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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火锅 火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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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这种东西,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东汉,古称“古董羹”。
沈慢夹了一口丸子,吹了吹放进嘴里,还是被烫得连忙张嘴呼气。这包底料是之前她教徐树熬的,辣椒花椒加得足,味道够重,这下又被徐树加了一些藤椒,更是有一种别样的香气。
“所以千年前的汉朝是不是也有人像我们这样坐在一起烫火锅听雨?”沈慢听徐树讲起火锅的历史,觉得颇为有趣。
“那可能要到宋朝了。”徐树嗅着自己指尖葱花与香菜的气味,忽然也想吃上一点。便拿了碗,加了些开水,涮掉红油吃一点素菜。“有没有人听雨我不知道,听雪的倒是有。”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沈慢又夹了片牛肉,油亮亮地,滴着汤汁,嫩得很。大大的一口下去,包在嘴里慢慢嚼,肉的纤维软而劲道,唇齿之间的厚重感让人很是满足。
“没错。”徐树表示赞同。“听雪饮酒,搭个小炉吃菜,也是很有趣味了。”
沈慢想了想那场景,忽然觉得这种时候是少不了酒的,于是起身去后院刨了个瓶子过来。这还是她去年泡的梅子酒了,薛莲灿不在,她自己喝着没意思,倒是剩了大半瓶。
徐树本想拒绝,但看她兴致颇高,也就接了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等冬天的时候,我们还可以买羊肉来涮。”沈慢咂咂嘴,满口梅子香气。
“涮羊肉啊......”徐树想起曾经和沈慢一起在阳台窝着涮肉,结果小桌子坏了,汤洒了满地。他那天还冲着沈慢生气了。
“对啊,我觉得涮着吃虽然麻烦,但是很有意思。毕竟你是实实在在守着那片肉熟的,吃进去的那刻就有了得偿所愿的满足感。”
“嗯,是很好。”徐树看着沈慢用筷子把菜和肉卷在一起,又洒了折耳根粒,一个大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满嘴油光,眼睛都幸福得眯了起来,一时间也胃口大增。
沈慢吃东西吃得香,徐树吃东西却是极其斯文,细嚼慢咽许久,声音细微得你根本听不出他在吃东西。而且这位仙人仪态优雅,吃饭喝酒都坐得笔直,也绝对不会含着东西说话。这让边塞肉边聊天的沈慢有点不好意思。
徐树吃完一片生菜,擦擦嘴,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涮这种吃法,到了宋朝可是受欢迎得很。你若看过林洪的书,就应该记得。”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想看《山家清供》了。”沈慢这次把嘴里的菜吃完,也学着徐树把嘴擦干净了才说话。“小时候爷爷就喜欢给我讲这本书,每每说到‘拨霞供’一段,便馋得我恨不得早生几百年嫁给林洪。”
末了又加一句,“这种如意郎君,干嘛学着林逋来什么‘梅妻鹤子’。”
“古人讲究‘君子远庖厨’,林洪那时可不一定是个抢手货。”徐树轻轻笑了一声,呷了一口酒,伸手去夹菜,但他执筷的手吸引了沈慢的目光。
白而瘦削的手搭着深棕色的木筷,色彩对比强烈但意外的和谐。指节似乎弯曲得刚刚好,像是刻意雕刻的艺术品般,有种奇异的美感。
沈慢盯了好一会儿,看见徐树疑惑地忘过来,连忙接住刚才的话茬。
“所谓远庖厨,不过就是觉得‘俗’,但生而为人,受五谷滋养,吃饭做饭,有什么俗的。大俗大雅,大雅大俗。若是有人连做饭吃饭这种事都能做得风雅,其他事怎么会俗,所以说,林洪这种人,深得我意。”
“给你做饭你就嫁?”徐树脸色微红,目光闪动,放下筷子,给沈慢的杯子里续了点水。
“唔......”沈慢也没把这问题太当回事,尝了一口香菇,接过水杯,答应得干脆,“好吃就嫁呀。”
“一点吃的就能把你娶了?”徐树调笑道,“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叫你夫人?”
“......”沈慢心里“咯噔”一下,一时不知道这算不算玩笑话,默默把杯子握着,把香菇咽下肚子,吓得不敢出声。
徐树倒是直接唤了一声。
“夫人。”
嗓音清润,柔情万种。
沈慢低头,看到杯子在脚边绽开成一朵玻璃花。
沈慢决定认真和徐树谈一谈。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你所见。”徐树斜靠在椅子上,嘴角噙笑,竟有了几分痞气。“想给你做饭。”
“说人话。”沈慢努力沉住气,语气严厉,目光冷漠,想让自己的脸不那么红。
“喜欢你。”徐树刻意把这三个字说得很慢,看着沈慢抿着嘴,脸越来越红,他有些小小得意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沈慢觉得自己是应该生气的,徐树现在这个样子,极不正常。
莫不是喝醉了酒?
“我说,我喜欢你。”徐树慢悠悠地重复,眯着眼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中意你。”
沈慢一口气吸到胸口,居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