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七窍》海马婆婆

9、小弦切切如私语（下） 第四章 小

　　第四章小弦切切如私语（下）

　　水榭布置很素雅，一如其主人。
　　说来也巧，原来坐在树下看书的月白裙裳女子正是喜堂之上一眼瞥见黑白分明哀戚闪烁眸子的主人，李若梨。
　　她见来者，一惊，连忙放下书预要行礼。
　　认识本人，还是认识凝碧？
　　她如同一汪山涧清泉，不沾染尘俗污垢，清丽怡人。不仅一双忧郁哀伤的眼令人印象，细长柳眉，未琢妆也如斯优美，俏挺鼻子下的淡唇，苍白更添病美人的纤弱动人，更有书卷之气萦绕眉尖，墨香之息轻笼周身，将整个人衬得好似不识人间烟火的天仙。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以为呢？”十八笑问，扶住她下礼身子，瞟了眼书卷，带回树荫石凳，一同坐下。
　　她闻言微微一笑，“若梨无事可做而闲来看些，不过打发时间用的，不曾读过什么正经书。”女子从容，初见她惊愕，此时也并不在意王妃身份，淡然回答。
　　燕缎祺不曾介意她平淡的回话，含笑扫视一眼水榭，“喜欢种花？”
　　“谈不上喜欢，不过随意摆弄摆弄。”她将书合上吩咐丫鬟放置屋内，即使坐着对王妃还是微微一福身歉意道，“今日本该若梨上王妃那儿，只因若梨有病在身失了礼。”
　　“不妨。”她起身亲自倒了杯茶。凝碧本要上前替她的王妃做这些，但她毕竟还是察言观色高手，仅这一路来多少掌握了我的脾气，见满雪不动，又见王妃扫来一眼，就站立原地和满雪一般一声不吭。
　　“王爷都说你无需多礼你又怎的介意。”她漫不经心的话在女子耳中却分外刺耳，转而要改口纠正却也没找到适当句子，便只笑看了眼病美人，细细品茶。
　　女子有些无措，纤长的手指绞着绢帕，指尖都苍白，尽管面容如常娴静。
　　“你不常出水榭么？”再斟一盏，随意问道。
　　“嗯。”她点了点头，并不多话。
　　“身子不好之故？”
　　又点了下头，她虽觉失礼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手指绞得更紧，气氛压抑。
　　沉默良久后就显得有人自觉，恰是时候地来打破这恼人的压抑。
　　无非宠姬侍妾，一堆子摇曳款款而来，给原本素雅的若梨水榭添了不受欢迎的尘俗。
　　“小女子给王妃请安。”她们低身一礼，“给侧妃请安。”前一句整齐而响亮，后一句稀落，寥寥几人的声音还似不怀好意，几分看李若梨出糗姿态，而她也习惯地不同她们计较，静静地坐在树下。
　　疏影斑驳地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脸上，不可言喻的动人惹了前方阵营几人不满地冷哼，开口借由中伤道，“王妃大驾水榭却还要自己倒茶水，‘您’是这样招待的么？”
　　燕缎祺瞟向开口说话的女子，立于她身前为首的女子对上她抬眸的眼知晓姐妹说话过火赶忙解释道，“妹妹年少不懂规矩，在王妃面前说了不识趣的话还请王妃莫怪罪。”然后手一挥，丫鬟上前递过一盒礼品，“小女子本来该去燕栖苑向王妃请安的，下人通报您在此地小女子们便匆匆赶来。这是小女子们一点小小敬意，恭贺王妃同王爷喜结连理，还请王妃笑纳。”女子在此却要恭喜自己爱人另娶。当然，也许并非“爱人”。
　　凝碧见满雪不动身犹如未闻未见，当下犹豫地看王妃一眼不知是否该接。
　　若梨一个，之前遇到此刻不在其中的女子三名，再加上排列眼前外表恭敬的狐媚七个，还有未露面的，原来“风流”二字是恁样书写。
　　“有劳诸位。”她缓久道，凝碧才敢伸手接过却因她下一刻话语动作僵硬，“你们心意我心领了，如果你们认为我缺这些东西，还真遗憾，你们猜错了。”
　　听到话中刺，为首的反映最灵敏，“小女子并非此意，王妃出自皇家是公主，自然不缺任何东西。不过小女子是本着庆贺来的，王妃若嫌小女子的贺礼粗陋还望王妃提示。”
　　“提示？”燕缎祺缓慢将她们一个个看过来，又非刁难她们，“也没甚提示，我收下便是。凝碧，你将盒子拿回去放好了。”她吩咐，见婢女恭敬领命消失在众人视线才收回目光含笑道，“我倒是好奇，你们之中到底谁最受宠。”
　　她们一愣，不管是因王妃突然转移的话题还是因直白的话，总之懂得掩藏情绪地低下头或不敢傻愣地直视我，为首女子见王妃视线落在她身上便立刻遛马道，“小女子们受宠也不及爷对王妃半分。”
　　“是你么？”她盯着女子问。
　　懂王得妃并未被她忽悠，她也不敢左右言其他地回答，“小女子不敢当，爷只平常多看小女子一两次，够不上受宠。”
　　“不必谦虚。”十八噙笑。
　　女子瞬间变了脸色，赶紧驳口，“小女子不敢对王妃撒谎隐瞒。爷对王妃才是真的宠，不及王妃二九之龄就……”她虽不敢说出口，却更惧怕王妃焦点集于她身对她有所动作，反正大家都是历来人她便也豁了出去，“行洞房之礼——”她赶忙解释，“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向来不碰未达该龄女子的身子。”

　　二九之龄，一十八岁，在现代，是成年与非成年之别。
　　燕缎祺左手轻置左膝，右手晃动茶盏，注视着盏中流动回旋波纹，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