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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池中血莲 莲花池的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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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襄王府流传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多年不近女色的襄王，昨晚宠幸了书房一个叫梨儿的丫鬟。
第二件：襄王府莲花池的池水，一夜之间，居然都变成了红色。
池水变红，是极为不详的凶兆。
但相比之下，定安的大街小巷更喜欢谈论一朝王爷和穷苦丫鬟的风流韵事。被襄王视作枷锁的形象，一夕崩塌。
令他没料到的是，坊间却都在说，襄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又是如何伟岸，怎样吓坏了那涉世不深的小家碧玉，引得人家惊声尖叫。
之前和董管家传出不明暧昧关系的婉儿请辞了，厨房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董管家却急于找到池水变红的原因，整日忙得陀螺转。
襄王府人来人往，婉儿这般无所谓的人，消失后，总是很快就会被遗忘。
反倒是那个梨儿的姑娘，被王爷宠幸后，因为闹地人尽皆知，破天荒的成为了襄王府的第一个侍妾。一介奴婢，一夕之间翻身做了主子，被好吃好喝的养了起来。
襄王自宠幸了梨儿一事传出之后，便解放了天性。行事越发荒唐起来，也不再早朝。在王府集结了一众歌姬，整日莺莺燕燕。
众大臣再次上书请陛下为襄王择选福晋赐婚，皇帝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众人再谏，皇帝却当朝直接拂袖而去。
众大臣商讨一番，无奈摇头，各自散去。襄王荒唐便荒唐吧，只要皇上不荒唐就行了。朝华国行事诡异的王爷又何止他一人？
……
婉儿被襄王误杀后，襄王只懊恼了一夜。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太后的错。那些被他误杀的女人们，都是太后害死的。
之前他误杀的人，都是主动勾引他的。虽然婉儿不是，她是奉了自己的旨意进来的，却遭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婉儿是个不错的姑娘，襄王觉得可惜，但可惜又能怎么样？他杀了那么多人，又不差婉儿一个。
婉儿说的对，他是王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他不喜欢什么巡防之事，在这上面也没什么天赋，连个巡防图都画不好。做回自己后，他感觉轻松很多，不分日夜的饮酒作乐、歌舞升平。
这第一次让他感觉到王爷这个身份能给他带来的快乐和自由。
很快，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将婉儿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每逢阴雨天，他的疯病也好了些。
——
又到了襄王府招新奴的日子，襄王府每个月都要招一批新奴。据传是因为襄王府给的月俸很高，又不签固定的年契，所以很多急需用前的人来襄王府做几个月攒够了钱，便主动请辞回家过安生日子了。
谁知道那群请辞的丫鬟侍女们到底是做了莲花池的塘泥，还是真的回了家。反正月俸给的多是真的。
又是一批新奴，跟着笑得眼睛都不见的人牙子进来了。却正瞧着厨房的掌事姑子正在当众责打婢子，吓得一众新奴大气不敢出一声，垂着眼睛悄悄过了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看我不打死你！犯馋也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掌事姑子挥着皮鞭子狠命的抽打在地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条条血痕从破裂开的衣服上渗出来，血迹蹭在地上微微泛绿的嫩草上，红得刺目，绿得发慌。
那女孩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断的搐动着，发不出一声来。
“哎呀！刘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呢，可小声着点儿！襄王爷和逸王爷正在前厅叙话呢。今时不同往日，扰了二位的清净，你我都要掉脑袋的呀！”
董管家领了几个小厮颠着细碎的小步一墩一墩地小跑过来。
“你莫不是看上这小贱人了？才多大，就学会勾人了？保不准儿哪天还要爬到咱们襄王爷的床上去，到时候那还了得了？”厨房掌事刘姑姑瞪了一眼。
“哎呦！没有的事儿。”
都打成这样了，皮子再好也用不了了，他看上有什么用？
胖管家蹲下来推了推地上生死不明的小丫鬟，小丫鬟脸上都被抽了一道皮肉翻飞的印子。眼神涣散地搐动着，眼看是不成了。
胖管家看着婉儿有些貌美稚嫩的小脸，不由得觉得可惜了。
刘姑姑在后咳嗽了一声，满脸写着不悦。
胖管家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凑到刘姑姑旁边，小声说道：“锦枝啊！你哪来这么大邪火啊，这小丫头都只剩出气儿没了进气儿了，赶紧停了吧！别累着你的手。”
说着把自己的咸猪手伸向刘姑姑拿着鞭子的手，轻轻握了握。
刘姑姑娇羞地一跺脚，欲拒还迎，有些不好意思，放下鞭子，叹了口气。
“哎……这可是逸王爷专门从府上带过来给咱王爷品尝的杏花酥酪。你瞧瞧！这要是被咱们襄王爷发现了，我可怎么交代啊！”
胖管家凑到旁边儿小丫鬟呈着的翡翠玉碗旁边儿，朝里面仔细一瞧，忍不住一拍大腿。
只见那杏花酥酪，光滑如玉的表面上有一条不浅的划痕。
“这个嘴馋不要命的小贱婢，偷偷用指甲划了一丝吃了去，让我撞见了还不承认，活该打死她个贱嘴！”
胖管家不动声色的搓了搓指尖上残留的酥酪残渣，这是他刚刚从锦枝手上摸来的。心想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锦枝向来有偷食的毛病，想必是被这小妮子撞见了，吓了一跳才不小心划了这么深一条口子，可怜那无辜的婢女就被推出来顶罪了。
董管家心想那婢女眼看是活不成了，可这姑子对自己还有用，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故作叹气。
“哎！这可没辙了。先这么着呈上去吧！亏着咱们王爷今日高兴饮的多了些，咱们呐！就盼着他留意不到这划痕吧。“
新来的奴婢们低垂着头站在一排，董管家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低着头的小丫鬟，头顶顶着两个圆髻。
“你，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听话的将头抬起，笑吟吟的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回管家的话，奴婢叫婉儿。”
“婉儿……？”
董管家看着这张笑嘻嘻的小脸，总觉得在哪见过她。这名字也有些熟悉，但总是也想不起来，干脆不想了。
叫婉儿的那么多，许是真遇到过同名的呢。
“哎！就你吧，去！把这杏花酥酪给王爷送过去吧。”
胖管家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浑身血迹的小丫鬟，无奈地朝着自己的小喽啰们挥挥手。
“这小贱人怕是不成了，赶紧丢出城去，免得晦气，背着点逸王府的人，别给自己找麻烦。”
他可不想参合到这些事情里去，盘算着怎么把最后这点好处捞完，赶紧跟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刘姑姑划清界线。
他可忙得要命，莲花池变红的事情他还没搞清楚，得赶紧换换池水才是。
莲花池边，董管家指挥着人将池里的水往外一桶一桶的打，心里却担心着池底那些尸骨。
还是只放出一半的水，就往里面注新水吧。下过几场雨之后，应该也就看不出红来了。
董管家一边想着池底有多少人，一边琢磨着自己到底在哪见过一个叫婉儿的，但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
襄王府的大殿里，往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襄王此时却衣衫不整、满面荒唐的被一众少女簇拥着，怀中还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人——正是梨儿。梨儿也半依榻边，瘫坐在地，醉意盎然。
大殿正中一片歌舞升平，一群衣着暴露的舞姬舞乐着风花雪月。放眼望去，酒池肉林，百花争艳。案上各式的海味山珍，尽显奢靡。
下面零散的坐着几位宾客眼神迷离地推杯换盏。右下首位的一个身影在诸人群中格格不入。
逸王一袭玄色武服、面色阴沉的斟酒自酌。
“来！六叔，本王敬你一杯！”
襄王一手举杯，另一只手却已经伸进了梨儿的衣衫深处暗暗摩挲，引得梨儿满面羞红，低声轻吟，媚叫连连。
凌逸将俊脸抬起，哼了一声，举杯示意。
一个扎着两个小圆髻的小丫鬟垂着眼睛端着杏花酥酪小心翼翼的呈了过来，襄王酒意正酣，有些恍惚。
“六叔！我这阵子，也算是尝尽了天下美食。但只有这六叔府上的杏花酥酪，最是甜而不腻，爽滑劲道。”
说着便饮了一大口酒，将嘴巴伸了过去，将口中带着口水的美酒尽数喂到了梨儿的口中。
梨儿神情恍惚，皱了皱眉，嘴巴微张，一丝酒水从嘴角躺了出来，眼神也变得更加迷离起来。
襄王酒喝的正酣，又在兴头上。逸王见那丫鬟将酥酪呈了上来，起身便走。
“这酒局好生无趣，既然你要的酥酪送来了，本王就不多留了，襄王好好享用。”
逸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经过那小丫鬟身边时，瞟了一眼。
襄王府居然还有这种纯真可爱的奴婢？
襄王见逸王离去，将梨儿往自己的怀里又拉了拉。梨儿已经醉的睡了过去，本能的往他的怀里缩着，粉扑扑的脸蛋就抵在襄王爷早已大敞的胸前。
小丫鬟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将酥酪呈了上去。襄王回手用五个指尖抓起那碗杏花酥酪的碗边拎了过来，另一只手拿过一旁的银勺，就要端到面前……
刘姑姑缩在殿门外，紧张的偷看殿内的情况，见襄王并没有留意酥酪上清浅的划痕，而是用勺子舀起一大勺就送到口中品味起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襄王刚喝了一口，便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呈着托盘的婢女，他觉得这姑娘很面熟。
“哎！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奴婢叫婉儿。”
“你也叫婉儿？”
那名叫婉儿的奴婢并没有接话，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本王为什么要说也？你……是哪里人？”襄王挠了挠头。
“回王爷，奴婢是夜幽国人。”
“哦……亡国之奴，本王应该没见过。”襄王想不起来自己见过这个婉儿，干脆一摆手：“算了！许是本王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下去罢！”
“是。”婉儿站起来福了福身。
婉儿起身正准备退下去，梨儿微微醒转过来，瞧见了正前方的婉儿。梨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神迷茫。
婉儿抬起头，二人的眼光对上。
婉儿笑嘻嘻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朝着梨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梨儿眼神一下子清明了起来，满眼震惊，酒也完全清醒了过来。惊惧地尖叫着跳了起来，指着婉儿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怎么了！”襄王不耐烦地皱眉道。
“鬼……”
梨儿抖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这样一个字来。
婉儿眨巴着大眼睛，微笑且无辜地看着众人。
襄王这才想起来，半月前那名被自己活活掐死在寝殿的婢女，也叫婉儿。
那名叫婉儿的婢女的样貌也渐渐清晰起来，和眼前的人影逐渐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