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阴阳复合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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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问旅店里的仆从要了一支笛子，不过是普通的竹笛，在他手里却像是流出了异彩。
窗外一轮圆月高悬，夜风吹拂过如墨长发，他横笛于唇边，空灵的曲声带着恍若能洗涤心灵的力量飘远。
杀生丸倚靠着墙根，发觉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个男人。
在他说完那段并不愉快的相遇后，男人显然也想起了什么抱着头痛苦低吟。
他的眼角浮出一尾红，脸色煞白，看起来下一刻就是要发疯的样子。杀生丸伸手按在了别在腰间的天生牙上。
但是僵持了一会后，男人又平静了下来。
他伸手抚在自己的胸膛上，那是心脏的位置。他沉默许久，出门问人要来了一支竹笛。
月下的身影随着曲声隐隐绰绰，半晌，笛声骤停，曲子半途中断。
杀生丸忽然觉得可惜，这样的情绪不知是从哪里滋生，等他回过神细究时，又已经消失得不留痕迹。
莫雨转过身，月光在他身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看不清神情，一派清冷。
便听他道，“我能从那个状态里清醒，是因为那把刀吗？”
杀生丸别过脸，“不过是把杀不了人的刀。”
“若存心要害人，万事万物皆可为武器。一根头发，一颗碎石，一片浮毛，甚至于只是一个念头。意随心动，言出法行，杀人于无形。”
莫雨自月色下走近，视线落在天生牙上，“无法伤人的武器本就不存在。”
杀生丸心中一动，在某个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种更为深刻，更为玄奥的东西。
像是雨雾与溪风，又像是繁花和落叶，它们穿过山涧，行过低谷，遇到奔腾的川流，飞到辽阔的草原……
在这时，杀生丸忽然感到某种滞涩，它停驻在草原上再难以行进。
朦胧间，右手似乎贴上了另一只手，紧接着，一股暖流从手心传到了身体的四肢百骸。
杀生丸看到，它再次启程了。
在草原上穿行，清草的香味弥漫于天地，无数的生物从草丛中冒了头，目送着它的离去。
迎风而上，它看见了一棵参天大树。
右手忽的被松开，那股暖流散去，旅程到这里终止。
杀生丸睁开眼睛，那种从天空掉到地上的感觉恍惚间还有些不真实感。
而在他眼前，莫雨的状态可见的虚弱了很多。
杀生丸看了看莫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他眼下的男人和先前似乎没有区别，但是在对上他的视线时却不经意的泛出了冷意。
杀生丸若无其事的拢起耳边落下的一缕银白发丝，嘴角上扬。
而后下一刻，身体急.射而出。
莫雨神情一凛，浑身紧绷，在千钧一发之际看清了对方的动作，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攻往心脏的一击。
而下一击却一点反应也不给的来了，避无可避，干脆长腿一扫。
对踢一记，两人分开了一瞬，视线相对，又默契的冲向了对方。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在房间里点亮的一片视野偶尔能看到两个残影。
残影迅速对上又分开，直到重复了几百回合后，这场连打架都算不上的互殴才以莫雨的一声闷哼而宣告结束。
莫雨迅疾的抓住杀生丸揍往他鼻梁的拳头，心想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被动挨打。
“扯平了吧？”莫雨无奈道，“杀生丸大人，您一届大妖，大人不记小人过如何？”
杀生丸冷哼了一声，终究是卸了力道。
莫雨也松了手。
于是一人一妖分别脱力仰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月光下的他们靠的极近，在没有人分神去注意时，如同某种宿命的预兆，几缕黑发与白发纠缠在了一起形成死结。
呼吸逐渐平静，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后，莫雨忽然起身，顿时纠缠的头发拉扯，彼此都是一疼。
怔了一瞬，杀生丸化出利爪就要割断，莫雨忙拦住他。
“等一下。”
莫雨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在我们那边，头发是不能随便割的。”
杀生丸收回了手，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个人类确实一口异国语言。
莫雨紧张的心顿时放下几分，抓过两人的头发就着月光解结。
其实大唐虽然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身在江湖打个架削个头发也再常见不过。
只不过是因为，有一刻，某句诗作在脑中一闪而过。
结发与君同。
杀生丸看着莫雨专注的侧脸，不其然的想起初遇时，这人脸上恐怖的狠戾和疯狂，还有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满布的绝望。
而现在的这个人，就像是活了过来。
“你相信吗？莫雨。”
这句话没头没尾，莫雨松开手，两人纠缠的发丝根根散落。
“在我的身体里，有一种毒。或许又是千万种的毒。它们彼此相融彼此吞噬，看起来自成循环相安无事。可是谁也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爆发出来，后果又是什么。”
莫雨低低笑起来，而现在他知道了。
杀生丸终于明白他的妖毒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人类毫无作用了，不，或许他并不是人类。
不说这样的毒是否存在，初遇时人类的心口分明被利刃洞穿，其后又被他打伤，他还记得莫雨倒下时那血流如注的情景。没有人类能在那么重的伤里活下来。
“如你所说，你不可能活着。”
莫雨耸耸肩，“谁知道呢？”
而有时候，活下来并不是好事。当奇迹发生时，谁也不知道是惩罚还是恩赐。
莫雨的视线向四周搜寻着，一会儿，他迈出几步俯身捡起因为打斗而掉出去的四魂之玉碎片。
“你要用四魂之玉解除你身上的毒？”杀生丸也站起来，伸手拍去身上的灰尘。
“不是。”莫雨把四魂之玉碎片收进袖子里，“所谓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东西不过是谎言，若我要成为神明，又或者要让整个日本沉入大海，它能做到吗？”
杀生丸：……
他突然觉得，无论是犬夜叉还是奈落，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太弱了。
“只不过是……”
莫雨没有说下去。
只不过是四魂之玉能让他想起一些东西，就连杀生丸也是。
只不过是他失去了一切，所以下意识的抓住他能抓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阴阳复合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