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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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愈是衬托出此时房里微妙的安静。
“啊？”越照并不知道要做什么回答。
虽说的确是他先假借人家朋友的名义进来的，但这会儿这城主这样的态度倒让他心里没了底，斟酌着生怕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这边越照心里盘算着，那边城主也不急着他回答，很自然地走到书桌后缓缓泡起茶来，仿佛越照真的便是他多年未见的朋友般熟稔。
想了想，越照还是打算先坦白，“那个，城主大人，我……”
“安霁。”城主打断道，“吾名安霁。”
越照愣了一下，“安霁……大人，我……”
“不必加后面两个字，”安霁摆摆手示意他过去，“来试试这茶。”自然得似乎完全没将这个可以说是骗子的陌生人的来历放在心上。
“……”这匪夷所思的展开不得不让越照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他认识了。
“怎么样？”安霁还真跟越照谈起茶来了。
越照只好坐下细细唑了一口。
十分清醇的茶，还带着丝丝花香，是三月初春的味道。
“好喝，”越照点了点头，眼中带些光彩，“是真的好喝，以前喝过的茶都有些涩，倒真没试过这般香甜的。”
闻言，安霁垂下了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越照敏感地感觉到身旁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有些捉摸不透，难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过那一瞬间的压抑倒没持续多久，安霁向来是自控力很强的人，很快便恢复如常了，“你以前没喝过？”
越照点了点头。
安霁眼中似乎闪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但很快便稍纵即逝。
“喜欢的话，那便留下来吧。”
话题终于回到了这里。
越照打起了精神，斟酌着用词开口道：“城主为何想要……邀请我留下？”
安霁握着茶杯的手一紧，抬头看向越照，“汝不想留下？”
越照哑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在试探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回答。
但安霁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见他没说话，再次问了一次，只是话里比之前更为凌厉，眼神都带着些莫名的怒气。
越照强行移开了与之对视的视线，用茶杯掩盖了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慌乱和心虚。
对面的安霁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越照想了想，还是选了一个他觉得对方会满意并且也是事实的答案：“我想留下。”
话音刚落，那几乎让人窒息的可怕气压瞬间消殆。
越照松了一口气。
这茶也没喝多久，许是因为之前叶式说过的等会要出门的事，安霁很快便让人给他安排了房间住下便走了。
越照躺在床上理着思绪。
这城主虽说有些时候情绪有些奇怪，但还是好人。至少这进城的结果不坏，比之前想象的要好太多了，能在城主家住下，更是意外之喜——
这样他行动倒是更为方便了些。
这一天越照都没再看到安霁，但对方的照顾却很是周到，晚上的晚饭很丰富不说，连房里洗漱这些小事也考虑到了，为他安排得事无巨细。
越照心里再次感谢了一下好心人城主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他便打算下去看一下了。
“请问，要怎么去城里啊？”越照吃完早餐后问起旁边的仆人，“这里还是竹夜城里吗？”
可还没等这仆人回答，身后便有另一道声音出现了。
“你要进城？”
越照回头，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啊，不知城主可否为我指一下路？”
安霁在他旁边坐下，蹙眉道：“现在城里并不安全。”
越照歪着头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城里怎么了？”
安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把越照给看得有些心虚。
他也没戳穿，淡然道：“是命案，连续好几个人被杀了。”
越照有些不满足于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有查出什么吗？”
安霁摇头，也没见窘迫，“什么都查不出来，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可怕。”
“什么意思？”越照疑惑道。
安霁继续道：“没有任何他杀的迹象，所以杀人的，很有可能不是人。”
越照顿住。
“不是……人？”他想到了那个来去无踪的叶式，再看看眼前这出尘的人，突然心下有了一个猜测。
安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里？”
安霁道：“不是说要下去城里看看？”
越照眼中一亮，连忙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安霁带着他慢慢走过外面那片竹林。
“你为什么来这里？”他突然问道。
“嗯？”之前自己主动想要解释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越照还以为他对自己当真一点防备也没有呢，却没想到他猝不及防就来了这么一句。
“来……来找人。”
越照搬出来一开始套用的借口。
“谁？”安霁问道，漆黑的眸中不知道是何种情绪。
越照叹了一口气，“其实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是谁。”
安霁没有说话。
越照继续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深处一直有个人，好像在等着我去找他。我……没有见过他的脸，甚至连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说完，越照还不易察觉地看了身边这人一眼。
其实他这话多半是编出来的，对于对方会不会信，他心里的确是没什么底，却不想安霁倒还真的回应了。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
幸好越照早有准备，“因为我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有何关系，想……”
“你失忆了吗？”安霁突然打断道。
越照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啊。”
安霁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知道那个人真的存在？”
越照被问住了，许久才支支吾吾道：“我……我相信他就是……”
“命定之人么？”安霁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隐约带着些不快，“既然都忘了，那还算什么命定之人？”
“啊？我不是……”一连再地被打断的越照想解释他从未认识过那个人又谈何忘记，但安霁却没给他机会，加快脚步走了。
越照看着他的背影，十分怀疑这位城主是不是不喜欢自己。
好像，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第二次表示不悦了吧？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人生厌。
难不成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直在说谎了？
可既然讨厌，又为何要留他住下？怀疑并观察自己？
越照将两人相遇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
此时正是晌午，但竹林里却意外的凉爽，偶尔甚至还有风轻轻吹过。小径两边满是绿色，很好看，却也很容易乱了方向。所幸，不管怎么样不愉快，安霁还是带着越照走出了竹林。
因为刚才的事，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话题，为此越照还特别小心翼翼地不停看安霁的脸色，话也没敢多说几句。
只是，安霁的脸色却好像越来难看。
就在越照以为安霁是因为自己靠的太近的原因而不满，赶紧后退了几步时，安霁终于忍无可忍拉住了越照的手臂将他提前与之并行。
“你不用对我这般小心。”
闻言，越照只是顿了顿，似乎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回答。
安霁叹气，“抱歉，方才的确是我……以后再不会了。”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何几十年来的修炼来的性子，会在这两天不断出错。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牵引着情绪了。
越照被他的话惊了一下，正想摆摆手说些什么，眼前便有个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越照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城主。”不过一瞬的时间，那人已经来到两人面前了，越照很快便认出来对方是昨天安霁书房里的其中一人，
“方才又有一人死了。”
话音刚落，越照便明显地感受到了身旁这人的低气压。
“方才？”安霁冷声道。
“是，”那人也是叹气，“是我疏忽了，本以为那人晚上才会作恶，没想到我们加紧严防之后会改为在青天白日之下行事。”
安霁倒没责怪，只是道：“哪里？第几人了？”
那人连忙道：“素环街道的徐老人家，是……第十人了。”
“走吧。”安霁抬脚，凛冽着眼神道：“吾本不愿坏了人妖两界的规定，可既然他不要吾给他收手的机会，那便由不得我了。”
那人也跟着走，眼角还隐晦地瞥了一眼越照，像是在好奇他的身份。安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头对他俩道：“越照也来。”
越照还没从安霁刚才的话回过神来，此时闻言也只是有些茫然地抬头。
像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兽。
安霁伸手拉他，“你不是对这件事很上心？”
“啊，哦。”越照乖乖跟上，留后几步的那人盯着越照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概也是听到了那徐老人家又出事了，街道上依旧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不知道是谁家门前小儿的风铃在叮咚作响。
安霁见越照一路上都欲言又止，不得不主动问道：“想问什么？”
越照连忙说：“人妖两界的规定是什么？”
安霁停顿片刻，随后有些说不情绪般地反问道：“你不知道？”
越照心中一紧，脸上却没显分毫：“不知道。”
安霁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简洁地解释道：“地界三族，人、鬼和妖，为维持地界平衡，千百年前便互相签订协定不得相互干扰。”
越照下意识道：“那你是什么？”这话的确是没经过大脑条件反射地说出来的，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求得答案。但说完之后越照便后悔了，不由得心中暗骂自己没礼貌。
安霁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好一会才启唇，缓缓道：
“你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