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莫里斯》果狸一只蒙小晴

18、第十八章

　　乔纳森微笑，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兵行险着才能出奇制胜。你看我这不是把他们全部一举成擒，大获全胜了吗？”
　　莫里斯深深看了乔纳森一眼，眼神依然凌厉，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后，不允许再这么鲁莽行事。这是我公司的事情，留给我去处理好吗？”
　　怎能因为自己，把乔纳森置于潜在的危险之中。
　　乔纳森不以为意：“现在的我虽然只是大学在读的学生，之前却是做过几年地区检察官和检控律师的人，这么点小事，我还能处理的了。莫里，你别再这么担心了好吗？你严肃起来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帅。”
　　后面那句话，近乎撒娇的语气了。莫里斯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拥了乔纳森入怀。许久以来，在他们的关系里，几乎都是乔纳森在作主导，莫里斯还是第一次这么言正辞严地批评乔纳森。但是，乔纳森这次的鲁莽，看似大获全胜，却是把他自己拉进了潜在的危险的深渊边缘。菲斯特家族的可怕之处，乔纳森还一无所知——-凡是得罪过他们家族的人，少有人能全身而退的。
　　乔纳森明白莫里斯的忧虑，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了，仰起头吻吻莫里斯的嘴角，低声说：“莫里，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面对去解决的，是不是？”
　　莫里斯迎着乔纳森的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他不是怕事。他只是怕乔纳森出事。
　　菲斯特家族是打算出手的，但乔纳森却侥幸逃过了一劫——-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战火很快在整个欧洲蔓延开来。大不列颠帝国，当然也不能幸免。
　　此前，乔纳森刚以全优生的身份，从牛津的法学院毕业。他完满地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完成了正常人四年的大学课程。他的优秀，赢得学院上下一致的交口称赞，同窗们记得他的友爱和谦和，教授们记得他的勤奋和上进。因为他毕业得快，同级的学生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优秀带来的压迫，高年级的学长们因为时间不长，也不觉得他的存在是个威胁，反正他马上就走了。不得不说，乔纳森选择了一个最佳的时间点结束在牛津的学业。
　　莫里斯以赞助人的身份，特别抽时间出席了他们的毕业典礼，并且以光明正大的身份堂堂正正地与乔纳森合影留念，祝贺他顺利毕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嘉奖他的优秀。
　　这一天，莫里斯的脸色，灿烂得如同夏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乔纳森站在一旁，看着被包围在人群中的莫斯里，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倾慕。看来，他们的关系，也不全是阴暗和见不得光的，只要愿意想办法，也还是有光明正大地现于人前的机会的呢。
　　不时有相熟的学长过来与乔纳森握手，祝贺他提前毕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大家也没有多想，只是笑笑说：“霍尔先生的成就，确实很让人折服，是不是？”
　　莫里斯霍尔，别人看到的是优秀，乔纳森看到的，却只是莫里斯他本人。金发耀眼，长身玉立，大海般深邃湛蓝的双眸，谈吐博学儒雅，举止潇洒自如，眉梢眼角洋溢着的都是风流倜傥。难怪学院里的教授和学生，都在掂量着家里处于适婚年龄的女士，是否能与霍尔先生拉个姻缘？
　　看他一时也脱不开身，乔纳森便先行离开，在莫乔庄园等着莫里斯的归来。
　　莫里斯在人群的包围圈中顾盼四望，没见到乔纳森的身影，便微笑着告辞，匆匆赶回了乔莫庄园。此时的乔纳森还躺在床上恬睡。整个人像是嵌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只露出一张俊脸，眼帘安详地合上了，乌黑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也真的是累了。缩短课程时间的前提，就是他每个学期的考试科目，都是别人的两倍。即使他是个天生的学霸，也是需要时间翻阅书籍的。每学期下来，考试前，乔纳森总有一个月的时间，处于严重睡眠不足的状态中。这个学期尤甚。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用在莫里斯的案子上，到了临近毕业，他要顺利通过测试，几乎每天彻夜不眠地复习功课，平均每晚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
　　莫里斯看着乔纳森安详的睡颜，眼神里满是宠溺，也没有叫醒他，顺手拉下窗帘，脱了外套，也躺了下去，轻轻把乔纳森抱在怀里。乔纳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依偎在莫里斯身上，睁开双眼看了看枕边人，含糊着叫了声”莫里”，便继续睡他的觉去了。
　　只是，那一日，他们都不知道，这样宁静安然的日子，再不会有了。
　　毕业后，乔纳森接受了学院学监的推荐，进入了伦敦一家律师事务所，担任助理律师。按照当时英国的法律，刚毕业的法学院学生是不能直接任职律师的，他们还有太多的资格证要考，还有太多的经验要积累。
　　乔纳森倒无所谓。反正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在即，无论是哪一个行业，都不可避免地受到战争的冲击。如何在战争的铁蹄下生存下来，那对任何人，都是一个巨大的未知的挑战。即使他有重生的记忆作为加持，也只是知道英国最终是战胜国，但是持续数年的战争带来的兵荒马乱生灵涂炭，却也是种沉痛的记忆。
　　历史的轨迹，夹在滚滚洪流中飞驰而过。无人能挡。
　　莫里斯的之前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菲斯特家族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威胁到他们的人。报复，很快就到来了。乔纳森和莫里斯在伦敦的寓所遭到洗劫，室内每个柜子都被翻得七零八落，钱财却分文不少。乔纳森在上班途中遭到袭击，幸好他机警，及时躲进了附近的警察局内。
　　警察局和证监会同时都收到了匿名信，披露莫里斯霍尔是个同性恋者，要求警察局把莫里斯霍尔马上抓捕归案，并让证监会把霍尔公司停牌，清算出局。
　　乔纳森即时进行反击。翻出所有证据，直接走进了伦敦警察总局，把手上所有的资料都交了上去——-据他所知，伦敦警察局的局长，是菲斯特家族的爱德华菲斯特议员的政敌。查尔斯菲斯特即日被抓了起来。乔纳森作为控方证人，受到伦敦警察局的贴身保护。
　　而莫里斯的案件，因为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证人和证据——莫里斯一向与人无尤，更从没有像当年的莱斯利子爵那样外出寻欢，因而公众也不大相信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本分商人，会作出那样离经叛道的事情，而案件中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却正是菲斯特叛国案的关键证人。伦敦警察局长在权衡过得失以后，宣布莫里斯霍尔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