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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傲庄主忽成皇城客 天变得很快 ...

  •   天变得很快,大片乌云飘来,是下大雨的前兆。
      白帝前脚离开亭子,后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白帝觉得在亭子里傻等,还不如找个人家借宿一晚。
      白帝扯起袖子挡雨,一个人奔跑在路上。白帝不时张望着路两边,最走霉运的是,所有商家都关了店门,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冷冷清清,弥漫着一层厚重的雨雾。虽然都关了家门,但还没到宵禁的时辰,还是有人在门口聊着天。白帝看着他们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没有走上前。
      白帝越跑,左腰的疼痛就像从皮肤渗到骨头里一样蔓延,白帝心里后悔,真是不该和桓玖打这一架。
      白帝走着走着就到了那个刚刚自己离开的地方——那个妓院。还是有几个女子站在门口,团扇遮脸,嘀嘀咕咕。白帝不禁心中感叹,这幅面相让自己高高在上,没有了这幅面相,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店门咯吱一响,走出几个人来,白帝转过头,看见了那打头的一个男子,烟雨迷蒙,白帝没看清长相,只看到他穿着一身黑色衣裳,后面跟着两个少年。两个少年,一个穿白,一个穿蓝,穿白的那个打伞,穿蓝的那个手上抱着衣服等杂物。那公子身姿高挑,穿着不似平常人家。
      他好像看见了白帝,转过头对那个白衣少年说了什么,他就从蓝衣少年的手里拿了一把没用过的伞,朝白帝这边走过来。
      他俩相隔不远,几步就到了。走得越近,白帝看得越清楚,那公子身上挂着一块玉佩,手中拿一把折扇,只是上半身被伞遮着,白帝看不到。
      “你没有伞吗?”并不算沙哑的嗓音,有着少年的清朗,让人心安。
      白帝的视线被雨伞挡住,看不见他的脸。
      “伞给你,别淋坏了。”他把伞交到白帝手上,指尖相碰,他的手很暖和,和白帝的寒冷形成了对比。他好像是轻笑了两声,便转身离去。
      就好像魂被摄了一般,白帝朝着他的背影呓语:“你的名字…”
      “我姓阙,名少楼,字凌峰。”他似是听见了,慢慢回答。轻轻的声音,像是要融在雨幕里。
      “谢谢。”白帝向着那个走进雨帘中的男子轻轻说。

      “三哥,三哥,我刚刚在街上遇到一个卖糖人的,就是上一次你说的那个!”苏木樨边吵边嚷,刚下马车就飞一般地冲进苏沫的书房,连伞都忘了打。刚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三哥面带笑容看着自己,苏木樨不禁心肝一颤,感到有事要发生。
      果真,刚听到苏木樨的大嗓门,苏沫就无奈的笑了笑,直到苏木樨进门,他才悠悠开口:“木樨,不得无礼。好歹你也是个皇子,有点皇子的样子是最基本的。再说,你也不看看有谁在这里。”
      苏沫虽是一脸无奈,但是还是扭过头去道:“凌峰,这,在我皇弟面前也需要戴着面具吗?”
      阙少楼并未开口,只是继续喝茶。
      苏沫没有了法子,只得道:“木樨啊,这是阙少楼阙庄主。”
      阙少楼!他怎么在这里?话说他不是该待在他的弄月山庄吗,怎么到这里来闲逛来了?苏木樨能清楚的感觉到阙少楼隐在面具后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心里就一阵虚寒。
      苏木樨嘴上不说心里想,这弄月山庄少庄主还真不是盖的,常听三哥念叨这阙公子生的花容月貌,却是个狠角色。他的武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与江湖上的武林盟主无离势均力敌。可是与江湖上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不一样,他把自己的武功藏得很深,轻易看不出来。就不说江湖上,深宫里都有许多人知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林神秘人。当然苏木樨是没见过他的真容的,只是见过自己三哥画过他的一张像,那长的,让苏木樨绝对忘不了。
      一句话不说就能让人心里发毛的,除了父王,苏木樨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苏木樨暗暗咽了口唾沫,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正想说话,就听见阙少楼平淡温柔的嗓音慢慢飘了过来:“这想必就是五皇子吧,五皇子很是活泼。”
      站在门口的苏木樨几乎崩溃,说话又不让说,就是说话都抵不过阙少楼的低气压,简直是要把他逼疯了。
      “让凌峰见笑了,我这五弟就是这个样子,要不就让他退下了吧。”苏沫面上带点微笑,一副淡定的样子。“嗯”阙少楼轻轻应了。
      苏木樨飞跑出书房,心里的大石一下子放下,也不禁为自己的三哥悲哀。和这样一位漂亮的蛇蝎美人相处,简直是要人命的。苏木樨背过身,从身旁的草丛里随意揪了根狗尾巴草含在了嘴里,从旁边仆人手里接过了雨伞,大摇大摆走出了大门。
      书房中。
      “我最近心绪甚乱。”阙少楼先开了口。
      “呦呦呦,有什么事能让我们阙大庄主烦心?难不成是胭脂金粉之类的?你那两个小跟班呢,怎么也不帮你疏导疏导?”苏沫向阙少楼打趣道。
      阙少楼向苏沫丢去了一记眼刀,苏沫也不恼,喝着自己的茶。
      “他们俩早回去了,并且我可没有苏皇子那么有兴致,天天沾花惹草。”
      苏沫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自己沾花是没错,但从未惹过草啊。苏沫凑到了阙少楼身边,深深吸了两下,眉毛一皱:“不对啊,凌峰你身上的味道是沙棘国最顶尖的月奎香,不是寻常女子用得起的。从实招来,你去找沉月干什么?”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鼻子。不错,我是去找了她。她虽身在青楼,却是你曾经的暗卫之首。你和她关系闹得僵,可是人家毕竟有很多门道在那里。我只是去向她打听了些事情。”
      “你都从她那里回来了,还来我这里做什么。那请问,阙大庄主有何见教?”
      阙少楼正色道:“这次武林大会,我怕无离会参加。”
      “你去那里,估计也是为了这事。我身不在武林,却也有所耳闻。我虽不知他的想法,但也可以预见,这次,我怕……凶多吉少。”苏沫用食指摩挲着白底茶杯边缘。
      “无离本就阴晴不定,这次武林大会,他刚刚上任,地位不稳,一个下马威总是要的,那这损伤定是会重于往年。可是,他若是存心来吓吓我们,引得众人惊慌,他坐收渔翁之利,就很难说了。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阙少楼放下了杯子,双眼望着门外。
      “你真的要带着庄里人去?你明知此去凶险。再说,弄月山庄本就可以不去武林大会,你又何苦拉他们去趟这趟浑水?”
      “山庄是可以不去,但我是要去的,这不是四年之期到了吗。可无离……”
      “可若是无离没有参加,弄月山庄不是会损兵折将么?”
      “这,还是要看情况吧。不如,我先带些人去,到时候若是情况有变,也好做打算。”
      “世人说你冷漠无情,我想倒是错的。我也实在不想去揣度你和无离的感情,我只是不想让你被儿女私情牵绊。”
      阙少楼的脸上依旧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手中的茶水微漾,波波散去。“芸生,你说,遇上他,我会赢吗?”
      苏沫一听,冷不防地一颤,脑中想不出怎么回答,就开始装傻:“阙大庄主,您是指哪个方面?”
      刚说完,苏沫竟觉得背后一凉,望上阙少楼的眸子,只见他静静看着自己,脸上虽没有愠怒之情,但面具后那深不见的眸子里却清楚地显示了阙少楼现在的心理:我说啥意思你还不懂吗?你再给我装!!
      在这样武功高强,又满身低气压的人面前,苏沫终于知道了一个真理,千千万万不能和这样的人开玩笑,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向温和待人的苏沫沉下脸,一扫平常的懒散,脸上的威严之色毕现,毕竟是天家之人,必要的威严还是要有的。
      “若从武功上来说,若是你二人发挥正常,凌峰你或许是占上风的那个。不过,我最担心的倒是无离那家伙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这倒不至于,他是武林盟主,若是他耍花招,武林中的闲话足以把他推下高台。他费尽心力才登上这个位子,他不会用自己的心血赌这一局的。”阙少楼道。
      苏沫偏过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无妨。”
      “不知你可听说过江湖上的两大秘籍?”苏沫压低了声音,微微凑到了阙少楼耳边。
      “哦,我曾听老庄主说过,可那其中一本秘籍不是在一百年之前就被楚瑾曦毁了,另一本出现不久也被毁了吗,这可是武林中人都有目共睹的。为何现在提起?”
      苏沫低头,看着手中沉沉浮浮的茶叶,缓缓道:“我想,既然你知道,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近期接到孤影的线报,说沉日幻影又出现了。”
      “沉日幻影?魔教第一书?这多半是舆论。当年,塔莫汗撰写完这本书,引起大乱。不久之后就把书上交了朝廷,明平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烧毁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这就错了。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明平帝烧毁的或许不是真正的那一本,而是一本假的。如果那本书真的存在,那书现在应该就在无离手里,而且,好像已经开始修炼了。无论信息是否属实,你都要小心。”
      阙少楼没有说话,手中的茶杯在苏沫的注视下生生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苏沫是三皇子,穿的用的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这看似白瓷的杯子,其实是漠北一种特殊的白土混着玉髓烧制而成。那白土烧制以后坚硬无比,可挡金削玉,那玉髓也是不化冰山上的矿物,融入杯中,可使杯子如玉般冰凉。
      苏沫咽了口唾沫,正想说话,就看见阙少楼已经站起身,手中的杯子轻放在桌上。雨帘低垂,墨扇轻摇,倏忽间已飘出去三丈有余,可见其武功之高。
      直到那个玄衣青年走出正门,屋内的银衣青年才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眼神。
      瞥到了桌上的杯子,那杯子突然碎裂成粉,被茶叶浸泡已久的墨绿茶水顺着桌角,淌了一地。

      弄月山庄。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漆黑的宝马冲出茂密的竹林,马上的男子正是弄月山庄庄主阙少楼。
      弄月山庄位于南渊竹林,在国土的最中心。京城离南苑很远,差不多要七八天的路程,阙少楼的马是西域的汗血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不眠不休这才只用了三天到达南渊竹林。
      (这里来介绍一下弄月山庄。
      弄月山庄建于成天四年,第一代庄主苏清姬原是皇族,但他厌倦了皇城,这才找到南渊竹林,在这里建立了弄月山庄。苏清姬是个少年奇才,精通天家之术,五行之列,因此在南渊竹林中设立了无数机关障碍。几乎所有踏足南渊竹林的商队,军队,行人,非死即伤,久而久之,南渊竹林就成了“鬼林”。
      苏清姬渐渐年老,眼看着就要宾天,终究是等来了第二代庄主——阙凤。
      阙凤是当时的武林盟主的得意弟子,却遭人诬陷,被逐出师门。误打误撞破解了苏清姬设下的机关,被老庄主看中,授予他弄月山庄第二代庄主之名。
      自此以后,弄月山庄所有庄主都是阙氏之后,再无旁姓。
      从第三代庄主之后,弄月山庄在江湖上渐渐有了名气。到了阙庆秋(阙少楼他祖爷爷)这时,正值战乱,弄月山庄倾尽全力,才保住了大好江山。
      弄月山庄就此名扬天下。)
      阙少楼下马,将马牵进大门。
      他刚进门,正在扫地的白衣少年立刻就迎了过来:“庄主,这次为什么回来这么早啊,不是说七日后吗,这才三天呐。”白衣少年一脸的单纯,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一双很有神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阙少楼看着他,摇了摇头:“洛郁啊,洛蓁呢?”白衣少年一听,脸立刻沉下来了,撇撇嘴:“哼,庄主就知道他。在里面!”说完就继续扫他的地。
      无缘无故被冷落的阙少楼满脸的无语,但也只是叹了口气去了里屋。
      掀开帘子,珠玉相碰,屋里正在帮花瓶里的花换水的蓝衣少年抬起头,看见了自家主子,全然没有洛郁那么兴奋,只是躬身行礼。洛蓁和洛郁是兄弟,十几年前一起被老庄主带回弄月山庄,就一直在弄月山庄做事。虽说是兄弟,但两人的性格完全是截然不同。洛蓁冷静理性,从来对人都是冷言冷语,没有多少感情起伏,就像是阙少楼的翻版。洛郁则是天生的自来熟,看见人都能聊起来,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洛蓁很默契的绕到阙少楼身后,解下了大氅,挂在了身后的描金木架上。阙少楼看着眼前日渐成熟的洛蓁,仿佛见到了当年的那个少年,一晃神,好久才回过神。
      “洛蓁啊,这次的大会,你准备一下吧,人手不要带多,东西轻便些好。”
      “庄主还是要去?看来三皇子是让您更加坚定了。”洛蓁轻轻掸了掸大氅。阙少楼没说话,只是揉了揉眉心。
      “早些准备吧。我乏了,再说吧。”说罢走进卧房,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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