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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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回到熟悉的弦思院。匆匆换洗后扑向内室的紫檀雕花拔步床，昏昏沉沉的意识顾不上筹谋。安息香就裹挟着沐曦，陷入无边无际的梦境中。
林攸念呆滞在原处，林家隐秘终是被沐曦知晓了。书房里传出两声没有感情的干笑。情况来的突兀，在他预料之外。
书房的灯一夜未熄。
初夏，清晨。
薄雾缭绕，湿润的水汽漂流在银白雾气中，在晨曦里上下浮动折射出闪耀的宝石光泽，空气中充盈着竹篁绿似的清爽气息。日顺着城外山坡爬升，照在定京每家每户屋檐处。辰时，光透过窗棂，穿过帷幔，照在沐曦身上。沐曦坐起，守夜婢子退出。清如与问渠步入内室伺候沐曦洗漱穿戴。
“大哥呢？”沐曦显然还未醒。半眯着眼，懒懒的坐在镜前，像只媚人的猫，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妖冶。一屋人愣着忘了动作。清如拿起梳篦递给问渠，两人状似不经意的在镜中对视。问渠冷冷向后一扫。众婢子回神，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问渠下了狠劲。头皮的痛算是把沐曦从那撩人的状态中拽出。眼神恢复了以往的清澈灵动。
“郎君近日似在处理要紧事，听管家言已在书房睡了多日。”问渠顺发后躬身回话。
沐曦闻言眉梢稍挑：“哦？要紧事啊！”
家里的清粥最适合沐曦的口味。玫瑰酥是必不可少的甜点，乳白团子正中央点着一抹红枣汁，咬开溢出清甜的晶红馅料，染在唇上更显娇嫩。入腹后，肠胃荡漾在玫瑰的花香中，整个人有抱着阿娘的温暖感觉。玫瑰酥是阿娘对棠阿婆手艺的改良，世间独一无二。府中厨娘承了阿娘方子，倒能时时慰藉沐曦一发不可收拾的思念。
用罢饭，沐曦带二人向书房走去。到花廊的转角处，远远的顿住了脚。见一人站在月洞门前，着绯袍金带，配承影剑挂荼白珍珠流苏。背影挺拔，衣袂翻飞，气质超然。沐曦不欲惊动，于是携二婢蹑手蹑脚向远处绕去。不遂人愿，低处枝杈此时生事，纠缠住下摆，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那人惊吓，正要拔剑反身刺去，忽听一声娇呼，即刻停了手，入了鞘，转了身，恍了神。三年光阴未见，佳人容颜更胜昨日。
林家有女，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司祇平！”沐曦佯怒，直呼其名。
“小五何时回的？怎不提前写信？”司祇平双手紧握住沐曦肩头，怕她跑走一般。
“夜里方到不欲旁人知道。”沐曦微动，似是有些疼了。
司祇平弯腰与沐曦平视。眼里光芒散去，充斥着歉疚和怜惜，手轻柔揉肩以缓疼痛。沐曦摇头，示意司祇平停下：“没事，边走边说？”司祇平点头称是，跟上沐曦。
清如和问渠识趣的侍立在原地。
司祇平后错半步，注视沐曦侧影。夏日初阳为走在前面的小人打上光晕，犹在仙境般不真实。脸盘还未长开，隐隐已有当年林夫人容姿。回到定京是为了当年的真相？还是…？司祇平没有继续深思。她留下，他护着，他要她能简简单单的快乐。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了会儿。
“后日我独访安国公府，司公和夫人还是老样子？”沐曦蓦的开口：“昨晚匆忙间记得有家叫‘四友阁’的，明日未时一刻去买些礼品，你若有空可帮忙参谋。”
“四友阁以珍奇文墨立身定京，投其所好自不会出错。不过近来朝廷正查些案子，紧急公务随时下派，小五需稍等。况且往日所赠父亲爱不释手，这次不送也可。”司祇平表面平静应答。
“司公如父，怎可莽撞？”沐曦回头，扬起小脸，琥珀星眸越发深邃，样子十分不解。
司祇平的手在沐曦发顶宠溺的揉了揉：“依你！我明日定到。”
“不是为了南方乱局找我阿兄吗？快去吧，公事被我耽误了可不好。”沐曦摊开手掌，眼里流光闪烁，仰头看着司衹平：“致远！记得棠阿婆的糕！”
司祇平无奈落掌打了下去：“忘不了！棠阿婆早就念叨你了。”叫表字，又撒娇。
隐隐发觉不妥，方悟到是被沐曦牵着走了，遂叫住已隔着十余步的五姑娘。
“小五怎知我是为了南方事务而来？”
“猜的！”说完月白衣角已隐入花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