体重很轻，甚至在地上滑了一米。
“任何一瞬间的走神，都可能置你于死地，小姐。”她听到一个女人这么说。
一个总是板着脸的女人，无论Veronica做得好或不好，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她的表情。Veronica很不喜欢她，每回Papa来这里看她，这个女人都会沉着脸跟在他身后，爸爸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见和声音。
Veronica叫她Norman教官。她还有个妹妹，是个大学教授，同时也是Veronica的家庭教师，Veronica叫她Norman老师，以和她姐姐区分开来。
Veronica其实对那种“置你于死地”的威胁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左右无论是格斗还是射击，她都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Papa希望她能把这两件事情做好，因为他说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她自己。
我可绝对不能让Papa失望，他可能已经在来别墅的路上了，绝对不能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然他又要罚我了。Veronica趴在地上想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撑着自己小小的身体爬起来。
但那个陪练还没等她进一步动作，就一个箭步移到她面前，顺势朝她的背踢了一脚。
瞬间猛烈地疼痛席卷Veronica幼小的身躯，从背部一直蔓延全身，她死命握着拳蜷缩着，咬紧嘴唇才能控制自己不哭出来。
“如果不在倒下的那一刻就迅速爬起来，小姐，你只会……”
“噢，Ronnie，你又让我失望了。”
Papa，Papa来了。
Veronica又兴奋又害怕地强忍着疼痛转过头去，在看见头发剃得很短的男人之后，她想方设法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面前。
“Sorry……”
“别跟我说对不起，My Ronnie，我也不想听你对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的解释，我只在乎结果。而结果告诉我，你的格斗没有长进。”
Veronica低着头抿着嘴唇不说话。事实上，她不想听Papa说那么多话，她也不敢去看他的脸，因为她害怕自己在他的眼睛里看见失望与不满，那种情绪会让自己很难过。
“Ronnie，如果下次我还看到刚刚那种你被打趴下的画面，为了惩罚你，我会3个月都不来看你。”
听到这话，她恐惧地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Papa从进门到现在都没问过她被踢得疼不疼呢！
“No！”小女孩叫嚣起来。
“那你就好好听我的去做！”那个男人突然有些暴躁地朝她吼道。
她显然被这一声吼给吓到了，那不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听到的第一声怒吼，但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从Papa身上传出来，她都会想要他为了补偿她而给她一个拥抱。
那个男人见她委屈地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捧起Veronica的小脸，注视着那双浅灰的眼睛，“My Ronnie，My girl，答应我，你会按我说的去做，你会愿意做我让你做的事情，对吗？”
只有七岁的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
“Papa，I will do everything for you. 就算以后我长大了，我也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他的眼神突然温柔起来，蹲下来拥抱了她。
他轻轻地撩起她的衣服看见了背部的一大片淤青，回头吩咐下人们拿药酒来。
“My little pumpkin, 过来，我来替你上药。”
Veronica愿意为这样的Papa在格斗训练中受伤一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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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a站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锁骨下方那个“V”字的纹身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放到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上，一直到手机响起来，她才回过神来。
最近除了那些常有的噩梦，她频频在梦里陷入过去的情景。
Vera对噩梦习以为常，小时候许多既痛苦又美好的回忆对她来说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
她顺手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留海，摇摇头，让自己重新着眼于所处的现实生活中，光着脚走出客厅去拿手机。
是帮Tony Stark做事的Happy先生。
“也算是好久没见了，Miss. Norman。明晚会有个派对，Mr. Stark希望你能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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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哪里，Tony Stark都热衷于开派对。
Vera帮复仇者拍的宣传照上个星期由神盾局官方公开了，当然是在全国引起了那么一阵的喧哗，关于超级英雄背后的真实的人类。
简单来说，Vera这次的作品再一次地获得了成功，尤其是那张，美国队长的照片，被她挂在工作室办公室里的照片。
以庆祝照片的成功为借口，Tony要大张旗鼓地开一次派对，这一两天他正好要来华盛顿见一个议员，于是派对地点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他在华盛顿特区的一栋别墅里。更何况，摄影师才应该是这次Party的主角，尽管摄影师本人要求不能透露她的身份，但在离她更近的地方庆祝是应有的礼仪。
当然，Steve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Tony Stark根本不是想替Vera庆祝她作品的成功，他只是单纯地想开个派对，并且他甚至都能猜到那个Party上一定会有一张巨幅的Vera拍的Stark的照片。
不过他还是很愿意参加这个Vera也会去的派对。
那天早上Steve准备出发去神盾局的时候，在楼梯口碰到了下楼准备去对面工作室的Vera。她看上去脸色有点不太好，眼睛下方甚至隐约有一圈青黑，这让他迅速皱起眉。
“早上好。但你看上去不太好，哪里不舒服吗？”
Vera拎着笔记本电脑，耸了耸肩，“Just……Too much work，还有些每个人时不时会有的噩梦。以及，太久没有摄入酒精。Anyway，don’t worry. ”
他依然有些不太放心，但看见她真诚的笑容还是放弃了追问。
“听说你今晚也会去Stark的Party，如果你太累了，完全可以不去的。”
“噢，我会去的我会去的，这可是因为我完美的照片而有的派对。”
Steve听到她再次肯定地告诉他她今晚会去，虽然仍旧免不了有些替她的身体状态担忧，但还是很高兴。
“那么……今晚要一起去吗？”
Vera突然挑起眉玩味地看着他，那个眼神让他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又莫名其妙，只好低下头，右手不知所措地挠挠头。
他知道自己在那个眼神的注视下又开始心怦怦直跳了。而上一个能让他有这样的反应的女人，出现在七十年前。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吗？她可不能还会用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Steve心想。
“今晚六点在公寓楼下等我，Steve，不见不散。”Vera轻柔又沙哑的笑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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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Steve所料，Party上出现了巨幅的Tony Stark的照片。
他们在仔细思索过应该带着哈雷来还是应该带着奥迪来之后，选择了后者，毕竟2月的天气还很冷，就算超级士兵受得了，Vera也是受不了的。
是Steve开的车，他们在即将接近Stark的别墅的时候，Vera还在跟他讲自己在南非看见比人还多的野生动物的故事。然后在距离别墅大概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他们就在车里看到了挂在远处的Stark的照片。
停车的时候Vera盯着那张自己拍的照片，甚是无语地扬起眉毛，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留海。
照片的主角倒是很有主人翁风范地下来迎接了他们。
Pepper挽着Tony的手欢迎他们的到来，Vera友好地亲了亲这个漂亮女人的脸颊。接着她就带着Vera走向别墅的深处，没有再理睬Tony和Steve。
“正高兴你来了，Miss. Norman。我听说你很喜欢跳舞机，我和Tony就为你准备了一个Dance Dance Revolution！希望你今天能度过一个美妙的晚上。”
Vera在她的带领下和路过的人打招呼，听到这话兴奋地眨了眨眼睛。“我很确定没有那个我也会的，太感谢你了，Miss. Potts。”
Pepper刚想说句什么，却又听到背后有人叫Vera的名字。Vera也顺着声音望去。
“上次我想跟Steve他们一起去纽约看他们拍照的，但是太忙了……Vera！Big fan of you. ”
Vera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深棕色头发的女人，她看上去精明能干，黑色的连衣裙显得她更加干练凌厉。她有些激动地看着她，但Vera看得出来这份激动有很大的克制。
“噢，我是……某种程度上，Steve的同事？前几天他帮我要到了你的签名。”
Vera恍然大悟，“你就是Steve说的上司之一，Hill？”
Hill笑着和她握了握手，“Yeah. 放心，我们会帮你保密的，摄影师有些神秘感总是更吸引人。但是，I’m just telling the truth，你本人就像你的照片一样美。”
Vera不好意思地谢谢了她的称赞，但Hill毫不掩饰地继续着对她的夸奖。
“这可不是我说的，Captain也这么说，”她说着看了也一眼远处正在和Tony、Thor聊天的Steve，“‘Vera给人的感觉就像她的照片一样，让人感觉在呼吸全世界最新鲜的空气，总之就是很特别’，这可是他的原话。”
黑头发的姑娘听完也看见了远处的Steve。
她望向他的瞬间，他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见她的眼神，朝她温暖地笑了笑。
Vera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很丢人地脸红了。
还好Nate和Brock不在，不然他们一定会花上一千万个小时告诉她，她不能喜欢上美国队长。
不过，Vera is Vera，既然是打算从原本的生活里完全脱身出来，她就应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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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ain？”
“嗯？”
“你能别往那个方向看了吗？God，难道我当时打赌赢的钱都是白赢的吗？You really have a crush on her？”
Steve刹那间回过神来，扭头就看见Tony和Thor探究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们说的话他似乎都没怎么听进去。
他有些抱歉地叹了口气，“对不起，你们刚刚说什么？”
话音刚落，Tony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You have a crush on her！亏Natasha还这么努力地帮你找对象，等她任务结束回来估计得郁闷死了！”
Thor大笑着把手搭上Steve的肩膀，“My friend，人类的正义之子美国队长，I guess the girl in your heart is looking at you now. ”
他甚至没来得及辩驳“the girl in your heart”这个说法，就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
Vera的眼神透过他们中间数不清的人望向他，安静的、理解的、独一无二的。
Steve知道她看着的那个人不是Captain America，不是超级英雄，而是Steve Rogers。
在让他迷茫的、不知所措的、孤独的21世纪，他终于等到了一个除了年老的Peggy Carter之外，能够抚慰他、理解他的人。
以前Peggy让他知道，他可以做的比他以为的要多很多；而现在的Vera让他知道，在美国队长之外，他可以拥有比拯救世界更多的，自己的生活。
他解脱般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