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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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最后一天，Steve像往常一样晨跑。晨跑结束后他回家洗了个澡，然后骑着哈雷去神盾局上班，路上顺便吃个早餐，接着在神盾局里度过没有任务的、平常的一天。下班的时候他在电梯里碰到了Rumlow，他看上去很高兴，Steve寒暄性地问他有什么乐子。
“我今晚要跟美人共进2013年的最后一顿晚餐，Captain。”
“噢……女朋友？”
“Not yet. 但我希望有一天会是。”
Steve靠在电梯栏杆上点了下头，觉得自己也应该象征性地跟Rumlow说声新年快乐，就在这个特战队队长走出电梯前说了句“Happy New Year”。
“你也是，Captain Rogers。”
在神盾局门口的时候他碰到了Natasha，她看上去很显然精心打扮过一番，艳红的嘴唇饱满漂亮，还做了个新发型。
“直发很适合你，Natasha。”
“Thanks，今晚是2013年的最后一晚，我们的队长不出去找点乐子吗？”
他摇头，接着专心地往口袋里掏车钥匙。
“那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Rogers，希望你明年能找到个姑娘跟你一起跨年。”
2013年的最后一天，2013年的最后一晚，2013年的最后一顿晚餐……大家都有约，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唯独他没有。
以前，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每一年的最后一晚，Barnes太太都会邀请Steve和Sarah（如果Sarah不用在急诊室值班的话）一起去他们家共进晚餐。然后在晚餐之后，他会和Bucky一起在房间里聊天、跟他的妹妹们玩耍，一直到最后一刻，大家一起到客厅里倒数，等着第二年到来，跟对方说上一句“新年快乐”。
那个时候物质远没有现在发达，甚至好几年都处在经济萧条之中，没有烟花、没有电视节目、没有祝福短信，但Steve依然觉得很开心。
而现在，从他醒来开始，他每一年都独自度过了新年。
Steve其实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他置身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彷徨却只能强装镇定。但在过去，每当他向身边的人们说起那些过去的事，没有人在仔细地聆听，所以在他心里，现在的Peggy才仍旧对他如此重要，她让他知道自己的那些过去真实地发生过。
而他遇见了Vera。在21世纪，上帝给了他一个，愿意听他的故事，愿意真正了解他，并且不把他当做是Captain America的人。
Steve跨上自己的哈雷，突然想起她。
那个黑发红唇的女人，那个漂亮的、特别的、形象跳跃的、厉害的Vera，他此刻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想要跟她一起等待新一年的到来的欲望。
或许他应该邀请她一起出来吃个晚饭，然后继续那个“关于超级士兵的百问百答”，一起等着零点的烟花倒个数。他不确定Vera是不是会喜欢这个，但是他想，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在嘈杂的广场上等着烟花数数吗。尽管他不喜欢，但是如果Vera想去，他愿意去感受一下。
更何况他一个星期前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新年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绝对独一无二，Steve有这个信心。
他回到公寓就去找她，噢不，现在就找，他现在就应该给她打电话。
可惜现实是，Vera抱歉地告诉他她已经有约了。
“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I would love to, Steve. 但我已经答应了我的老师我会跟他一起吃晚饭。”
一盆冷水瞬间泼下来。
“噢，没关系……你的老师？是那个经常要跟你一起吃饭的老师？”
“是的，我的格斗老师，格斗算是我的……兴趣爱好？他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在德国生活过很长时间。”
Steve只能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在一分钟前心里的期待和热烈渴望，“那好吧，提前祝你新年快乐，Vera。”
“你也是。”
然后他孤身一人骑着哈雷回到了公寓，在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办公楼属于Vera工作室的窗户。
他用冰箱里所剩不多的食材做了顿简单的晚饭，打开了电视机，想让房间里起码不会那么安静，正当他准备坐下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Steven Rogers先生，有您的快递包裹。”
尽管从被解冻以来，Steve竭尽全力地想要了解新世纪的一切，他努力学习使用互联网、智能手机、电脑……但这绝不意味着他已经前卫到开始进行网购了。
所以在他签下字以后开始拆封包裹的时候，他警惕地认为那可能是什么炸弹或者是什么新型武器。
然而都不是。
那是一台黑胶唱片机。银色的底座，唱针小心翼翼地被竖起来，小小的针尖在灯光下格外可爱。它安静地被摆在盒子里，就像已经被人好好地保护了七十年。唱片机旁边放了一张被包装好的黑胶唱片，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
上面是很有辨识度的花体字。
“Happy New Year！——Vera”
那个留声机，就是他们两个多月以前一起在百货商场里看到的留声机，他们在那个晚上一起站在橱窗旁，看着黑色的圆圈不知疲倦地转着，Steve那个时候感觉自己随着唱片的旋转回到了上世纪的布鲁克林，回到了那家他会和Bucky一起去的小酒馆。
他从那天开始就对这个黑胶唱片机念念不忘。现在的人都用电脑、手机播放音乐，没有多少人家里还放着台播唱片的留声机，那是属于Steve那个年代的东西。对他来说，对那个时候刚醒来的他来说，放着黑胶唱片，男孩女孩们开心地跳舞，就只是一个月前，甚至只是一个星期前的事。
可惜那台黑胶唱片机的价格高得惊人，让一向朴素生活的Steve收回了把它买回家的心思。而现在，那台留声机却像命中注定一般摆在他家的桌面上。
短信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包裹显示已签收。新年礼物还满意吗？——V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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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的最后一顿晚餐，Vera吃得非常不安分，Rumlow也看出来了。
“Ron，你知道吃饭的时候禁止盯着手机吧？”
她的不安分倒不是从接到Steve的电话开始的，是从她让那个电子音响店把黑胶唱片机寄出去之后开始的，她时刻关心着那台唱片机现在已经寄到了哪里（所幸她现在终于知道唱片机已经完好无损地送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他们一起去百货商场的那天她就发现了，那是他们百问百答之旅的第一天，而那一天里，Vera发现超级士兵喜欢老式留声机。
在看着黑胶唱片缓慢地旋转的时候，Steve的眼睛里有最风平浪静的海洋。
“Sorry. ”
Vera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机放下，心不在焉地继续吃饭。她不安分的第二个原因是Steve的那个电话，天知道她在接到电话、听到他邀请她一起吃这一个意义重大的晚餐时她无法抑制的开心是怎么回事儿，她甚至都要在那一刻决定放自己老师的鸽子。
不过，Rumlow是从她十五岁起就陪她度过每一年的最后一天的人。
Papa从来不会在新年的时候出现，他只会在那几天里把她放在那幢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那里面只有年幼的Veronica和其他的下人们。Veronica会在Papa走之前一声不吭地紧紧抓着他的裤腿，但他依然会在轻轻拥抱她之后，离开那里，回到他光明之下的家庭中间，被遗留下来的她，却永远停留在暗处。
而在她十岁以后，连Papa轻轻的拥抱也没有了，他不再抱她了。
一直到十五岁，Papa把二十出头的Rumlow派过来，一起到来的还有Nate，她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可以陪伴的人。
想到这里，Vera抬起头来冲对面的男人温暖的笑容，“By the way, thank you, Brock. ”
“For what, my girl？”
“所有你为我做过的事情，尤其是，宽容我从小到大对组织的不忠。”
Rumlow显然有些诧异，他看着穿着高领毛衣的女人伸长她纤细的脖颈，用暗红的唇抿过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力。
对他来说，Veronica不仅仅是他的学生，她对他而言意味着比学生还要重要更多的东西。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次来到德国郊外的那幢别墅的时候，她站在森林里的靶场。十五岁的她把长头发高高地梳到脑后，拿着步枪一言不发地瞄准，正在发育的身体已经有着姣好的曲线。她神情淡漠且倔强，有着远超十五岁女孩的成熟和气场。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枪枪十环的天才了。Rumlow看着她从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魅力的女人，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应该是永远属于他的。
尽管他从来都因为她高高在上的身份没有提起过。
Vera的短信提示音打断了Rumlow的回忆，黑发女人眨了眨眼睛，有些抱歉地重新拿起了手机。
【这真的是最棒的礼物，以至于我都不好意思把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送给你了。嗯，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如何给我送你的礼物升升值。——Steve】
她坐在Rumlow面前，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挚的、快乐的、自然的笑。Rumlow愣住了，那是他几乎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
“谁的短信？”他警觉地问到。
Vera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赶紧吃掉餐桌上剩下的东西，他却少有地看见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我的邻居，你的同事，my teacher。”
那一刻，Rumlow表情僵硬了一秒钟，幸好她没有抬头，不然她一定会问他怎么了。他知道，Veronica不再是永远属于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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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在房间的窗户旁看着Vera的车开到楼下，看着她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然后他就像个有什么秘密的青春期男孩一样，拿着那个包装好的礼物藏在身后，站在楼梯口等她上来。
Vera在楼梯最底下的时候就透过中间的缝隙看见了他。
“在等待着送我新年礼物吗，Steve？”
他只是笑着不说话。
后来，她迅速地从他身后夺过了那个方形的礼物，跟着他进了他的家门。
“我不得不说，你不要抱有任何期待，因为和你的礼物比起来，这实在是……”
“太棒了。”
Vera完全拆开了包装纸，那里面是一个素描本，没翻开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那简直就是一本Vera Norman的写真集，只不过是二维版本的。国家广场的Vera、Stark大厦的Vera、百货商场的Vera、工作室的Vera……
“你只看过一次我玩跳舞机，你也只去过一次我的工作室，Steve……”
“我……超级士兵记性不错。”
她侧过脸去看他，脸上是一种“你真的很不错”的赞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个礼物根本不用升值，老天，街上帮人画像的收费可不低呢！我都能凭你这本素描出道了！”
Steve只是勾起嘴角笑，走到那台黑胶唱片机旁边，拿起那张包装好的唱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了唱机上。过了几秒钟，颇有年代感的声音响起，听到那个旋律，他满脸惊讶地回过头去。
Frank Sinatra*.
“我谷歌了好久三四十年代的歌手，也不知道哪个是你喜欢的。但是网上说，Frank Sinatra是那个时代的超级明星，我想他应该有一定代表性。”Vera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地解释，生怕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这有好几首他的歌，我也不太清楚哪几首发行于你坠海之前，但我确定一定有那么几首是的。”
Steve站在唱片机前，差点就想走上前去拥抱她。对大多数美国人来说，Frank Sinatra可能只意味着人类初次登月时的那首《Fly me to the moon》*，但对于Steven Rogers来说，他是那么地熟悉和亲切，他就是那个时代曾经存在过的象征。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Vera，这真的……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Vera笑起来。
“可别这么说，Steve，要知道，我给你拍的那些照片可够我买十台唱片机了，你们复仇者的背后财力实在是相当雄厚。这就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报答。”
他知道这是玩笑话，但看她的笑容在黑夜里散开，让他觉得这个夜晚是那么的特别。
然后他们都陷入了沉默。黑胶唱片放完了第一首歌，第二首在2013年的最后几分钟响起来。
Strangers in the night exchanging glances
午夜的陌生人，眼光交错
Wondering in the night
徐徐漫步
What were the chances we\'d be sharing love before the night was through
我们能在这迷人午夜结束前分享彼此爱意的机会是多少呢
Vera眨了眨眼睛，在音乐声中站起来，“要跟我跳支舞吗？”
Steve这才从有质感的旋律里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摇了摇头，“噢，不不不……我不会，我从七十年前就……”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Vera已经拉起了他的手，把他往客厅较空旷的地方带。
她牵过他的手的动作温柔轻缓，他还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手上薄薄的茧，但此刻他根本无暇思考那层茧是因为什么。Steve很确定自己的脸一定红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把你的另一只手放在我的腰间，然后看着我，按我说的做。”
他听话地照做，但在隔着她的高领毛衣触碰到她纤细的腰的时候，那种奇异的感觉让他低下头，却与她的正脸撞了个正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射出柔和的影子，桃花眼闪闪发亮，他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矢车菊的味道。
Steve以前想过很多次和Peggy跳那支舞的场景，没有一次他的想象是和这个类似的。在他的想象里，他很可能会很多次踩到Peggy的脚，但完全不至于这样完全丧失自己的行动能力。他扶着Vera的腰，握着Vera的手，嗅着属于她的气味，看着她精致的脸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听见暧昧的音乐旋律，还有超级士兵强壮的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Up to the moment when we said our first hello
当我们初次打招呼
Little did we know
我们可能还不知
Love was just a glance away
爱情只是擦肩而过
Frank Sinatra磁性的嗓音还没有结束，但窗外已经开始传来新年零点的烟火盛放的声音。
“新年快乐，Steve。”那个轻柔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在他身边传来。
他晕晕沉沉地牵着她的手，让她在他的身旁转了个圈，在她重新回到近乎是他的怀里时，Steve看见了她漂亮的眼睛里映出五彩斑斓的花火。
在那一刹那，他恍惚地想，也许Peggy说的是对的。
他总会遇到一个人、一件事，让他知道属于自己的生活应该从哪里开始。
他好像已经遇到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