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莫里斯》果狸一只蒙小晴

17、第十七章

　　莫里斯伤好后，继续回到伦敦上班去。乔纳森连续几个周末，都前往南安普顿悄悄展开了针对那宗车祸的调查。莫里斯总说那纯属意外，但乔纳森凭着自己敏锐的直觉和多年来当律师的经验，总是隐隐感觉这事并非莫里斯印象中的那么简单。
　　莫里斯上次见的客人是弗雷德里克希尔先生安排的，不至于要置莫里斯于死地。而老希尔先生更不可能，生意人无利不逐，这么大动干戈地杀死莫里斯，对希尔家族的生意没有一点好处。尤其是，在希尔先生见识到了乔纳森的阴沉和疏离后，更不可能冒着激怒乔纳森的危险去赌气做这样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所以，最大的嫌疑人，出在莫里斯的竞争对手，或者是公司里居心叵测的合伙人身上。
　　为了节省时间，乔纳森径直去了希尔先生在伦敦的分公司，找到了来这边出差的希尔先生，收集资料。
　　希尔先生对乔纳森调查的效率极为佩服。他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毕竟是自己的血脉，即使一时的叛逆不羁，却有着成功人士必备的种种能力和气质。
　　“如果我是你的话，会重点调查下霍尔的合伙人卡登先生。我收到消息说卡登最近频繁出入赌场，看来是有些资金周转不灵的困扰啊。”
　　乔纳森疑惑：“他和莫里斯是合伙人，莫里斯死了公司的业绩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希尔先生提醒儿子：“谁说卡登打算继续经营这家投行？我可是听说他们的竞争对手，菲斯特家族频频出手，正打算收购霍尔的公司呢。”
　　乔纳森沉吟半响，把事情理得顺了，决定顺着希尔先生提供的信息继续追查。便站起来，欠了欠身对着希尔先生行了个礼，打算告辞离去。
　　希尔先生笑着挽留他：“你这急匆匆地赶过去，暂时也得不到什么。今晚我也没有别的商业晚宴要出席，你不如留下来陪我吃顿晚饭吧。”
　　经过几番面对面的较量，希尔先生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乔纳森的敏锐和效率极高的执行力，生杀予夺的领导力，在年轻人里面，都是首屈一指的优秀。这样的人，只要不与他为敌，那么与他共处，也是个极大的享受。三个儿子里面，大儿子约翰，生性偏激尖锐，空有上进心却志大才疏，办事总是冒失潦草；二儿子费茨威廉，为人沉稳深沉，城府极深，却太过计较得失，办起事来，失之勇猛；现在看来，小儿子乔纳森，反倒是最合适的接班人。可惜乔纳森这孩子，心里眼里只有莫里斯霍尔一个人，目前看起来对自己的家族生意，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
　　乔纳森笑了：“父亲，这不是好事吗？难不成你还想我们几兄弟为了继承家业而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希尔先生依然是惋惜的眼神：“三个孩子之中，你是最合适的。”
　　乔纳森不以为意：“那只是表面，而事实上，如果您选定我来接管公司，一旦我和莫里斯的关系被公众发现，那对希尔家族的生意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约翰虽然能力一般，但他的儿子小安德鲁，却是个值得注意的孩子。父亲不如着重培养一下。”
　　希尔先生笑着说：“你的洞察力，确实一流。就算你不愿为公司效力，那么将来如有需要，在安德鲁羽翼丰满之前，尽力辅助他上位可以吗？”
　　乔纳森乐得卖个人情给老狐狸希尔先生，便笑着答应了：“这是自然，无需父亲吩咐。”
　　希尔先生的信息一针见血。乔纳森顺着这个线索往下调查，很快就顺藤摸瓜地收集到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卡登和菲斯特家族之间的勾当。莫里斯在南安普顿遭遇的车祸正是他们的手笔。卡登因感情失败而酗酒赌博，把手上的投行的股份都典当了，正好中了菲斯特家族的圈套，便被逼着和他们合谋，把莫里斯清除掉，好让卡登把投行转让给菲斯特家族。莫里斯此前一直不同意菲斯特并购的计划，他觉得现在投行正是蒸蒸日上的好时机，而且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吧把公司经营好，并不愿意就此把已故的父亲和自己的心血就此卖出。
　　乔纳森看着手上的证据，摩挲着下巴，思索如何处置卡登和菲斯特家族，才是最合适的安排。送到证监会去，不是不行，但是菲斯特家族家大业大，势力范围广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让莫里斯这样和他们硬碰硬，无疑以卵击石，伤人八百自损一千。
　　菲斯特这个姓氏，乔纳森有点印象。前世当他还是克莱夫达拉姆的时候，他曾经主持过一场审判，被告人就是菲斯特家族的次子查尔斯菲斯特，因为在一战中勾结当时的德国政府而受到叛国罪的指控。现在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日渐升级，第一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英国政府与德国政府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乔纳森悄悄跟踪了查尔斯菲斯特几日，终于找到了他和德国人勾结的地点和事件。他连夜画了几幅简笔画和手上的关于莫里斯的那宗车祸的证据，以及卡登和他们的联系的地点和方式，全部匿名寄给了菲斯特家族现任掌门人爱德华菲斯特，并让他们以后远离霍尔公司，顺便把他们手里的霍尔公司股份还给莫里斯霍尔。
　　几日后，莫里斯莫名其妙地收到了菲斯特家族的大礼包，他的合伙人典当给菲斯特家族的股份，竟然以极低廉的价格卖给了自己。莫里斯这才知道，对于收购的事情，卡登一直把自己蒙在鼓里。霍尔家族两代人的心血，差一点就要被卡登毁掉了。
　　至于始作俑者卡登，已经得到了他应得的结局。早在前几天，乔纳森就同时把举报信寄到了证监局和警察局，两处机构联手调查，很快就把卡登抓捕归案。数罪并罚，相信卡登未来的二十年内，都是在监狱里度过了。
　　霍尔公司的生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桩丑闻的影响。但是莫里斯本人的声誉，却并没有受到多少拖累。他向来廉洁自律，低调沉稳的作风，在行业内都是受到褒扬的。相信过不了多久，等到公众淡忘了此事之后，霍尔公司的生意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上。
　　莫里斯找到乔纳森，问：“乔，你这两个月，都在忙着处理这个案子？”
　　乔纳森知道聪敏的莫里斯迟早会猜到自己的行动，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的，依我的小气性格，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受此重伤而无动于衷？我必须彻底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
　　莫里斯眼神严肃，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菲斯特家族行事作风一向心狠手辣，你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孤身与他们为敌。你知道你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吗？真的把他们逼急了，你只能束手就擒，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