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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戏白帝仙妖暗较劲 阙少楼带着 ...

  •   阙少楼带着家丁,也早就到了山下。看着满满当当一山的人,阙少楼觉得眼晕。到了客栈,停了车马,阙少楼吩咐了洛郁,自己下了马,正了正自己的面具,漫步。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潮水,摊贩们大声推荐着自己廉价的武器,年老的人或站或坐谈论着以前或者未来,年轻的人三五成群嚷嚷着来一架,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激动。阙少楼黑色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深不可测的潭水,注视着眼前的浮生百态。
      这是他第四次到这里。第一次是跟着自己的父亲阙钰,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很少出府的男孩,紧张地牵着父亲的衣角,而那双温暖的手也会拍拍自己的头,安慰说没关系。记忆里的自己对这个地方总是没好感,因为自有记忆起,自己每一年都会目送着父亲,带着人马,离开在庄外的竹林里。而每次父亲回来,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伤口。阙少楼看着侍女给父亲上药,心里总是希望母亲能活过来。
      第二次来,自己就是以庄主的身份来了。自己对那时的记忆只剩下了不安和恐惧。那时候自己第一次站到那张充满血腥的台子上,紧张的声音都有些抖。不过,阙少楼十分感谢那一届大会上的所有人,他们好像知道这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十六岁男孩还不足以顶住这么大的压力。有人挑战兰翼,有人挑战郭莹,却没有人挑战他阙少楼。无论是故意还是不屑,阙少楼都很感激。
      后来的一年年,阙少楼只有在三庄会武时才来,他不想让自己山庄人的受到伤害。或许等自己在强大一点,阙少楼常常想。
      站定在人群之外,阙少楼眯起眼,注视着阳光之下的殿宇,还有远处似有似无的乌云,叹了口气,回头,朝客栈走去。
      而另一边的白帝刚想把车上的行李提下来,就直接被左溪拽进了偏殿。
      还没进偏殿呢,白帝耳中就传进了几声嬉笑。白帝想要无视,可是回过神自己已经看到了十分香艳的一幕。白帝只是觉得一个男人身边需要这么多女人吗?或躺或坐,七八位美女都环绕在半卧在榻上的一位男子身边,当然衣着十分大胆,重要部位都只是用一层薄纱挡着,□□半露,举止开放,看到有人来都没有一点惊慌。
      “咳,你们都下去吧。没看到有客人?”男子挥挥手,美女退下。
      男子坐在床上,衣衫不整,一张阴柔妖媚的脸上满是情欲过后的余韵。“大哥,怎么这么快,我可是还准备放荡几天的。”一出口,声音轻柔,蛊惑人心。
      “哼,你怎么好意思和我说嘴!当个武林盟主还不安分!”左溪面上不善。
      左琛也没急着回答,眼光倒是把站在身后的白帝瞧了个遍:“大哥,他是谁,怎么没见过?难不成这是大哥的新欢?”调笑的语气说得白帝一肚子火。左溪也没回答,但是看着左琛的表情,白帝估摸着左溪是真有些生气。
      “好了,我不说了,别瞪着我。大哥,你就是找个新的小厮,也要找个比我好看的,好歹是左家的大少爷啊。”左琛说着,绕到白帝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白帝的脖颈。白帝立刻扭过头,向后退了一步,没有言语。
      这时,久不说话的左溪挡在了白帝身前:“小子,举止越发轻佻了。也不见得这世人见你一眼就都会爱上你,人家好歹是个男孩,再有下次,你就别叫我大哥!”左溪的语气带上了火气。
      左琛倒是笑了:“怎么,大哥是见到了更美的,不要这个弟弟了?可我见得,不至于吧。”
      白帝不想说话,也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在左琛打探的眼神里低着头。“我们住哪里?”左溪很明显不想继续纠缠,这性子自己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索性岔开话题。
      “大哥,别急啊。”左琛看着门外跟着的小厮,挥了挥手,叫他们去后院打扫,拉住了左溪。白帝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就默默退下了。
      看着门被关上,左琛坐了下来,拿起了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我的哥哥,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个礼物。”
      “什么,你还有什么礼物给我?”
      “大哥好心把自己的贴身侍卫让给我,我怎么就不能给大哥一点惊喜呢?大哥,你有多久没见他了?四五年了吧?”左琛笑了。
      他,左溪知道他指的是谁。左琛称呼别人都是叫名字,只有叫那个男人,只会用‘他’。鸿棘,那个筝年整年住在西域的男子,左琛曾经的属下,隐藏的武林高手。
      “我带他来了。就在后院。”
      左溪的脚定在了那里,说不出话,做不出动作,只是傻傻的消化着这个消息。“你,说的是真的?”
      “你大可以去后院看看。当然了,估计人走了,他不住这里。他这次是代表了落凤教来的,估计你只能在比赛时看到了。”左琛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微微抬眼,却没有看到左溪有什么更多的反映,只是垂着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的住宿在后院吧,我走了。”左溪站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便离开了。左琛看着他不发一言离开,嘴上勾起了一抹笑意,冰寒彻骨。

      估计要是彦麟、恬阙、蒂宸等一众白帝的好友现在在人间,眼睛肯定要瞪得比铜铃大。鬼相信天界高高在上的九天白帝,会做在马棚里清扫马粪这种事。白帝有一点小洁癖,这是很难去改变的。虽然白帝不排除别人是在欺负他这个新来的,但是在看到自己被分配去打扫马棚的时候,白帝心里还是泪流满面。
      其实说真的,真的开始打扫起来,味道也没有那么大了。白帝虽然相信工作投入这件事,但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被熏得嗅觉失灵了。马匹的那种腥臭的热气蒸的白帝眼泪直流,几乎是粘在地上的大片的马粪让拿着铲子的白帝觉得自己要有八只手。偶尔支起酸痛的腰,白帝看着眼前巨大的马棚,咬咬牙又继续弯下了腰。
      直到夕阳西下,白帝也还是没打扫好。白帝抹了一把脸上的草屑泥污和泪水,拖着臭不可闻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很辛苦,但是住的地方好歹还像个样子,很小,但是挺舒适的。旁边就是柴房,洗澡倒是方便许多。白帝也没想,拿了一个木盆,到柴房里端回了四五盆水。
      泡到洗澡水里的那一刻,白帝觉得自己在天上都没有那么开心过。
      把整个身子没到温暖的洗澡水里,白帝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皮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擦着自己的身子。让一个爱干净的人待在粪堆里简直是世界上最难过的酷刑。白帝看着小房间里也不像是会有花瓣这类东西的,也只能默默忍了。
      在泡了将近一个半时辰之后,洗澡水都快冷了,白帝才想起来自己该出来了。眼睛下移,白帝看着自己腰腹上的九个疤痕,没来由的笑了一下。
      透骨钉,这东西原本是前任十方天君为压制天地间横生的一种魔物——星裂魔的。钉的多少代表了犯的罪过的大小。九颗,已经是极限了。无论是仙气还是妖气,都在筋脉里流动,九颗透骨钉钉死了自己身上九处筋脉枢纽,除非拔除,否则纵然是十方天君也无处下手。可这钉子最毒的地方也就在这里,每拔一颗,力量是会流出一分,但也会同时流失一分,等全部流失干了,无论鬼神,也就废了。当年的星裂魔也就是强行拔出透骨钉,最终因为魔力尽废,死于困天笼中。
      白帝隐去了笑容,只是叹了口气,仿佛是心里郁结的怨与无奈都从心胸里跑了出来。白帝探出手,想要摸放在凳子上的换洗衣物,可是,衣服没摸到,却摸到了一双温凉的手。
      白帝惊得抽了一口气,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腰和□□,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原本,白帝早已做好了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或是满脸横肉的凶徒的准备,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含笑的眸子。
      “桓,桓……”白帝的确是受了惊,仙力没了,紧惕性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怕个啥啊,我又不吃人。不过,我现在看看,我易的容也太丑了,我帮你换一个吧。”桓玖斜靠在屏风上,一只手把玩着桌上的粗瓷茶碗,一只手摁在白帝的衣服上。桓玖易了容,一头黑发,一双黑眸,虽然还是一身红衣,但还是隐藏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别问为什么白帝能看一眼就认出来,谁让这五百多年里,白帝看到红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桓玖呢。
      白帝立刻回神,眼神冷淡了许多。“桓玖,你当凡人的脸是可以随便换的吗?”白帝的语调在凡人上加重,手也暗暗用力,想从他手下抽出自己的衣服。
      桓玖放下茶碗,绕了绕自己的头发,也暗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死死摁着,就是不放松分毫。
      安静的氛围里,两个人仿佛还像五百年前一样暗自较劲。
      “好啦,不逗你了,我不就是稀奇吗,毕竟没多少人能看到白帝大人打扫马棚啊。”桓玖看着白帝因为用力而发红的脸,扑哧笑了出来,也即刻松了手。谁成想,白帝身上有伤,刚刚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这一松手,力气还未收回,直接躺倒在了浴桶里。手上的衣服也在浴桶里浸湿了大半。
      白帝在桓玖强忍住的笑声中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手里湿掉的衣服,白帝满含愤恨地瞪了桓玖一眼,心里不知诅咒了他多少遍。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桓玖和白帝齐齐向门看去,好似门外站着什么妖魔鬼怪。
      “幽弥,你开开门,我来看看你住的可好。”门外的左溪丝毫不知门里的激烈斗争。
      桓玖压低了声音:“哎,你怎么告诉他你叫幽弥啊?怎么?外面那个,你认得?”
      白帝白了桓玖一眼,拔高了声音回答:“左公子,在下一切都好,可在下正在沐浴,恐不太方便,明日在下自会亲自道谢。”白帝边说边从浴桶里站起,草草擦了身子,神情复杂地拿起了半湿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桓玖虽说有些无赖,但还没有无耻到看男人洗澡,就慢慢悠悠晃回桌子,倒了杯茶慢慢品味。
      门外的左溪估计也是听到了响声,语气为难地说:“啊,可是明日就是大典了,虽然不该打扰,但有一些事还是当面说清的好。先生不必着急,我可以等一等。”白帝在门里简直是纠结万分,但是这么晚了,左溪来访,估计也是明日来不及说的,还是要回一下的。
      “桓玖,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出声,否则……”白帝死死把自己的声音压在嗓子里,否则白帝真不能确定,看着桓玖那张嫌弃茶水的脸,自己不会失控掐死他。桓玖表示,茶水太难喝,不想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帝略带戒备的打开门,开门前还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挤了挤。“左公子,抱歉。”白帝让开一点,让左溪进房。
      左溪进门搓了搓手,眉头突然一皱,鼻子狠狠嗅了一下,面色奇怪的问:“咦?幽弥先生是自己带了花瓣吗,怎么香香的?”
      白帝猛然间看着坐在桌边的桓玖。桓玖施了隐身术,纵然离得近,左溪是肯定看不见的。然而桓玖身上气味却留在了房间里。
      “哦,有吗?”白帝装作疑惑的样子,也闻了几下。“估计是哪里的妖风刮来了妖腥气吧。”白帝还是略有不满地看着自己半湿的衣服。桌边的桓玖深刻体会到了白帝当时的愤恨,简直是抓心挠肺。
      左溪捂着嘴笑了笑,坐在了桌边。白帝看他也不像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自己也就坐了下来。桓玖就坐在他们两人之间。
      白帝执起茶壶,向茶杯中稳稳倒入茶水:“左公子,有什么重要的事?”
      左溪把茶捧起,看着杯子里淡绿色的茶水,缓缓道:“嗯,武林大会毕竟是武林中的盛会,人多也杂,有一些事还是要吩咐一下。”白帝坐直身子,微微瞟了桓玖一眼。
      “武林大会早在几百年前就开始固定举行。那时候兴起了魔教,三国的义士就组成了帮派,抗击魔教。可是不久,魔教销声匿迹,这个传统却沿袭下来。武林大会每年都举行,但是每四年才举行一次三庄会武的武林大会。”
      “三庄会武?”白帝问。
      “说真的,你真是这世上的人吗?三庄是指三国之中势力最大的三个山庄。而且很巧的,三国各有一个。我们鸣雁国是阙家掌管的弄月山庄,位于北方的沙翎国则是郭家的避月山庄,位于东南的大虞国则是兰家掌权的斜月山庄。三庄的武学各有侧重,阙家重在武,兰家重在毒,郭家重在术。”
      “百年之前曾出现过一次大规模的武林浩劫。武林中各个世家都开始抢夺其他世家的秘籍,来达到一家独大的目的。也就是在那时,三庄会武被列为了四年一次的项目。”
      “三家的地位很高,也是为了防止再一次武学垄断,这三庄会武也就有了一个规矩,只要在比试中打败了所有对手,并打败了其中一位庄主,就可以获得这个山庄的继承权。而三庄也可以派人打败其他家族的人。这样就不怕一个家族势力过大,而影响其他家族了。”左溪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照理说,很多图谋不轨的人是可以通过打败三庄庄主来取得山庄的控制权,但这样成功的人几乎没有。除了二十多年前的兰家打败了原本的许家,其余的,到目前为止就没有了。接下来的就和你我有些关系了。你知道我弟弟是武林盟主,他是不会在初赛参与任何比赛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不出战。武林盟主所在的帮派在初赛中要挑出一个来,参加比试,如果在前三轮就输了,则代表着武林盟主的无能,自然对我们不利。可我看遍全庄上下,几个亲信都伤的伤退的退,真能打的还真没几个。我也是见识过你的武功的,就想来问问,先生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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