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该如何看待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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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小采小卷的生活中多一个爸爸，可以带来什么呢？
其实顾思朝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刚进单位的时候就有老教师要给他牵线搭桥，彼时他还没想明白自己高中的那段恋爱到底是小孩子打闹还是真就代表了自己的性取向，就先被另一个同事阴了一脚，工作上出了点小岔子，这就使得老教师认为顾思朝还照顾不好自己遑论恋爱，此事也就作罢了；后来他大体摸透了工作法门，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兼职搞钱上，对于风月事就更是没来得及分些精力。总而言之，他心里对此不可谓不迷茫。
是不得不承担对方的情绪，还是未来的规划里要再多加一个人，抑或要面对会因此失去其他东西的风险？当他担心的这一切都成为了现实，摆到明面上后，他还能一如以往地在心里默认林远是他的所有物吗？
换句话来说，他真的知道林远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长吐一口气，猛地起身走向阳台，稍微探探头试图在长夜里构想林远逐渐离去的背影。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林远的确是步行回去的。他在送了顾思朝回家以后并没有在附近扫个小电驴神行千里，而是被那些沉沉的心事压慢了脚步，最后索性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了半天，而后又将两只不知如何是好的手揣进衣兜，一步一步挪完了他和顾思朝相差的三公里。
他到底没良心地缺席了顾思朝的什么呢？是有悲有喜的四年大学生活，是茫然无措的临毕业的应聘时光，是刚工作时的焦头烂额。一切好像都和高三那会儿一样，顾思朝身边最需要人的时候他不是没出现就是没在，好好的一个人咬碎了牙只能往肚里咽，再等到人家满口牙都重新修补好了以后他再施施然敲敲门，怎么想怎么像强盗或者占便宜的流氓。
于是林远翻翻找找，从柜子角落翻到了曾经一度被自己丢在那里吃灰的私人用笔记本，随后电脑手机双开地去搜索某些关键词：顾思朝高三时曾经很喜欢用的“野鹤”一词、顾思朝企微个性签名里的“平芜”、顾思朝朋友圈里的高频形容词“璀错”……各个社交平台上挨个搜寻了一圈，还真叫他找到了个灰扑扑的公众号，其头像和介绍都写得非常简洁，里面孤零零挂着一篇内容为紧盯当下青年辞职热现象的状况分析，版式还排得不咋地。
那篇文章时间刚好是顾思朝刚毕业的时候，人估计已经被职场pua搞得心力交瘁，故而顾及不了太多公众号运营技巧，也就拿它当成plus版树洞；点进去内容一看，里面细细碎碎道出了一个“学牲转社畜”人的无措与纠结，其结尾颇有中文人“侠之大者”的格局与风骨，笔走龙蛇地留了一句：是你，是我，是囿于此局的千千万万人。
还记得顾思朝高三时最恨语文书里的那些现当代经典作品选读，彼时他认为这些作者尽管敏锐地觉知了国民意识里亟待解决的欠缺部分，却始终不肯为群众指一条可行的明路；如今他也已成为了一个时代热点的敏锐的觉知者，既入此局，想来便是知道那些没能探索出结果的前辈们的不易了。
林远在思索如何与顾老师交流自己的这一发现才能将自己偷窥人家社交帐号的变态行为合理化的途中闭上了眼睛，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成年版的林远责任心不比顾思朝差，因而在他第二天醒来继续思考“和顾老师推心置腹”的方案时还特意又翻了翻顾老师最近的几条朋友圈，正当他看完一圈后无意识下拉屏幕唤醒刷新功能时突然又冒出条新的，登时乐得他在床上滚了一圈，旋即起身梳洗一番出门奔向药店。
顾老师新发的朋友圈意外地反差萌，像是开了仅分组可见的权限：“由于吸猫过多，本变态如今罹患唇炎。请大家引以为戒——反正我下次还敢。”
他依稀记得顾老师的喜恶：某牌薄荷味唇膏带了点依赖性，某牌成分过于无功无过以至于涂了和没涂没什么区别……兜兜转转他摸到了修复柜台，指着其中某款木瓜膏示意结账。木瓜膏比常见的唇膏大了好几圈，不知道的看其尺寸还得以为是谁的护手霜，故而衣兜太浅只为耍帅的林远本来还想着给顾老师玩个出其不意，如今也只能老老实实要个塑料袋拎着登门。
门铃响时顾老师还在用电视投屏刷b站，几只成年猫的体型就这么被挂着不动了。啥动物也没养过的林远进门看到该画面不由得惊叹一声以示被刷新了认知，随后又难免庆幸地想：幸亏丫抓流浪猫的时候没上头，不然这目测六十多平的房子迟早也得显得拥挤。然而林远内心小剧场的主角本人却丝毫没有任何收敛，顶着唇角的干皮对着小猫笑得像个傻子，眼神从屏幕上撕下来的时候顺道还撅了他一句。
“哟，怎么拿个要饭兜子就来了？”
破案了，他好像是因为吸猫顾不上喝水导致的唇炎。但凡顾思朝做点不用动嘴的行业还好，一个老师天天不喝水，别说唇炎，迟早肾炎都得冲他招手。思及此林远根本来不及反唇相讥，带着气在顾思朝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翻了个白眼，满屋乱逛找到饮水机给他接了杯水，押着人喝完后又提溜着小猫后颈皮把它们关到了顾思朝目及范围内看不见的房间。
“哎……哎！”
顾思朝伸出了尔康手，然而思维却因不知道先告诉他不应该捏小猫后颈皮还是先说不能随便关禁闭上而卡住，紧接着就被咕噜噜灌了整整一杯水，星点莹亮水光挂在他干裂唇片上难免有些刺痛，那厢林远早有预判，几乎在他皱眉瞬时扯出张纸压过去吸附水液，随后掏出根棉签蘸了层厚厚的木瓜膏仔细在他两唇滚了一圈，最终面无表情按开了手机上的计时器。
“敷够五分钟，不然不许看猫。”
说罢他还故意开门自己挤进了两只猫的卧室，说来猫随主人这句话大抵不是做假，林远拿着对待顾思朝的那一套实施在小猫的身上竟然也好用得不行，顾思朝坐在客厅只听得屋内小猫呼噜声不断，心里痒得不行，尽管知道林远是为了他好却也因心系小猫而当了回趴墙角的小人，故而林远掐点开门时就和鬼鬼祟祟的顾思朝撞了个满怀。
顾思朝是个大干皮，无论是脸、手还是嘴唇都吸收得特别快，短短五分钟就把厚重的木瓜膏吸收个干净，唇上只见一层薄薄的油光，和刚喝完水的视觉效果差不多。遥记上次看顾思朝的嘴时林远还肖想不了顾老师的美色，如今美男近在咫尺，他一个把持不住就凑了上去。
唇舌勾缠，弱香萦鼻，曾经在以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见的人就在怀中结结实实地抱着，还任由他为非作歹。
一吻终了，呼吸稍显紊乱的两个人愣了半晌而后各自奔逃，坐在客厅方桌的两边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乱动了半天，搁Q市的老家话来说，他俩活像两条大蛆。
直到指针走了两大格，本该给猫喂食的顾思朝这才如梦初醒，哗啦啦倒了大半盆猫饭后又意识到不能喂这么多，奈何已经出去的食物就没有再回容器的道理，他只得讪讪摸了摸鼻子，任由两小只狼吞虎咽半天后剩下了一层多余的粮。
“顾老师觉得……怎么样？”
林远见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就匆忙接了这么一嘴，他本意是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安静以免尴尬，其实他也没想好到底是要问顾老师这个感觉是指接吻的感觉还是他这个人给顾老师的感觉还是说只是关怀一下唇膏的使用感，但是总归人家的答案应该会，差不离吧？大不了喜欢他少一点就评价下接吻的感觉，喜欢得多一点就指导一下自己以后怎么追人，反正亏不了。
然而脑洞很大的顾老师的答案再一次出乎了林远的意料：
“当着孩子的面打啵儿，臊得嘞。”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该如何看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