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食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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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照一愣。
“城主，便是这里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安霁点了点头，慢慢上前。
里面的哭声隔着一扇木门传来，撕心裂肺得闻者痛心，连身为外城人的越照也不由得叹气。
离那扇破旧木门还有几步时，安霁突然停下了步伐，转头问道：“亡灵可已渡魂？”
越照身后那人点头：“同先前那九人一起，均由黑白童子亲自带走的。”
安霁微微颔首：“鬼府那边打点好了？”
那人点头，“是，特意找了阎魔大人，特意将他们的投胎顺序挪前，而且除却个人功德有别，十人下一世都会平安一生。”
安霁应了一声，便往屋子里走去了。
这就当做是他对他们的补偿吧。毕竟人妖规定仍在，他不能立即动手。
越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屋子里已经有几人了，床上躺着一个小孩，死气沉沉毫无生气，而他旁边的那名老人正跪在地上拉着小孩儿的手痛哭，不断叫喊着孩子的小名。妇人背后站着几人，见着进来的三人之后，纷纷迎了上来，喊了一声“城主”。看起来应当也是城主这边的人了。
安霁稍稍点了点头以示回应，然后走到妇人身后弯腰，满脸歉意：“请……节哀。您放心，我定不会放过凶手。”
老人虽没见过城主，但也听到了其他人对这人的称呼，就着跪着的姿势对安霁想要磕头，却被安霁拉住了。老人没再坚持，而是紧紧地拉住安霁的衣袖，大哭道：“我阿宝他还是个孩子啊！那该死的畜生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老人不停地哭着说些对小孩儿的话，只是人死不能复生，就连小孩儿的魂魄都被领走了，他的话无从传达，也再也传达不了了。
安霁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任由老人拉着他痛哭，洁白干净的衣袖被老人的手抓得脏兮兮的，但他没有一句阻止的话。他很愧疚，若不是先前忌惮着人妖两族的协定，若不是一时的疏忽，这小孩本不用死的。
也许是哭了太久了，老人身体支撑不住，很快便晕厥了过去。
这时一名小女孩儿模样的人站了出来，“城主？”虽然话是问着安霁，但她眼睛却看着越照。
越照被看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很快便想到了也许他们是要说些什么事，自己一外人不好在此，便转身打算回避。
但还没走呢，手就被拉住了。
安霁朝女孩儿点头，“去吧，他不是外人。”
话音刚落，满室各张脸上神色不一，五彩缤纷。
而“他”的主人越照是干脆地愣住了，盯着安霁拉着他的手不知道想些什么。
闻言，小女孩也只是诧异了一会儿，但还是没耽误正事，赶紧上前将老人扶好，然后对着他伸出手，一根绿色的藤蔓慢慢从她手心钻出来，扭了几下，然后继续生长，缠绕上老人的脑袋，慢慢地，一抹绿光散发了出来，将老人的身体笼罩在一起。
安霁转过头看越照，间脸上除了一些迷惘和惊奇，看着状态还好，便也没再出声。
很快，绿光消散，老人本苍白的脸色好了许多，因过度悲伤而肿起的眼也恢复如常。
“城主，现在该怎么办？”门外跑进来一个人，越照转头一看，是叶式。
其他人也都一同看向安霁，似乎在等着他的指令。
“画鹃说是谁了么？”安霁道。
叶式点点头，“是食梦，我们猜的没错，是在梦境中杀人的，因为这小孩儿昨夜皮，玩了一晚上的木影，刚好在早上的时候方才睡觉，这才让它逮到了机会。”
安霁颔首，对众人道：“去抓。”
“可我们身为……”方才治疗的小女孩儿犹豫道。
“桃花！这次，错不在我们。”另一人道沉下脸，“是它们先坏规矩的，竟敢在竹夜城闹事，谁不知道竹夜城是……”
“好了，”安霁打断道，“去吧。”
几人得令，也没再顾忌越照这个外人，就地旋起一团雾，然后很快便消失不见。
安霁侧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再说话的越照，“怎么？想去看？”
越照不太自在地笑了笑：“一般人不是会问我见到刚才的场景不会吃惊的么？”
安霁带着他走了出去，似笑非笑：“吾非一般人，你也不是，我又何必再问？”
越照蹙眉，抬头看安霁，并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想起刚刚他说的那句“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霁也不急着说话，慢悠悠地沿着街道的方向走。
说实话越照最怕的就是安霁这种人，平静的脸上什么情绪都不外露，在别人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又往往会用最简单的一句话告诉你，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好像，从一开始，从他对着守城人说出自己是“城主朋友”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命运就被人掌控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自己只用按照他的轨道按部就班地走，便能得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但是，怎么可能？他底牌还没亮出来，他来到这里也只是“那人”临时交给自己的任务，对方怎么就能直接将他这枚旗子稳稳当当地落在棋局中？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到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真的，太可怕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越照打破了沉默。
安霁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越照笑了笑，“城主似乎在昨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我这个陌生人一再包容？还是所有自称是您的朋友的人，都会得到这种待遇？”
安霁没说话。
“城主还没问我，为何要自称是您的朋友以此进城？城主就不怕小生心术不正想要干什么坏事？”越照脸上挂着他惯有的表情，很好看温暖的笑容，只是笑意却不及眼底，“连自己的身份也不曾刻意隐瞒，还是说，城主早就对掌控我胸有成竹？”
“掌控……吗？”安霁微微抬起头，漆黑的眸中倒映着蓝天。
良久，他重新将目光放在越照身上，“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越照以为对方多少会发怒，又或者不置可否地敷衍，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这么个回答，不禁有些意外，“交易？”
“对，”安霁道，“你告诉我你来此地的目的，真正的目的，而不是……为了寻找某个人……这种借口。”
“……”越照就知道当初这个乱扯的谎言他没信。
不知道为什么，越照总觉得他在说这“寻找某个人”几个字时，似乎带着些落寞。但他没想太多，连忙道：“若是我说了呢？城主当如何？”
安霁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便告诉你什么。”
玩这么大？
越照看这个安霁坦然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升起了一些内疚和心虚。
“我……是因为这个案子而来的。”越照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安霁道：“因为食梦？”
越照点头：“受命前来捉拿回去。”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越照干脆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若是可以，城主可否将食梦交给我？”虽然他都觉得自己无耻了些，明明是对方出力，却让自己捡了成果去。
但安霁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受命？谁？”
越照顿了片刻，方道：“抱歉，这不能说。”
安霁点点头，没继续追问。
越照等了好一会儿，见对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不禁再次问道：“城主捉到食梦该如何处理？”若是没用倒不如给我回去交差？
安霁道：“没用。大概是关起来吧。”
越照眼中一亮，“那不如……”
安霁却打断他：“既然案子已结，你什么时候走？”
越照被噎了一下，这人这是在赶自己走？
“大概……快了吧，若是城主愿意将食梦交给我的话……”
“若是不给呢？”安霁道，“你还会走吗？”
越照再次愣住了。
食梦这妖在妖族里也没多大实力，更别说捉它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晚上几人就把城里埋伏的好几个食梦全都给带了回来。
因为都在自家里的原因，除了正高堂上的城主，厅堂里的妖们全都露出了原型。
“城主，它们怎么处理？”红叶左右看了看，道，“话说，今天那个人类是谁啊？”
“先关起来，几日后交由业原火。”安霁顿了顿，道：“他不是人类。”
红叶停了片刻，才喃喃道：“难怪城主你说他不是外人……”
叶式，也就是夜叉，插嘴道：“咦？他不是城主朋友？”
“……不是吧？”屋檐上突然跳下来一个身影，“跟了城主几十年，连我都没见过城主有什么朋友。”
“他的妖气隐藏得倒是深，我都没发现他是妖。”另一个靠着柱子的妖抱着琴，轻声道，“城主可知他来自哪里，目的为何？”
“八岐。”裹着一身黑衣的身影缓缓道，“他来自八岐。”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安霁许久没说话。
“城主可不能心软啊。”角落里发出一声叹气。
“我知道。”
而另一边，越照正躺在床上发呆。
虽然听说几十年来竹夜城的城主从未离开过，但他还是觉得，安霁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但他背后的人，身份特殊，却是向来行动隐蔽，从不亲自出面，因此安霁多半也只是知道自己来自妖族八岐，除此之外应当是不知道那人的任何信息的。
只是如此，也不算坏。
那个人的根底一向稳固，倒是不必担心。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把食梦拿到手，然后离开。
他突然想起了与城主的约定。
既然自己把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给说出来了，那么是不是可以以此作为交换？
思来想去，打定主意之后，越照便起身打算去找城主，却不想自己刚打开门，头顶上便落下一大块阴影。
他抬头，倏地睁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