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池中血莲 血池中，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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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后花园的莲花池边，董管家站在岸边挥汗如雨的指挥着小厮们将莲池的水，一桶一桶的舀出来。
水位已经下去了大半，黑褐色的塘泥渐渐露出来，小厮们挽着裤脚，已经下到了池里。
一个小厮又舀了一桶，递了上去，一股恶臭袭来。
“呕！什么味儿啊。”
几个小厮捂住了鼻子，还有一个直接把晌午吃过的饭吐了出来。
从来没闻过这么臭的味道，难以形容！
比他们闻过最臭的味道都臭。
董管家一惊，叫人赶紧上来，不用再舀了。几个人逃难似的从池底趟上来，坐在一边干呕着。
一个落后的小厮笨手笨脚地趟着池底的泥往岸上爬，绊了个跟头，一头栽进了池里去。
小厮满脸是泥的爬了起来。
臭味更甚，董管家在岸边都闻到了那股子味道——是尸臭。
“赶紧上来！”董管家摆手：“差不多了。”
那小厮却奇怪回身，弯腰在水里摸索起来。
“这里有东西！”那小厮他双手插进泥里，好像摸到了什么，攥住使劲地往外拔。
见那小厮双手攥着一个麻袋口的头，狠命地往外拔。
董管家脸都青了，后悔没早点让他们上来。
“嘭”地一下，小厮坐了个屁股蹲，再次跌进了泥里。
麻袋被他拽了出来，在天上扬了一道恶臭的泥点子，正在岸边围观的众人纷纷避开。
那是个一人大的麻袋，渗着黢黑恶臭的泥水，里面一坨包袱大的东西、浸了水后沉甸甸、软乎乎的。
“诶？真的有东西，快拿上来看看是什么？”
几个小厮看真的有东西，生怕里面是些金银财宝，晚了分不到，赶紧下去帮那浑身是泥的小厮。
董管家见不是尸体，也松了一口气。
但当几人把那麻袋拿上来的时候，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麻袋口的绳结，是出自自己的手。
他是左撇子，打结的时候最上面那条绳子总会把另一端压住。
但他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这个麻袋里装了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莲花池底。
董管家想拦，但几个小厮也不再嫌那泥水有多臭，手快地将麻袋解开，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
一盆清水浇下去，眼前的东西渐渐瞧出了形状：是一套女人的衣服。
从内到外、从头到脚，一件不少。
众人在这堆衣物中翻找着，这是一套普通得要命的粗布衣服，上面甚至打着补丁，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看到。
大家都逐渐失了兴趣。
董管家也好奇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丢了套衣服在这里？
“你们快看那里！”
一个人惊恐地指着莲花池里的方向。
一众人向里瞧去。莲花池底，麻袋被拔出的地方，正汩汩的向外冒着暗红色的血水，一股浓郁的腥味混合着恶臭扑面而来。
“太吓人了！”
“闹鬼了！”
一群人鬼叫着跑开了。一个小厮正在地上翻动着衣物，拿着一件肚兜在手中反复摩挲着。抬头却看到这样骇人听闻的一幕。又看了看眼前的衣物，惊恐地丢下了手中的肚兜，掉头仓皇跑开。
血泉汩汩的从塘底冒出，渐渐填满了整个莲花池，犹如人间炼狱。绿色的莲叶、粉色的莲花，都隐约挂上了猩红色的薄雾，以圣洁为名的莲，也显得妖冶起来。
血池中，粉红色的莲花花瓣微张，花蕊若隐若现。像来自炼狱的毒蛇，吐着鲜黄的信子。
董管家走上前，去看那堆衣物。
却发现那衣服中间有两条青色带花纹的发绳。
这发绳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我在哪见过呢？他琢磨着。
这是一对，应该是扎着两个发髻才会用得上。
两个发髻？他不由得想起了今早刚进府的那个小丫鬟，好像也扎着两个发髻……
她叫什么来着？
婉儿。
婉儿！
王爷上次发病，误杀的那个丫鬟是不是也叫婉儿？
他那么喜欢的那个小丫鬟，皮子特别好，还想着……
这才过了多久，我为什么会把她给忘了？
她长什么样来着？
好像长得挺好看，特别喜欢笑，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哎？是不是和早上那个婉儿一模一样？
！！！！
他想起来了！
此时晌午刚过，阳光明媚耀眼。
可董管家却觉得那光都有些发贼。一股阴森寒凉之气从他的脚后一股脑的窜上了后脖颈。
他明明记得婉儿死了，死得透透的！是他亲手装进了麻袋里，扔进了莲花池中。
尸体呢？怎么只剩下衣服了？现在那个婉儿又是谁？
婉儿说过想要养血莲，所以这满池的血水？
董管家双手颤抖，惊惧地站在原地。
怎么办怎么办……
——
襄王府大殿上，襄王和梨儿躲到榻后。襄王摸出一柄短剑，慢慢地护在身前，对着正在大殿正中亭亭玉立的小丫鬟。
婉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端着托盘，笑盈盈地看着他。
董管家带着一身尸臭，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看见这样一幕，也从门边抄起了一根棍子，两条腿直发抖。
“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襄王惊恐的看着婉儿。
“王爷，我是婉儿啊，您在说什么？”婉儿满眼疑惑地看着襄王。
“你明明……你明明被我……”
“我明明已经请辞了？”婉儿接话。
“对！你请辞了！那……你怎么……”
“您想说，我为什么又回来了？是吗？”婉儿笑嘻嘻地，一脸好心的帮襄王把话说完整。
襄王咽了一口口水，呆楞地点了点头。
“咯咯咯咯咯……”
婉儿笑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笑得眼睛都弯了，两颗白白的小虎牙明媚的耀眼。
可此时在场无人觉得好看，甚至感觉诡异惊悚万分。
“董管家没有告诉您吗？”
婉儿转身，看着董管家。
“董管家，这……这是怎么回事？”
董管家颤抖着，逐渐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他才不相信晴天白日的会闹鬼。眼前这人八成是婉儿的同胞姐妹什么的，来给她讨说法。
“王爷，她不是婉儿。您不要听她的胡话。”
婉儿走到一名颤抖着的宾客身边，从他身边捡起一把丢在地上的匕首，拿在手中，用细嫩的指尖轻点，试探它的刀尖。
她走到了襄王的榻前，坐了下来。襄王和梨儿缩进了墙角，孤立无援。
襄王赶紧把梨儿拉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来……来人！快来人！有刺客！保护王爷！”董管家大叫着。
婉儿缓缓将双手举起来，一耸肩，一摊手。她根本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思。
王府护院、小厮纷纷赶来，警惕的围在门口。
刘姑姑也在人群中，看到婉儿的时候，也是满脸惊愕。
他们都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婉儿，她不是请辞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襄王府大殿，看样子还要刺杀王爷。
“婉儿，你赶紧把匕首放下，你可知道，刺杀王爷可是重罪！”人多势众，梨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扯着她尖利中带着沙哑的嗓子，狐假虎威地威胁着。
“梨儿姐姐，你冤枉我啦，我没有要刺杀王爷呀！”婉儿满眼委屈，嘟着粉嫩的嘴巴，和梨儿解释，可梨儿满脸戒备。
“你你你……刺杀董管家也不行！”梨儿色厉内荏的说道。
婉儿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
“诶？好生奇怪呢，我为什么要刺杀董管家呀？你们都知道的，我喜欢董管家喜欢的紧，我们……是两情相悦呢……”
不明所以的人群纷纷点头，确实如此啊。
“可是，董管家，你说好的，要纳我为妾呢……还说要带我去你府外的宅子去看看……你都忘了吗？”婉儿绞着衣襟，故作悲伤的说道：“你说要和王爷求娶我，可为什么一直不说呢？我等你了那么久……”
董管家看着婉儿，戒备更甚，这话眼前人也听过？
“你到底是谁？”
“我是婉儿啊！”婉儿“焦急地”解释道：“你还答应我送我莲花，你说过，襄王府最不缺的就是人血，你会亲自带来，让我培育血莲。”
众人惊愕。
“一派胡言！堂堂襄王府，怎会有人血？”
婉儿委屈的眼泪就要掉下来：“董管家，你是不要婉儿了吗？你说过，只要我听话，什么都可以有的。还可以让我成为你最完美的作品。你都忘了吗？那晚莲花池边，你还亲了我呢，就在这……”
婉儿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你放屁！”董管家焦急地爆了粗口：“婉儿已经死了！”
“她嫌弃我是个区区的小管家，才不愿做我的妾！就打了王爷的主意。王爷那晚酒醉，她私自闯入了王爷的大殿，想要借机攀上高枝，所以被当作刺客杀了！”
“对对！本王以为是刺客，全府上下都知道，本王饮酒时不许任何人进来。她打本王的主意。她她她她……她死有余辜！”
围观众人理解，纷纷点头。想靠这种手段上王爷的床，真是活该被当作刺客杀了。
“梨儿姐姐，那晚你也在。是你叫我进去的。你可以作证的，对吗？”
婉儿焦急地看着梨儿，用眼神求助她。梨儿看向襄王，心中隐隐下了决定。
“是！那晚我在，是婉儿一定要进王爷寝殿，我拦都拦不住。等我再进去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她的尸体。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惜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董管家冷笑，脸上的肥肉都抖了起来。
“后院的莲花池，是不是也是你装神弄鬼？不管你是婉儿的姐姐也好，还是妹妹也好。我奉劝你一句，把匕首放下，王爷可以饶你不死。”董管家威胁着婉儿，襄王也缩在榻后点着头。
“我是婉儿呀，董管家，明明是你救了我，还带我去了你府外的院子。你为什么不承认呢？刘姑姑，你也知道的，你可以作证的，是吗？”婉儿看向那个厨房的掌事刘姑姑。
整个襄王府的人都知道，刘姑姑是董管家的相好。众人期待着刘姑姑发声，赶紧戳穿这个虚假的婉儿。
刘姑姑阴沉着脸不说话。
“董管家，您看我这身上，没有一点点疤痕和斑点哦……是不是可以成为你的作品？”婉儿笑嘻嘻的，用刀子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点着，企图要划破那吹弹可破的细嫩皮肤。
婉儿看着董管家的眼睛，二人的目光对视上的瞬间，董管家只觉得自己再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欲望。
“别……”董管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太喜欢人皮，他活了这么多年，这是他见过最好的一张皮子了。
“刘姑姑，你还要继续帮董管家隐藏吗？你说出真相，我就把刀划下去，让他得不到我……”
婉儿笑嘻嘻的，和刘姑姑做着交易。
刘姑姑忍不住了。
“是！我作证！那天婉儿确实没死，她只是昏过去了。是他救了婉儿！并把她带到了府外。”
刘姑姑的眼睛红了起来。
“但是婉儿是我杀的！我亲自在她那漂亮的小脸蛋上划了十几刀。是董管家帮我处理的尸体，他把婉儿的尸体和以前那些人一样，都丢到了王府后花园的莲花池里。”
几个小厮互相对视了一眼，从人群后离去。他们去莲花池验证去了。
“锦枝！”董管家想要打断她，可她却只想把真相说出来。
“我呸！董见春！我受够你了！你就喜欢年轻小姑娘的人皮。你嫌弃我年老色衰，还想要利用我。每次与我在一处，就让我披上那些人皮！”
刘姑姑情绪激动地和盘托出，董管家脸色铁青。
“你找那些刚死去没多久的尸体剥皮也就算了，后来你还在王府找目标，引诱她们跟你去你的贼窝，喂她们吃下迷药，活活剥下她们的皮！”
“啊！原来如此呀！那可真是可怕呢……”
婉儿翘着脚，坐在榻上。用指尖轻轻按住嘴，故作惊讶地道。
几个小厮很快回来了，他们确实在莲花池里发现了一些麻袋，里面是尸体。还在捞，但足以证明刘姑姑说的是真的。
众人转而将董管家围住，准备将他拿下。
董管家气急败坏：“你放屁！臭婆娘！我没杀人。那些……那些人都是他掐死的！是他！”
董管家颤抖着指着婉儿的方向，众人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池中血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