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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避骄阳白帝入左府 金碧辉煌, ...

  •   金碧辉煌,珠帘玉饰,四扇八宝攒金屏风隔断了大堂和内室,屋檐,房顶皆是用的上好的五彩琉璃瓦。四根朱漆大柱上用熔化的纯金画出双龙戏珠,龙凤呈祥的图案,地上铺的皆是水磨方砖,又用银角坠边,华光闪闪。
      正厅里的主席上摆的是生长超过三十年的极品枣红木椅,上垫着云锦丝垫,又铺了层银狐毛的垫子。整个堂里,无论是用的摆的,还是布置的观赏的,每一样都是极尽精巧。
      身穿白衣的白帝,静静站在堂前。
      白帝来到这个地方也是天意。想在这京城里看看,却发现自己不认得路,大换套小环的院子小巷把自己绕了个七荤八素。眼看着太阳到了头顶上,白帝也知道自己这身子骨经不起这般折腾,就挑了个有廊檐的大门,站着躲躲太阳。
      看这地方僻静宽敞,两只石狮子威武霸气,匾额上的字一个个都镀着金,想来又是个大户人家。白帝是真心不想招惹凡人,遇到了脾气好的苏沫已是意外,可别再……
      “吱……”门打开,走出一个人来。
      白帝吓了一跳,转身就跑,可惜了,被那个男子两三步抓了个正着。白帝不得已直视着这个人。瘦瘦高高的男子还穿着一件青色的束腰纱衣,显的眼前的男子越发消瘦。再向上看,消瘦的颧骨,略微发白的嘴唇,高鼻梁,一双乌黑得几乎像黑夜的眸子,虽黑但光华璀璨,流光溢彩。
      “阁下有事?”青衣男子启唇,声音波澜不惊,满满的戒备。白帝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眼里的浓绿墨一般汇聚起来,不知是无奈还是……无奈。
      “我,只是躲躲太阳。”白帝挤出一个笑脸。
      那男子拖了个长音,放开了白帝的袖子。虽说白帝是想拔腿就跑,但是他还是在实施之前狠狠抑制住了。
      “公子真的只是想要躲太阳?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男子慢慢凑近了脸。
      “不不,您怎么会认识我,我不过是个贩夫走卒,怎会与您有幸结缘。”
      那男人突然拍了一下手:“噢,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陈大人家的四公子吗?上次和令尊一起吃饭,你不是见过我吗?”
      不知为什么,白帝现在真的很想弄死桓玖。
      苦于白帝不太会骂人,仅有的几句还是和桓玖学的,否则现在的白帝早就问候了他家祖宗十八遍了。谁不知道易容术只能用已有的脸,鬼知道桓玖从哪里搞来了这样一副面容。不过,白帝想想,也没办法。鬼界和妖界的人脸上都会有特殊的印文,自然不能用,天界的人自己又认识了七七八八,当然也不好用,好像也只有用凡人的脸。
      “算了算了,我也不追问你是谁了,不过来者都是客,你既到我门下,那就是客人。”男子笑笑,行了一个玩笑一般的礼。
      见他这副样子,白帝倒不好说什么了,只微微躬身,算是回了这礼。白帝想了想,又说:“在下幽弥,请问公子如何称呼?”“在下左溪,字易清。”又是一个光华璀璨的笑容。
      “公子若不嫌弃,就到舍下吃顿饭吧,我是一个人在家,孤单的很。刚想出门走走,没想到就遇到了公子,真是巧啊。”左溪的话语及其恳切。白帝各种权衡,点点头。
      先是领到大堂,喝了茶聊了天,吃了顿饭。眼看着白帝兴味不佳,左溪又来了主意。
      “来,我带你看看府邸。”左溪放下杯子,拉着白帝就往外走。白帝一惊,挣开了他的手,左溪也微微惊异,但没多会儿,左溪就说:“看来幽弥公子不太习惯与人接触,也是,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算怎么回事。那幽弥公子要跟紧我哦。”
      府邸极大,道旁栽满了竹,松,樟,菊和各色名贵的花草,颇有曲径通幽之感。虽说不太愿意顶着骄阳,但白帝也只能跟着走。
      “这是你的府邸?”白帝跟在他身后问。
      “不不不,我可没说是我的,这个府邸是我的弟弟的,舍弟左琛,字无离。我的府邸离这里可远了,我这次来这里只是住几天。”左溪笑着回答。
      白帝心里对他倒是不厌恶了。
      左溪一边走一边和白帝闲谈。虽然是闲谈,但是全程都是左溪在找话题。
      “幽弥先生家住哪里啊?”
      “……很远。”
      “幽弥先生今年贵庚?”
      “……老了。”
      “幽弥先生娶亲了吗?家里可有人?”
      “……没娶亲……家里没人,就我一个。”
      白帝其实真的话不多,就算说的多点,那也是不得已。在天界也真没人找自己聊天,毕竟没人想聊到一半大眼瞪小眼。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身边的人一点没有尴尬的神色,反而一脸的认真,然后再继续发问。白帝也着实吃惊,就慢慢陪他逛,慢慢陪他说。
      偌大的园子,逛到了太阳下山时,左溪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饭点,就不好意思地问:“幽弥先生,你还没吃晚饭,要不回去吃点东西吧?”白帝认真想了想:“不用了,不饿。”
      左溪居然笑了,看着白帝,上上下下打量着:“你都这么瘦了,真的不饿吗?”白帝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左溪无奈地说:“那好吧,先生接下来想干什么?”白帝有些迷茫的抬头,环顾四周,除了茂密的树,就是一座塔在不远处。
      “那里是干什么的?”白帝指着那座塔。
      “啊?那是藏酒窖,怎么,先生想喝几盅?”左溪也实在是个好客的人,二话不说就把白帝拉到了塔下。白帝也着实不好回绝,虽然自己的酒量也实在是难以启齿,不是一杯倒,但也绝对不是能喝的那一种。但是作为一个爷们儿,白帝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输了气势。
      “幽弥先生啊,你也算是来对了,我弟弟的酒窖里藏的酒那是又多又好,先生想喝哪一种啊?”左溪一一打开巨大的酒缸上的盖子,各种酒的醇香就飘了出来,浓得白帝觉得自己已经醉了。左溪见白帝不说话,认为是没有白帝喜欢的酒,就拉着白帝上了二楼。
      酒窖很大,白帝目测有三四层,第二层的酒还是装在大大的酒缸里,只是没有第一层的大,左溪一边走一边说:“看到了吧,这个酒窖很奇特。第一层放的酒是最烈的,实在没人能受得住,就用大酒缸装了,让它自己慢慢变陈。第二层的酒桶小了,这也是府里的下人喝的,也不是很烈。第三层也差不多,也是供仆人喝的。第四层是最上面一层,放的那都是极品,是用来待客的。我带你去吧。”左溪刚想往上走,只见白帝脸色一变,脚下踩空,楼板居然裂了一个大洞!
      估计第二层来的人多,走来走去,木头腐了,这下好,白帝直接从大洞里摔了下去。白帝还一脸的茫然,自己只听见几声轻响,没想到楼板塌了,居然还从洞里掉下去了!等白帝回过神,自己早已在巨大的酒缸里遨游了。
      酒缸有两人高,刚刚左溪去揭盖子也是站在木梯上才做到的。白帝想把头冒出来,可是疏忽之间自己已经喝了不少的酒。酒的确烈的不行,白帝只觉得自己嗓子里,胃里火辣辣的疼,口鼻呼吸不到任何空气,脑子一片昏沉,又无意识的喝了许多。左溪其实真的已经非常及时的把白帝拽了出来,虽然只是过了不到一扭头的功夫,但也只有白帝知道自己是有多生不如死。
      “先生!先生!没事吧?”左溪看着躺在地上又咳又喘的白帝,白帝满身的酒气,咳得满脸通红,左溪赶紧从门外的泉眼里舀来一瓢水,扶着白帝喝了一口,白帝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左溪帮着拍拍白帝的后背说:“先生,没事吧?我们回去换衣服去吧?”白帝抬起了呛红的脸:“没……没事,我在哪?”左溪哑然,看着白帝已然涣散的双眸,心里笑了,这家伙居然已经醉了。左溪不想和一个已经喝醉的人讲道理,想了想,算了,他身上全是酒,这么下去肯定会受凉,得赶紧回去。
      左溪二话不说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白帝身上,摸了摸白帝的头发,湿淋淋全是酒。白帝也不抗拒,就这么把衣服裹裹紧。左溪想扶白帝站起来,可是才驾到肩上走了一步,白帝就软踏踏往下倒。左溪也是没法子,直接把人背到了背上。
      这样也快些,否则要什么时候才到,左溪想。
      左溪是顾不上了,轻功什么的全用上了,背上的人一呼一吸之间,带着酒气的暖气喷在自己脖子上,左溪猛然间想起了自己上一次这么背着一个人,也是在那个人喝醉了之后的事。眼看记忆要泛滥,左溪立刻停止想象。
      好说歹说是在戌时把人带回了房间。说真的,带着一个大男人跑这么远,把本就不善武功的左溪累的想死。但扪心自问,白帝不重,估计是湿了的棉衣太重了吧。
      府上的人大部分都随着左琛走了,丫鬟、婆子,连守卫都没几个,更别说是个男侍。看着床上一脸宁静的白帝,左溪觉得就算是有人也不能把他交出去让他们伺候。现在的白帝估计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了。
      左溪没惊动别人,自己打来水,轻轻脱去白帝湿哒哒的衣服。白帝睡得很死,左溪也就没有那么小心翼翼。才脱了个上衣,左溪自己打了个喷嚏,看着自己薄薄的单衣,左溪没法子只能找来了左琛的一件红色外套套着。
      在做完了这些以后,左溪拿起了地上的剑袋,小心翼翼的解开了绳结。一柄散发着杀气的剑出现在左溪面前。左溪转了转眼珠,想去碰一碰,却又把手缩了回来,露出了一个微笑。
      左溪拿起盆里的布,把白帝上身擦了一遍,左溪看到了白帝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颜色已经很淡。左溪虽说奇怪,但是想着白帝可能是个练武的,有伤也正常。但是他左腹的九个十字状疤痕吸引了他的目光。很奇怪,江湖上好像没有什么武器能造成这样的伤痕。左溪不由得用手轻轻抚了一下。
      白帝混沌的大脑里忽然感到一阵痛苦,实在睁不开眼,只能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看到了床边一个红色人影。心里警铃大作,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桓玖。
      “桓…玖,你出去……”白帝说着,胡乱拉开“桓玖”的手。一边的左溪也吓了一跳,看着他皱着眉就挥开了自己的手,估计自己碰到他伤口了,也就没再动手。心下却想着他喊的名字,桓玖。
      好容易褪下了裤子,左溪却有些害羞了。虽说都是大男人,互相看个身体也没什么,但是要去擦拭,这就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再加上白帝之前的反应,估计不会愿意有人碰他,左溪想着,也只是用布粗略擦了擦,直接盖了被子,是的,他没有为白帝穿衣服。
      左溪吹了灯,端了水,立刻出门。揉了揉发红的脸,左溪感叹一声,自己果然是傻了。自己居然因为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害羞,说出去自己还要不要混。一定是因为白帝的样貌,一定是的,左溪安慰着自己。
      刚走出门,一直站在门外的黑衣人走上前来,单膝跪地。
      左溪扫了一眼:“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保护好我弟弟的吗?”
      黑衣人道:“主子的命令属下不敢不听,可是二公子很排斥属下。属下不得已才回来。”
      左溪叹了口气:“我早该料到的,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接受我的好意。我猜,他对你的态度很是不好吧?”
      黑衣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左溪扶起了男人,拍了拍他的肩:“星河,这次武林大会,我不准备让你出战。一来是你身上有伤,我不忍心,二来是穆姑娘需要你照顾,她一个弱女子,身怀六甲,就算让你出战,你心里也一定不安。”
      星河抬起双眸,望向左溪,左溪却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次大会,你也不要陪我去了,你不是一直想和穆姑娘隐居山林吗,那你就去吧,别再回来了。”
      “主人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绝对不是。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做亲兄弟,我一定是为你好的。我有一种预感,这次的武林大会非同一般,若是参加,想必不会有好事。你马上就要做父亲了,我不想让你出事。”
      “那由谁出战?”
      “看到我刚刚背回来的那个男人了吗?”星河点点头。
      “他有一把剑,一把非常美丽的剑。”
      星河瞪大了眼睛:“难道是二公子要的……”
      左溪压低了声音:“我估计是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会把他带去参加,有这样一把剑的人,一定会武功。我可以说服他去参加,死还是活,都碍不到我们头上。”
      星河垂下眼睛,默认了这个想法。左溪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个黑色的人影就消失在了树林之间。
      左溪觉得自己也需要休息,武林大会要开始了,自己即使是去做个观众,路途遥远,也还是早点准备精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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