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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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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地追踪顾景川和李酒歌，蓬草同学特意拉上了肖辙作为盟友，但他本人表示没时间，作为班干他要为下周参加AST天眼工程调研做准备。
“天眼？”
人界真是越来越会玩了，“你们是想监控天庭？”
自从肖辙知道唐蓬草来自神学院，并且周一来上课还给他们班带了不少灵台观的桃花签后，对她任何脱线的言论都投以包容的目光。
“天眼是目前为止世界上最大单口径、最灵敏的射电望远镜，拥有轻型索拖动馈源支撑系统和并联机器人，比德国波恩100米望远镜灵敏10倍，比美国Arecibo的300米望远镜性能高约10倍！这事咱们国家一干就是二十二年！”肖辙说着，双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激动地强调了两个“二”的重要性。
“长征啊~”
不过唐蓬草听不懂，她只关心，“这次长征天师和酒歌会去吗？”
“那当然，天师……顾老师是AST的核心工程师，没他带队我们连天眼的边都摸不着。”
“那酒歌会去吗？”
肖辙迟疑了下，“虽然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是这趟行程会经过前不久地震的鸣城。”
身体的伤害可以用药治愈，但心里的伤痛，却是见不着，摸不到的。
唐蓬草若有所思，“那不管她去不去，我先报个名。”
肖辙：“嗯……嗯？你报什么名！这是我们院的科研项目，你一个神学院的，不怕被排挤哦！”
“谁排挤我！”
肖辙捏着口袋里的桃花签，拿人手短，咽了口气道：“顾老师……呀！”
这锅甩的角度很刁钻啊。
但是蓬草还是要去找顾景川，这一找就是从白天到黑夜，天师日理万机，哪里是小民想找就能找着的。
唐蓬草绕着学校的花坛踱起步子，夜幕从正中央这颗百年榕树洒下，从东到西是198步，从西到东，208步，走得有点累，脚都抬不起来了。
忽然，身后亮起了灯，她没那心力回头望，继续低头数步子，而这车也不疾不徐，跟着她绕过花坛转弯，就在唐蓬草又走完一圈时，侧眸看了眼那车的挡风玻璃，蓦地眸子一亮，就在那车要开上主干道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顾景川只觉脑仁突突发麻，而唐蓬草已经拍上了他的车窗，“天师，你快下来！”
只见她那青葱的食指朝天指了指，噙笑的眼眸里似盛着亿万星辰，“你看到北边那四颗斜下连成一条线的星宿吗？”
银河不浊，他站在她身后，微弯下腰，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嗯，这是女宿。”
他这朗月入怀的声音如九天玄琴。
“它的星官叫奚仲，是皇帝的后裔，他的父亲发明了舟船，而他本人则创造了马车，并为大禹治水做出了贡献，所以被封为‘车正’，就是现在的交通部部长哦。后世奚仲就被誉为‘造车鼻祖’，人们修建奚公祠，民间说‘祭拜奚仲，平安出行’。”
蓬草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上一拜。
顾景川直起身，别人学天文研究宇宙，她满脑子装的都是星星的故事。
“好啦，我拜完了。奚仲会保佑我平安出行的，你只要带上我，就是求了一道平安符哦。”
听到这，顾景川从兜里掏了个符咒出来，食指一挑，那三角明黄符咒被弹到了唐蓬草怀里，“还是乖乖回灵台观当你的小道姑罢。”
顾景川转身之际，衣袖被人扯了下，侧身，眼前的身子便贴了上来，她脚尖用力踮起也只够到他的脖颈，顾景川忽然想笑，却听她附耳道：“那天，我跟你母亲说签文的破解办法，”她指尖一绕，指着自己的脸颊，“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
——
天眼位于喀斯特洼坑中，是在深山区中天然形成的洼地，独特的地理优化了深度挖掘工程，但进山的路却是越深入越不好走。
坐在大巴上的蓬草双手搭在窗沿上，顾景川就坐在前排，缝隙狭窄她看不清楚，但现在是夜晚，车内开了应急灯，那张看一眼就能凉快的脸被映在了玻璃窗上。
看着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天师居然能忍受这么颠簸的旅途，不得不说，人类的抗压能力不容小觑，这么一想，唐蓬草就有些烦躁了，月老说过，红线只有在一个人最虚弱，抵抗力最低时才会显现。
突然，车身猛一刹车，正在苦思冥想的唐蓬草一不留神撞到了前面的座椅。
紧接着就听带队的师傅说：“今晚安排了各位先在这旅馆里好好休息。”
“酒歌，你还好吧？”
唐蓬草揉了揉脑袋，站起来就看到顾景川臭着的一张脸，刚才也不是她要撞的，是车突然停下来的好吧。
一旁的肖辙背上了重重的机器，“今晚我们几个准备到山头露营，把设备装上拍数据。”
说着，一行人便走下车，疲惫地抬头，却望见繁星满天，星辰辽阔。
大自然的美在于恢宏，在于当你疲惫地奔向它时，它会温柔地朝你展开怀抱，让你卸下一切只想依偎进它怀里，这大概是人类最原始的，对自然的爱慕吧。
“蓬草你也一起去呗，这会才七点，到山顶了你还能给咱们讲故事提提神啊。”
“是啊！”
唐蓬草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没力气地摇了摇头。
“今晚九点集合，大家先回去休息。”
唐蓬草一个哈欠没打完，就被顾景川的话给咽到一半，回头愣愣地看向他，“天师要去？”
“欸？天师？是天文学老师的意思吗？可是我们顾老师其实是物理专家，结合天文学科研究遥感卫星发射领域的耶。”
说话的学生突然感受到来自顾景川冰刀般的眼神。
唐蓬草：“唔？那是……理发师？”
顾景川：“……”
其余人：努力憋笑中。
山顶的风很冷，山顶的月儿直勾勾，古人说月明星稀，他们选今天安装设备是对的，因为这会月光黯淡，繁星就使劲发光。
唐蓬草注意学生给顾景川搭的帐篷，故意蹭了过去，因着她跟酒歌睡一个帐子，所以见她走出去的身影，就立马挪窝。简直跟做贼心虚似地，动作又麻利又紧张，等她挪了好几次，都没见酒歌回来的身影，而这时，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顾景川也不见了。
而等唐蓬草找到酒歌的时候，她正躺在草丛里，不远处是断崖，而她头顶是棵早春开花的玉兰树。
她想继续往前走，却见顾景川半蹲在她身前，然后她听到酒歌轻轻地念了个名字：“慕泊东。”
像枝头轻颤的花瓣，像心跳般小心翼翼。
顾景川伸手拨开她脸上的落叶，“酒歌，起来。”
酒歌脸上忽而绽笑，“我看到了哟，看到了那个地方。”
似有感触，唐蓬草抬头望去，漆黑一片的深林中，唯有一处有巨大的凹陷，浸润着月色，那是天眼。
顾景川微微低叹，“看看我是谁？”
酒歌定睛地看他，须臾，那空洞的眼眸忽然覆上了流光，她抓起顾景川的手，按在了她的心口，“这里，有根钢筋插了进来，好疼，再也好不了了，顾老师。”
酒歌眼角流过的是暗夜里的灯火。
唐蓬草的眸子，仿佛望穿了浮世。
她看到顾景川把酒歌揽在怀里，月老说，红线牵着两头，离得越远越思念，只有靠近了，结个同心，才是倦鸟归了山林。
在废墟下，那个拨开一切将光明带进来的男子，是她的第二次生命。酒歌的心为慕泊东死过一次，后来，是顾景川救回来的。
蓬草回到营地径直躲进帐篷，“唰”地一声把门帘拉上，像是在赌气把门锁上不让酒歌进来似的，但事实她心里又想她赶紧出现，就在这么矛盾交加之际，一天的疲惫渐渐涌到四肢百骸，伴随着夜里的静谧，她竟是沉沉睡着了。
直到后来不知谁搬动了下支架，引来了低呼声，蓬草才微微睁开眼，她的帐篷离顾景川的很近，因着外面亮了露营灯，隔着帐篷布就像看皮影戏似的，她揉了揉眼睛从睡袋里坐起来，拉下门帘后习惯性地转身看身边，猛地，旁边空空如也……
肖辙见蓬草毛毛躁躁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欸，小草！那是顾老师的帐篷！”
他话音落，唐蓬草已经“唰”地打开，待看清里面的光景，回身便问：“顾景川呢？！”
“酒歌身体有点不舒服，顾老师先送她下山了。”
“走多久了？”
“半个小时左右吧，怎么了？”
这时一旁架着高架的同学打着哈欠，“小草醒啦，刚好，来给咱讲个故事，干活太费神了，跟着顾老师搞科研真是玩命。”
“顾老师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就当教授了，那行内名头连起来就跟这高架这么长，天才来到这个世上总是要背负着改变人类命运的重担，你说压力大不大。”
正当两人贫嘴时，肖辙一错眼，就不见了蓬草的身影，这下有些紧张了，“蓬草，蓬草？”
而回应他的，只有这夜色清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