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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   忍不住又是一个呵欠,若隐觉得云逸风再不回来,她就要因为睡眠不足死在孟府了,估算一下时辰,今晚云逸风应该能赶回来,他应该会快马加鞭赶回来吧?
      “你这两日睡得不好?怎么一直打呵欠。”孟筝侧过头担忧地问若隐,他这一问随意亲密,像是多年好友一般。
      若隐感叹,果然分享过秘密就成自己人了,“多谢二公子关心,若隐一向如此,劳烦你费心了。”
      孟筝也不觉有何不妥,无视众人探寻的目光,只是接道:“今日府里请来个大夫,等他看完蝶儿,也给你瞧瞧,怎么觉得你虚弱得都快让风吹跑了。”
      若隐讪讪一笑,这饭吃得着实不痛快。姜岚打趣的目光瞧得她发毛,孟笙若有所思的样子让她无奈,孟笛戒备的神色让她想打人。幸好孟蝶还要卧床休养,不然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抬起头,忽然撞到一道视线,静静的看不出思绪,若隐迎着凝语淡定的双眸沉默片刻,一丝笑爬上嘴角。
      “思岭,人家这些时日总是噩梦缠身,你晚上陪陪我可好?”若隐转向孟筝,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碗里的饭粒,微嘟着嘴有些哀怨有些撒娇,甚为惹人怜爱。
      孟筝嘴里的汤差点没喷出来,也不知道若隐又要唱哪出。干咳几声,他轻拭嘴角,故作镇定道:“姑娘病得不轻,还是早些让大夫瞧瞧吧。”
      若隐看着孟筝一本正经却红润的脸庞,兀自咯咯笑开来,清脆愉悦的笑声飘荡满屋,暖了渐凉的天气。
      “思岭和水姑娘颇为投缘呢,我看孟府好事将近了。”凝语淡淡开口,静了一室笑意。孟筝懊恼地瞪了一眼若隐,不知所措地看着低垂双眼的凝语。凝语只是夹了虾仁放入孟笛碟中,温柔地看着孟笛浅笑。
      若隐把玩着筷子,唇边是顽劣戏谑的笑,“怎么,不叫二哥?”一句话激起阵阵涟漪,众人脸上大不相同的表情够若隐玩味些时日了。扔下筷子,若隐起身道:“人呀,就算自己不要,也见不得别人抢去,还真是自私的很呢。”

      睡个午觉,勉强撑起几分精神,若隐信步园中,满园秋菊开的繁盛,当年夫人爱菊之心由此可见。不远处,孟筝等人正带着一灰布衫男子走来,男子木簪束发,身量和孟笛相差无几,只是长得极其平常,放在孟筝、孟笛之间,更加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若隐本也未留心,这男子估计就是孟筝口中的大夫。穆璟文这几日忙着进宫觐见之事,也没工夫来看孟蝶,再说他也保证孟蝶已无大碍,故而孟家人便寻了个医术不错的替孟蝶调养。
      若隐想避开几人,万一孟筝真让大夫给她瞧瞧那还了得,如此想着,若隐就要往树后避去。一阵秋风忽起,卷起满天菊香,空气中有丝丝甜腻,似乎还夹杂着夏末荷花的清香,若隐猛然收住脚步,震惊的双眸直直盯住前方,盈盈水目幽深摄人。
      孟筝看到了立于园中的若隐,如谷中那次回眸,璀璨□□中,一袭长裙随风舞动,秀发轻扬,午后懒散阳光中恍若隔世。不知为何,孟筝总感觉这样的若隐,越接近越遥远。
      相遇时,因着午饭时的事情,几个人面对若隐都有些尴尬,若隐倒是一如既往随性调笑,孟筝和若隐几句简单寒暄,便各自向前。错身时,灰衣男子回首,却见若隐也正柔柔含笑凝望他,略微点头,男子笑得春风般温雅。
      这时,若是暗影在场,他定会明白,杀戮即将开始。

      策马急奔,“浮云山庄”四个大字在清冷的晨曦中,半隐半现,浓重的晨雾耽搁了云逸风的行程,还有百步距离,他已耐不住性子,翻身下马,掠身赶至门口。素白的身影缩在门边,晨露湿了发丝,抱膝坐在一角的若隐垂着头,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来不及责骂,云逸风已将若隐搂进怀中,瘦弱的身体泛着寒气,似乎是等了他一整晚。若隐费力睁开眼,见云逸风紧锁眉头、黑着脸一幅风雨欲来的样子,莫名就是想笑。
      “好困。”猫一样往云逸风怀里蹭了蹭,若隐含糊不清的低语。有那么一瞬,云逸风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衰老了好几岁。
      烧好热水,把睡得不省人事的若隐从床上拖下来,丢给她一身干净衣服,云逸风守在门口开始生闷气。先是责怪若隐完全不懂照顾自己,好好的糟踏身子,接着又责怪自己走得急,也没和她交代清楚,害她受了那么多天罪,怪来怪去,云逸风之得出一个结论:以后绝对不能放任她一个人生活。
      屋内阵阵水声,撩拨得云逸风心情烦躁,踱来踱去又不敢离去,生怕若隐睡死在水里,真生了病如何是好。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终于静了下来,细细软软的声音传了出来:“收拾吧,不要吵我。”
      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拎着洁白绣莲的肚兜,云逸风觉得或许有必要考虑找个丫鬟,不过算了,这样也挺好,依她这种淡漠的性子,多一个人反而不自在。
      收拾妥当,云逸风坐在床边轻柔地擦拭若隐未干的长发。床上的若隐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沐浴完,白皙的脸庞难得透出红润,桃花映面娇艳欲滴,柔软水润的粉唇微翘,睡梦中仍带着盈盈笑意。
      擦干若隐发上的水滴,云逸风不自觉抚上若隐的面庞,冰肌玉肤,滑腻似酥,他忽然觉得心底某个地方痒痒的。正发愣时,却听若隐含糊的梦语:“……风,馄饨……”
      抿唇抑住笑声,云逸风捏捏若隐小巧的鼻子,抽出不知何时被若隐紧握的左手,俯身在她耳侧低语:“领命,我的大小姐。”
      阵阵香气惹得若隐再也无法安眠,眼睛睁开一条缝,桌上放着两个碗,氤氤氲氲的热气带出绝佳味道。用力吸吸鼻子,若隐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白瓷碗发呆。
      “你不会让我把碗送到床上吧。”云逸风坐在床边,帮若隐束起散乱的长发,看若隐迷糊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若隐眼神涣散,茫然看向云逸风,然后极慢地点点头。云逸风扎好束带,拍拍若隐的头顶,道:“醒了就下床吃饭,再装就没你的份了。”
      听了这话,若隐秀眉微扬,双眸清透,藏不住的笑溢出嘴角,一跃身赶在云逸风前面坐到桌旁。执筷后并未动,只是四顾找寻,一只手出现在她面前,展开的手掌上有一颗小小的青梅,若隐感激一笑,把梅子放进嘴里停了片刻,才夹起胖滚滚的馄饨慢慢品位起来。
      喝掉碗里最后一滴汤汁,若隐满足地窝回床上,笑嘻嘻地说道:“云阁主手艺非凡,谁若嫁了你,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云逸风瞥了一眼懒散的若隐,轻哼道:“真没见过这么拐弯夸自己的!”
      若隐先是一愣,继而红透了双颊,娇嗔道:“云逸风,没你这样不知羞的。”云逸风眉头轻挑,反问道:“咱俩谁不知羞?我可从来不夸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幼稚!”若隐抄起手边的书砸向云逸风,云逸风单手接住,抚平书页点头称道:“知错就好。”
      “你!”若隐咬牙切齿,可看云逸风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计较,只悻悻躺回床上闹别扭。
      云逸风解了若隐的发带,如他所料,不出片刻若隐又安然睡去,她似乎累极了,有什么话等她醒了再说吧。

      若隐再次睁开眼,只看到满室摇曳烛光,点点暖橘色,透出令人心醉的平静,静默片刻,她才听到身旁传来低沉声音:“醒了?”
      低低应了一声,又回归平静,若隐抬眼看向坐在床边任她拉着手的云逸风,笑得轻柔。云逸风拨开她额前碎发,说道:“让鬼手看看,暗影的青梅只能让你恢复半柱香的味觉,你又那么挑食,长此以往身体吃不消。”
      “他还活着?”乍一听鬼手的名字,若隐的口吻无限诧异,多少年不见,他已经是古来稀的高龄,一个吃喝嫖赌无所不做的老爷子,命还很硬。
      云逸风点点她额头,无奈叹息:“你呀……”
      调皮一笑,若隐将长发绕到云逸风每根手指上,缠缠绕绕不亦乐乎。“我听说他退隐江湖,作了你的挂名师爷,还以为他早就无聊死了呢。”
      “他可不无聊,每天不打上几圈连觉都睡不好。”
      想想鬼手搓麻的场景,两眼放光紧盯牌桌,小心翼翼摸张牌,要在手里捂上半天,直到别人都不耐烦了,才眯着眼一点点移开手,做贼一般看上一眼,若是好牌就高高举起右手,再重重拍下,高喝一声“好”,常常把旁人吓得心惊肉跳,因为他拿到好牌的机会实在太少。若非好牌,便垂头丧气扔到桌上,唉声叹气不止。修青在云逸风耳边讲这些时,往往要加上自己的感叹:和师爷玩牌,你绝对比他早死。
      断断续续,两个人聊了一些师爷还被称为鬼手的日子,若隐也缓缓讲述了和孟筝的闲聊。云逸风沉默不言,过了许久才冷冷说道:“自私懦弱之人,还不如那个孟笛。”
      若隐一怔,然后释然而笑,“何出此言?”
      “从不努力亦不抗争,富家子弟惯有的顾影自怜。”
      若隐第一次见孟筝,就知道他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他眼见孟笛挣扎绝望,同情却从不出手相助,明知孟笙对孟笛严苛的毫无理由,却从不探个究竟。他那些痛苦烦恼不过是娇生惯养大少爷的无病呻吟。倒是孟笛,这么多年,背负连自己都不知道仇恨,执著了这么久,真不知当真相揭开那一日,他能否承受。
      “血脉相连的兄弟,同床共枕的夫妻,终日如此亲近的他们,心离得究竟有多远?”若隐支起身子,淡淡叙述,口气几近凉薄。云逸风注视着沉寂如夜的若隐,内心隐约不安。
      “逸风,我今天闻到了魅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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