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离去后》默城无伤

8、雷霆乍惊

　　一直喜欢深夜，黑得可以包容一切的肮脏，不堪，但那刻猛然爱上那片阳光，好像那片阳光可以留下她。
　　微凉的晨光，长廊的尽头，一女孩蹲在墙角。
　　“她叫洛可”安倩等着顾韵白的下文，但他貌似没有解释的意思。安倩认出了那个女孩，她是‘洲庆’和顾韵白一起的。
　　“去看看她吧，我去买早餐”顾韵白指着那道身影。
　　“不，我去买吧”安倩急急的说，实在不好意思让顾韵白去，她方便些。
　　顾韵白望着安倩，语气沉重“她需要朋友”
　　这是他最重要的人吗？向来风光霁月的人才会有在意，拒绝的话安倩说不出口，待顾韵白离开后，安倩踌躇几番，脚步轻轻向女孩走去，生怕惊扰了她。
　　女孩盯着一只草绿色翅膀的蝴蝶，蝴蝶伏在瓷板上，好似生机全无。
　　安倩学女孩蹲着的动作，小心翼翼开口“我可以叫你可可吗？”
　　女孩试探戳了一下它的翅膀，微微颤动的翼，还有些生命迹象。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未出壳的小鸡不留给外人一丝缝隙，安倩静默陪在她旁边。良久，女孩对安倩说了第一句话，只是那时的安倩还不知道这话背后的嘱托，以及……信任。
　　“我和它一样快死了”
　　安倩诧异，眼前的女孩看似与常人无异。不对，她苍白孱弱得过分。
　　“它会活得好好的，你们都会好好的”安倩心慌到手足无措，托起蝴蝶，走到栏杆处，放手。清丽的色彩坠落，掩进矮树间。
　　安倩莞尔“看，它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很好”欺骗小孩子的确有些卑劣。
　　走近女孩，试探性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没有排斥，小心翼翼扶她站起来。指尖触感冰凉，安倩握着女孩的手，试图让她感到一点温暖。
　　洛可定定的盯着安倩，她空洞的眼神竟有了欣喜，她捏捏安倩的手“好暖”
　　安倩笑了，她的手常年都比较凉，和易时旼熟后，他老说她的手怎么捂都不暖。
　　“可可我们去找顾哥哥好不好，他去买好多好吃的啦”安倩蛮喜欢这小姑娘的，但现在一堆疑问，需要顾韵白解惑。
　　洛可乖巧的点头，牵着安倩的手去找顾韵白。
　　“来，可可多吃点”安倩打算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多腾点给洛可。
　　“你很喜欢她呢”顾韵白拦住了安倩的动作，洛可也拒绝般的收了碗。
　　“你怎么对人都不设防的”顾韵白无奈的笑，她这以后得吃多少苦啊。
　　安倩想问，但洛可在这，就有些难以启齿。
　　“你们这次假有多久”顾韵白不缓不慢。
　　安倩低头吃，从洲庆到现在放假也已经好久了，她一有时间就来找顾韵白，也混得半熟了吧。
　　“没多久，糟了我的作业”安倩忍不住哀嚎，上学这么多年都没有那次放假回家的作业是认真完成的，汗颜。
　　“作业没作完？”顾大哥你这是干啥呢？
　　“嗯嗯嗯”
　　洛可眨巴眼看着两人，放下碗。
　　“可可乖，先休息下，再练舞”
　　可可乖巧的走后，安倩不动等顾韵白解释，她来那么多次了，这是第一次顾韵白让她认识洛可，那个女孩静得让人心疼。
　　“她患有艾滋病”顾韵白说的云淡风轻，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扔下一个炸弹。
　　安倩瞳孔皱缩，目瞪口呆，有些不确定“母婴传播？”
　　难怪，这个学校招收的都是残疾学生，即便像顾韵白也是行动不便，而洛可看起来没有缺陷。
　　“艾滋病不可怕，卫生防护做好，传播的几率很小的”顾韵白清亮的眸子有些慌乱，安倩的默不作声让他原本想解释的欲望消失殆尽。
　　“不会传染给你”顾韵白眼底尽是失望，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对不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安倩全身脱力，游魂般游荡在街上，惹得路人纷纷回头看。
　　“安倩”
　　安倩木木看着不知从那冒出来的易时旼。
　　“回神了姑娘”易时旼在安倩眼前打了个响指，今天这丫头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不会放假睡觉睡懵了吧。
　　“巧，巧啊！”安倩礼貌的挤出个微笑，刚想走易时旼就拦在她面前。这时安倩才注意到他一身球衣，手里还抱个球。
　　“我不想一个人”他认真说这句话的样子真好看。
　　安倩感觉很奇怪，这样的情况她还笑得出来发自内心的。易时旼细心的让人感动，洲庆那晚他情绪很波动，一面面苍白的墙把他的孤寂，无助全部反射给她，现在他终于可以波澜不惊说出这句话。他知道她需要安慰依靠。
　　安倩凝望篮筐有些发昏，一旁的易时旼不动他眼里的坚定鼓励让安倩心一横，抓起脚边的球，用力往上掷，好吧，连框都没有碰上。
　　安倩再次小心翼翼抱着球锁住篮筐，太阳光闪耀，遗落的记忆，突然在这一刻清晰明了，头有些沉，痛感袭来。安倩苦笑，原来有的事不管过去多久，切肤的疼痛依旧令人恐惧。曾经有个作文题说的是小象即便成长为大象，也不敢再尝试挣脱铁链，而她的小象啊，依旧血泪模糊躺在操场中间。
　　安倩掷出手里的球，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镗”一声又朝她飞来。安倩木愣愣的，一只手臂横过来，把球挡回去。耳边瞬间充满易时旼的急吼吼的声音以及他不停的念叨。
　　“球来，你怎么都不会闪一下balabala”
　　“哟，你还带个妹子呢”调侃的声音从运动场入口处传来。
　　一群少年鲜衣怒马，青春正好。
　　“要不我先走吧”安倩压低声音，嗯和陌生人一起她不习惯。
　　易时旼没回答，几名少年就欢欢喜喜跑来，对她一阵上下打量，安倩特尴尬陪着笑。
　　“不是从不带人吗？”疑惑。
　　“她，意外”易时旼看了一眼安倩，染上浓浓的笑意。
　　“你……你是照片女”
　　眼前站着的人，如那日般张扬明艳。
　　“我叶寻”爽朗的自我介绍，她挑眉“小旼旼的青梅竹马”明目张胆的暧昧。
　　“安倩”安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苦涩“我碰巧来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小寻寻，你吓到人家了”一男生搭着易时旼的肩膀“我林岩，这家伙的死党”
　　叶寻睨了林岩一眼。
　　林岩无畏似的“嫂子好”
　　震得安倩里娇外嫩，正当她手足无措。易时旼特亲密附在她耳边说“你和她们一起吧”
　　安倩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几名女生拉到观看台，那几个女生应该是家属吧，想着有点脸红，那她是不是也算谁的家属。
　　“你和易时旼一起会不会无聊啊”一女生化着淡妆，语气温温和和的，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不会，他人挺好”安倩看着打的热火朝天的年轻人，易时旼在其中卓尔不群，自带着太阳光。
　　“易时旼一看就是特别难撩的那种，你追他追得很辛苦吧”另一女生无不感慨道“不容易”
　　“不，我没有追他”安倩内心郁闷，虽然易时旼是很优秀，可她也没那胆量去追啊。
　　一嗅到八卦的气息，女孩们把给男友打气的劲一下子转移到安倩身上。
　　“易时旼那种优质男诶”
　　“他追的你啊”
　　“先前老娘追他，三个星期了还当老娘是路人，靠”
　　“怎么追的，下跪没”
　　“……”
　　“玩真的？”林岩拦截易时旼，易时旼运球打算突破他的防线，分心往观众台一瞟，那傻姑娘整个人呆愣愣的，想解释什么，却弄得满脸通红。
　　趁着这间隙，林岩啪的把球拍走了，再镗的进了，得意洋洋朝观众席招手，准确的说应该是朝叶寻。
　　“易哥，你干嘛呢”
　　“时旼，不带这么放水的”
　　周围一片叫骂声，林岩嚣张站在球栏下挑衅，观众台安倩依旧自顾不暇，易时旼无奈的苦笑，林岩说的或许是吧。
　　“好好待他”叶寻拍了拍安倩的肩膀，不再有最初的敌意。几分钟后又被那些女的语言围攻。叶寻在一旁笑笑，毫无解围之意。
　　好不容易安倩得以脱身，那些女的太恐怖了。本来她一开始是解释的，但敌不过人一人一句啊，越说越乱，她只好闭嘴啊。
　　“安倩啊，对易时旼你就得虐，把他往死里虐”那妹子一脸狰狞，哇，易时旼你到底得罪了多少姑娘啊。
　　“嗯嗯嗯”安倩忙不迭点头，生怕那姑娘分分钟把她撕了。
　　安倩不禁暗笑，才一个小时自己就这么奴颜婢膝的，真丢脸。算了，来篮球场应该打打球的，看他们打多没意思。安倩去了最偏远的一个场地，尽量不影响他们。
　　阳光从指缝轻佻地覆在安倩脸上，暖暖的。
　　安倩开始喜欢带球奔跑的感觉，裤脚随着阳光摆动，整个人很轻盈，那些积累的坏情绪伴随着血液循环溢出体外。
　　只是球一次次从篮筐边滑过，安倩真的觉得她再打下去，她就可以算出球每次碰篮筐的动量了，如果一切摩擦不计的话。
　　“镗”球进了，一句歌词写得好：可惜不是她。
　　安倩扬起笑。
　　“小爷，我帅吧”易时旼接住反弹回来的球，一脸得意洋洋求表扬，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易时旼的笑太晃眼，安倩很确切这一刻很幸运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