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笛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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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公主要担起责任，身为儿女要负起孝道，所以即使被指派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她也只好忍受。
一开始只是一些若有似无的接触，接下来却越来越过分。
在搂上她腰际的手越来越往下时，她终于忍不住扇了一巴掌猛的跑开。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当她停下来时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她不由自主的慌了，这时却有风携带着花香从她脸侧拂过，还有清越的调子隐隐约约的响起。
她就像着了魔，一步步往声音响起的方向踏去。最后，她看到一个青年立身树下，树影婆娑间，是她从未见过的俊美容颜。他只是卷了一片叶子，却奏出了天籁。
悦耳的音符穿梭水草，行过水泽，抚慰过每一片花瓣，那温柔的调子就像是能抹平一切创伤。
当声音停下时，这些天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她忽的蹲下，嚎啕大哭。
“姑娘，莫非我吹的曲子难听得你都忍不住哭泣吗？”
他调笑着说。
“不是的！”她连忙否认，一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满身涕泪，狼狈不已。
但是，他是那么的好看。
“我，我……”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样的自己不能出现在他眼前。
她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二话不说塞到他手里转身就跑。
她不敢回头，自然也看不到他眼底的无动于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喜欢一个妖怪呢？”
刀剑在空中相持。
娑罗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在莫雨眼里她的动作迟钝无比，但是她的刀上嵌了四魂之玉，换言之，难缠的不是娑罗，是刀。
“妖怪的一生那么长，而你只会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回忆，即使这样雨君也要选择他吗？”
两人同时退开。
莫雨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剑锋一震，其上的雨珠尽数震落。
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了。
刀剑再次相撞，莫雨喟叹，“公主，有些事情就像飞蛾扑火，是没有答案的。”
剑走偏锋，瀑雨中一道寒光惊鸿掠过。
“啊——”
血水如注洒落，拿刀的手腕被整个削断，血腥味飘出又被雨水冲走。
娑罗掐着手腕以上的位置痛喊着跪倒在地。
与此，深紫色的瘴气从她的断腕处溢出。
“所以，我也不会放弃的！在你杀死我之前，我绝不放弃！”
娑罗松开压制在断腕上的手，抬起一招，一阵破空之声，那把嵌了四魂之玉碎片的刀又回到了她手上。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
莫雨的目光落在娑罗还在不断滋生瘴气的断腕上。
“人类？”娑罗咯咯笑起来，“是啊，我早就不是人类了。”
她的目光缥缈不定，“我早就已经……死了啊。”
“所以，所以——”
“请和娑罗一起，下地狱吧！”
奈落的傀儡道，“没错，娑罗公主，只有死亡才会永远陪伴您。”
莫雨死死的看着那些瘴气，蓦的冷笑一声。
“公主，你真的知道地狱长什么样子吗？”
就在某一天，某个时辰，莫雨走了。
他来时无人知道，走亦悄无声息，以致于杀生丸醒来试图寻找时竟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就像是大梦一场，一觉醒来，一切又恢复原样。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本来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爱上一个人类。
人类，脆弱、渺小，却也庞大，随便一场战争死去的人就难以计数，但是对于妖怪来说，人类，只是脚下的蝼蚁。
没有人会为走路时踩死了几只蚂蚁而伤怀自责，自然也不会有人去爱上脚边的蝼蚁。
甚至于爱这个字眼对杀生丸来说本身就过于可笑。
他的父亲爱上一个人类，最后妄送了生命，他的母亲爱着他的父亲，看似统领一国实则困守云端，而他的弟弟犬夜叉爱上一个巫女，则直接导致了一系列的祸端。
爱，是信任，是交付，是让强者有了软肋。
他杀生丸永远不会需要这些东西，他的一生将永远走在变强的路上。
直到遇到莫雨。
他是人类，却又不同。
他们多次交手，竟然都占不到多少上风，难以置信一个人类竟然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杀生丸头一次思考，人类，或许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弱小。
至少莫雨不是。
他值得信任，值得交付，他不是软肋。
他是他并肩而行之人。
……曾经是。
怨吗？并不。
他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那是相隔了千年的距离，那是一眼眺望不到边的时空长河。
他在战国，他在大唐，不过是两条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又回归了各自的地方。
本该如此。
杀生丸告诉自己。
他走过山川，走过河泽，走了几千万万里的路，走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他与无数强大的妖怪交手，也偶尔遇见过身手不错的人类，他变得越来越强。
时间似乎没有了意义，第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杀生丸依旧身着绣着红梅的纯白和服，一头银发被风吹起，面容不见丝毫改变，只一双金眸更加深邃。小妖怪邪见依旧跟在身后，他稳重了许多，终于像个窥破幻邪的邪见，而不是歧路的邪见。
“少爷，您明明已经这么强大，为何还这么孤独呢？像您这个年龄，该要考虑找位王妃了。”
孤独？
杀生丸抬起头看向虚空，原来这苍茫天地间只余下他的感觉是孤独。
“您还记挂着……几百年前的那位大人吗？”
“谁？”
邪见把头深深垂下去，“莫雨。”
杀生丸沉默许久，山崖上的风吹着他袖摆上盛开的梅花在虚空中摇曳。
“邪见，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问得莫名。
邪见却明白他的意思，“杀生丸少爷，已经过去五百年了，在前不久，我还看到了已故的戈薇小姐。”
“是吗？”
五百年，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久到他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要忘了。
风中隐隐传来絮语。
“邪见，我们走错了。”
邪见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杀生丸，竟然说自己错了？
他向四周张望。
“杀生丸少爷，路是这边，没有错啊。”
只不过是一个悬崖而已，对妖怪而言不过飞一下就过去了。
“错了。”
杀生丸看向来时的路，“他在前面，我们却往后面走了。”
他怎么会忘了呢？莫雨……还在等他啊！
蝴蝶轻颤翅膀，细小的微风扇起，终于成了压倒枝头一朵白花的最后稻草。它不堪重负的从枝头跌落，落在贵公子纤长的眼睫上，于是眼睫微微扇动，沉睡的妖怪即将苏醒。
“不能让他醒过来。”神无抱着镜子，一双眼瞳就像镜子的反面，不混杂任何情绪于其中。
“他已经发觉了。”
铃的肩头停着两只草蝶，在铃的目光下，幽碧的蝴蝶簇拥着杀生丸和邪见漂浮于半空，蝴蝶扇动翅膀，就像梦境起起浮浮。
空气中忽然有曲声隐隐传来。
“笛声？”神无歪了歪头。
铃呆呆的转过头，僵硬的张了张嘴，“哥……哥……”
“要是记起来，会死的。”神无道。
“死？”铃问，“死是什么？”
神无想了想，细声细气道，“死，是一无所有……死了，会变成我吧。”
“神无姐姐为什么一无所有？”
铃招了招手，蝴蝶结成的网散开，拥上她们。
“因为是‘无’的妖怪。”
“‘无’的妖怪是什么……”
两个女孩渐渐在空中消失。
地上，贵公子睁开眼睛，那朵白花跌落而下，落到发丛间悄然隐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笛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