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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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垂的茶馆荒无人烟，狂风呼呼的吹着，茶水里都带着海浪的咸味。
穆玄英心情不怎么好的把茶水一饮而尽，皱着眉头看着尽头无边的大海。
自那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次是小月偷偷放了他出来。
他还记得那位青梅竹马在大雨中凄哀的神色，几欲垂泪的叮嘱他，“一定要找回莫雨。”
莫雨……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他不禁隐隐有些胸口作痛，某种情绪在沉淀发酵，让他一瞬间红了眼眶。
别这样，穆玄英，你一定能找到他的。
他安慰自己，心却还是止不住的慌。
半个月前他和可人在长歌门中花月别院相遇莫雨，他隐隐察觉莫雨状态不对，却不及他想明白莫雨的利刃就攻了上来。
是可人为他挡了这一刀。
其后无论他怎么呼唤都得不到莫雨的回应，可人对他说，他听不见的，杀了这个恶贯满盈的恶人吧。
他看着可人流血的伤口，心想，我得阻止莫雨哥哥再继续伤人。
他后悔了，在他和莫雨搏斗时可人的剑刺穿了莫雨的胸膛，铺天盖地的悔恨一瞬间淹没了他。
他对上莫雨冷到极点的眼睛喃喃着开不了口，一道掌风袭来，他醒来时已经被带回了浩气盟。
接着是漫长的软禁，他疯狂的试图闯出去却都失败了。
最后他跪在大门口，谢渊在他身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在离开时抱住了他轻声道，孩子，放下他吧，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他在谢渊的怀中泣不成声，心里第一次对所有的一切产生了迷茫。
曾经稻香村是他的家，最后付之一炬。
曾经有莫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最后两人一个在浩气盟，一个在恶人谷，一个安枕无忧，一个生死不知。
这不公平。
茶馆老板娘在对面坐下，这里足够偏僻，所以也有闲心和穆玄英谈谈。
“小公子，你再这么坐下去我就要没有客人啦。”
穆玄英抬起头，老板娘暗想好一个俊俏郎君。
穆玄英略有赫然，抓起桌上的的剑，“抱歉，我这就走。”
老板娘掩唇笑着拦住他，“小公子，和你开个玩笑呢。”
穆玄英呐呐着，“敢问老板娘最近可见过一个穿着红衣服白衣袍，披着头发，比我还高上一点的男子？”
“哎呀，”老板娘难掩惊讶，“这都是第几批啦？”
“老板娘的意思是？”
“这都是半个月前的事情啦，天天有人来问我有没有见过那样一个男子。见过是见过，那男子疯疯癫癫的从我的茶馆经过，眼神骇人的很。”
“那，那……”
老板娘打量了穆玄英一眼，这小公子她是挺喜欢的，眼神清亮一身正直，比起前面那些古里古怪的人可好多了。
“小公子，我提醒你一句，要是找不到那就别找了。那日那男子满身是血，寻常人怎么可能活下来？更别提都半个月过去了……兴许是掉到了海里，被水龙王抓去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
老板娘愕然。
穆玄英先是一愣，他抬起手，触摸到了自己脸上滑下的泪水。
他迅速转过身，放弃了自己所有的礼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茶馆的，浑浑噩噩的走着，自己也不知道想去往哪。
直到第五次走过同一棵树，看着头顶密不透风的树冠，他才惊觉许是迷路了。
穆玄英慢慢坐下来，发蒙的睁着眼睛，半晌，忽的大喊出声。
林中惊起了无数飞鸟，它们拍动翅膀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盖过了穆玄英的声音。
他愣了下，收紧了双腿，埋头到膝盖上。
“莫雨哥哥，你在哪啊……”
他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只是在这片没有人迹的密林里却没人能够回答他。
穆玄英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过往，人在伤心难过时总是容易沉缅于往事，那些本来应该变得遥远的事情忽的清晰起来。
他想了很多，想稻香村，想他们流浪的十年，想其后分开的五年，最后又想到了半个月前莫雨冷到极致的眼神。
那个眼神没有一点温度，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他的莫雨哥哥在说：穆玄英。
不是毛毛，而是穆玄英。
是浩气盟的穆玄英。
他看着莫雨胸口上属于可人的利刃做不出一点点的辩驳。
所有人都告诉他，莫雨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莫雨，他手染鲜血，他无恶不作，他活该千刀万剐。
穆玄英张开口，他想说莫雨哥哥背着他逃离熊熊大火的稻香村，他想说无数次莫雨哥哥带着满身伤给他们带回了一个包子……但是最后的最后，就连他也开始怀疑这些过往究竟还有没有存在在莫雨记忆里，每一次见面他都想劝莫雨回头，却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希望莫雨回什么头……
时至今日，穆玄英才发现，他们渐行渐远，也逐渐陌生。
就好比，他到现在仍然不知道那天的莫雨身上发生了什么。
又比如，其实他并不知道莫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又是什么让莫雨走进了恶人谷。
一切似乎太仓促，又似乎早已注定。
他们曾经同生共死，曾经祸福与共，曾经亲如兄弟。
但是，莫雨哥哥，
“……我好像从没了解过你。”
莫雨的身世，过往，想法，穆玄英仓惶的发现，他一无所知。
暗处的树稍后飘过一袭纯白的衣袂，又悄然消失。
可人执着剑，自远处看着穆玄英。
影收回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他失去的是最重要的人，有权利难过。”
可人的神色极淡，“他正在离我们而去。”
“他如果想不通，我们也留不住他。”
可人执剑的手握紧。
影看她，“你想起来了吗？你恨他吗？”
这位浩气盟神女冷若冰霜，眼睛里没有多少情绪，“影，你都知道吗？”
影只笑，“我知道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可人冷道，“我不恨他，我只恨他轻贱生命。他是恶人，我不自诩正义，却有义务杀他。”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世界一片清明，“玄英会回来的。痛苦使人成长，但不会让善良的人走向歧途。”
“我们把他保护得太好，这次，他该长大了。”
可人不再把目光放在穆玄英身上，转过身衣袂扬起，她依然是浩气盟最锋利的一把剑。
“莫雨真的死了吗？”
影抬手轻抚脸上的面具，“没有任何人找到了他。”
“呵。”
可人冷笑一声，步履如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