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香气》壮壮要努力

5、焦糖牛奶 徐树，

　　徐树，你到底是谁？
　　沈慢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巧合。
　　他走进后院时的轻车熟路；他在吧台对着各种器具时的得心应手；他对每样小东西摆放位置的熟记......
　　甚至于，他看这一切的眼神
　　就好像是，他曾真真切切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和她朝夕相处过一般。

　　“我要是说我是神仙，你信吗？”
　　徐树扶着杯子轻轻颤动，让奶盖表面震荡得平坦，最后洒上一点红丝绒粉，一杯茶汤红艳奶盖浓厚的红茶奶盖便是做好了。
　　沈慢不说话，她觉得徐树这个解释，像是在逗弄小孩子一般。她虽不聪明，但看起来也没那么蠢吧。于是径自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奶盖，又呷了一口红茶，忽的眼睛一亮。
　　“神仙，也不是不可能。”沈慢舔舔唇，内心赞叹了一句，居然比自己做的还好喝了几分。“但你总得多透露一点天机吧。”
　　“天机？”徐树失笑，知道她是在顺着杆子往上怕，也就遂了沈慢的意，悠悠道。“天机是有的，不过你要拿什么换？”
　　演戏还演上瘾了是吧，沈慢暗自瘪嘴，露出一个假兮兮的笑容来。“你都神仙了，还能有什么缺的？”
　　“有的。”徐树把神仙的架势摆得有模有样，眼里透出愉悦的神采。“我缺钱。”
　　“噗......”沈慢赶紧把从嘴里漏出来的茶舔了舔，一脸的哭笑不得。“仙君下凡都没公差费的？不报销？”
　　徐树见她笑了，自己也笑起来，薄薄的唇勾起，眉眼温柔，沈慢居然没出息地看呆了几秒。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徐树是否是呢？
　　沈慢正止不住地在脑海里描绘有关的徐树的猜测，冷不丁地就听他说。
　　“客人来了。”

　　沈慢一做起事来，倒是忘了问店里这尊神仙嘴里的天机了。这会儿来店里的是一个常来的客人，今天约了朋友谈事情，一如往常点了杯焦糖牛奶便去了小包间。
　　“他最喜欢喝牛奶了，看不出来吧。”沈慢从冷柜里拿着牛奶，嘴里顺便跟徐树絮叨两句。“长得高高壮壮的男孩子点牛奶，我总觉得特别反差萌。”
　　徐树抬手帮沈慢把焦糖糖浆取下来，看了眼小包间的方向，轻声问：“他只点牛奶？”
　　“是......的吧。”沈慢想了想，“我只记得他点过牛奶，还只点焦糖牛奶。”
　　只点焦糖牛奶。
　　徐树微微眯起眼睛，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来。
　　“怎么了？”沈慢看他阴着脸，有点被吓着了。“徐树？”
　　“没什么。”徐树把糖浆放操作台上，迟疑片刻，对沈慢说，“你小心着点这人。”
　　“为什么？”沈慢不明所以，那个男孩子很有礼貌，也从不给她添麻烦，算是个很好的客人了。“你莫不是嫉妒别人长得帅吧？”
　　“......”徐树一时倒不知道怎么回答。
　　“喂，你还真这样想的？”
　　“你觉得他比较好看？”徐树忽然抓住了“嫉妒”这个词，心里十分不爽。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忽然针对人家不太......”
　　徐树没听她解释完，继续追问，“所以你觉得他比较好看？”
　　“严格来讲，你比他好看。”沈慢本着良心说了这话，而且她觉得此刻安抚员工情绪是非常重要的。
　　但谁知道清风明月的谪仙人徐树居然开始就这个问题穷追不舍。“我哪里比他好看？”
　　“这个......”这就为难沈慢了，我夸你就夸你了，怎么还要具体展开描述呢。“你......皮肤比他白，你......眼睛比他好看，你......嗯......”沈慢心想怎么你叫我夸我就得夸啊，但一看徐树的眼睛，莫名就有点怂，只有磕磕巴巴继续说，“你鼻子比他高，你气质特别好！这样说行不？”
　　夸完沈慢就后悔了，我是老板，为什么我要这样巴巴地看他眼色啊！
　　“谢谢老板夸奖。”徐树心满意足地端着打泡机打好的牛奶去了包间。留下沈慢一个人有些懵逼地站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沈慢知道那位客人嗜甜，很耿直地加了接近双倍的焦糖糖浆，细密的奶泡里全是焦糖的甜腻气息。她用的原料都是很好的，若是都这样加，回本更是遥遥无期。
　　“你倒是大方。”徐树看着手里的牛奶瓶，内心复杂。
　　他想，若自己真是神仙，那小心包间里的这个人，大概就是他给沈慢透露的天机了。
　　前世他遇见沈慢的时候，她不过才二十五岁，却眼神黯淡，疲态尽显，没有一点鲜活的神采。薛莲灿说是因为她爱错了一个人，但一直到沈慢去世，徐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听沈慢说过，“他呀，那么大一个人，就喜欢喝焦糖牛奶。”
　　“可是我再也不会给他做了。”
　　“骗子。”
　　她说着说着就会哭。
　　他当时听着倒没什么感觉，现在回忆起却心疼得很。
　　沈慢去世的时候跟他说，如果有来生，我真想先遇见你。
　　承蒙上天眷顾。徐树想。
　　所以，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