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前往白灵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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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渐渐小了，娑罗的视线却越发的朦胧。
在这样的朦胧中，她看到一只白蝶穿过雨幕而来，她追寻着它，看它披荆斩棘，看它竭尽全力
最后，投归于业火中。
明明下着雨，为什么会有火呢？娑罗低下头眨眨眼睛，看到穿胸而过的手，这才知道原来模糊的不仅是视线，还有意识。
莫雨的剑在最后一刻割断奈落的脖颈，但是依然不出所料只是一个傀儡。
莫雨回转身。
“请别看我，”娑罗掩住脸，“如此丑陋的我。”
她遮住了脸，莫雨却依然看到了她满头的华发。
“公主，你这样是下不了地狱的。”
“但是，您是光。”
娑罗背过身，在莫雨看不到的地方她放下手，少女美丽的脸庞已经皱纹横生，就像老树虬结的盘根。
就连声音也像是顿了的器具，沙哑刺耳。
“在我最黑暗无助的时候，雨君你就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我的生命里。光，是下不了地狱的……”
她衰老得触目惊心，即使只能看到背影，莫雨也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少女的体态变得瘦骨嶙峋，佝偻着身体像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不变的，只有从她身上不断溢出的瘴气。
“是什么妖怪杀的你。”
左心口上一阵灼热，莫雨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他就要毒发了。
“不知道，没有人看到……当我睁开眼睛时，整个城池都已经成了死城。”
“我逃出来，却发现身体在腐朽，我不想死，我还想再见雨君一面，所以……把身体献祭给了妖怪。但是……”
娑罗颤抖的从怀里拿出一支笛子，“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请你收下这支笛子，我一直想送给雨君你……”
“抱歉。”
娑罗沉默一阵，“那，能请你再吹奏一曲吗？”
清越的笛声在绵绵细雨中响起，娑罗带着笑意化为了森森白骨，笛声也随之而止。
莫雨把笛子放到白骨的怀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那日，似乎也是这样的天气。
“飞蛾扑火，是因为错把火光当做了光明。”
细雨如针落在身上，在强忍了这么久后，脑袋已经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般，他随时都想栽倒下去，但是，不行。
莫雨勉强站直身体，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冰棱爬上了臂膀，极阴和极阳两种气劲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撕裂的剧痛直冲上大脑，好歹又保持了清醒。
“杀生丸……”
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只是在他念出这个名字时，青山薄雾间竟真的出现了妖怪的身影。
“不是吧？”
莫雨苦笑一声，眼前一黑，再忍不住陷入昏迷。
一方结界升起隔绝了瘴气，在莫雨栽倒前杀生丸先一步揽住他，那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杀生丸还以为自己抱了一条水里的鱼。
莫雨的身体冷得可怕，枕在杀生丸肩上的额头又烫人无比，即使人已经昏过去了，却不自觉的发出粗.重的喘息。
杀生丸用仅有的右臂抱紧了莫雨，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庆幸叹息一声。
“莫雨……我很想你。”
在他看不见的身侧，莫雨覆上了一层冰霜的右手僵硬的抬起。
“杀生丸少爷，小心！”
莫雨醒来时，怀里抱着正缓缓散发出一阵柔和光芒的天生牙。
他依然头疼的厉害，但好歹是能忍耐的程度，愣了一下才想起，刀在，主人一定也在。
抬起头，惊鸿一瞥中是贵公子袖摆上飘飞的六角梅。
当然，还有他黑成了锅底的脸色。
“咳……”莫雨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他试图站起来时杀生丸还是拉了他一把，莫雨顺势就揽上了杀生丸的腰身，讨好的在他颈边蹭了蹭。
忽的，瞳孔骤缩。
他嗅到了血腥味。
“哎呀呀，你们亲热能不能顾虑下场上还有个长者？”
“哦，刀刀斋老先生，您也在啊？”
刀刀斋一口吃下刚烤好的菌菇，边咀嚼还能清晰道，“老夫一直在，是莫雨你小子眼里只有一个杀生丸吧？”
杀生丸推了推莫雨，退开一步，走向那边的火堆。
莫雨皱着眉看杀生丸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刚才蹭到的位置，杀生丸依然一身雪白的和服，至少从外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杀生丸。”
脚步一顿，杀生丸转过身。
莫雨握紧了拳头，他凉薄一笑，“你想瞒到什么时候呢？肩上的伤，是我干的吧？”
“扯平了。”
莫雨一愣。
杀生丸死死盯着他，“你睡了三天。”
一人一妖沉默着对视许久，莫雨快走几步，再次抱上了杀生丸。
“诶诶，你们注意一点啊。”刀刀斋再次嚷嚷起来。
“您可闭嘴吧。”
邪见毫不客气给了他一闷棍，再老练的背过身深藏功与名。
“或许，会有下一次……”
莫雨闭上眼睛，抱着杀生丸的手越发的紧。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对不起，”莫雨叹息一声，“作为情人来说我实在糟糕了点。”
“情人？”杀生丸看他一眼。
莫雨笑了笑，“爱人？”
“嗯。”
在杀生丸发间有一朵白色的小花，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落到这位大妖怪发上，又是怎么躲藏这么久，直到莫雨摘下它。
只是在终于看清它的模样时，漫山遍野便都像是为了它而绽出姹紫嫣红。
莫雨这才发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好看。
好看得他甚至不舍，甚至不愿，再回到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人类居然能在这样的剧毒中活下来。”刀刀斋摸着自己的胡子啧啧称奇。
“莫雨，你家祖先是不是挖人家祖坟了？这得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这么祸害后辈啊？这样的毒，若不是经年累月根本不可能形成。”
“我是孤儿，年纪稍小时的记忆已经记不清了。”莫雨道。
杀生丸不耐，“少废话，没有办法就滚。”
“我只是个刀匠。”
即使是妖界大名鼎鼎的刀匠，也不代表他会治病救人。
“既然天生牙能压制他体内的毒素，杀生丸你要是愿意就让他带着吧。”刀刀斋不无所谓的爬到三眼青牛的背上。
“放肆，天生牙可是斗牙王大人留给杀生丸少爷的遗物，怎么能够……”
咚——
邪见捂住脑袋上新长出的包，泪眼汪汪，“给莫雨大人带着完全没问题！”
莫雨无奈的摇摇头，把天生牙递还给杀生丸，“我跟着你，寸步不离。”
杀生丸一顿，抬手接过天生牙。
“哎，没眼看咯——”刀刀斋一跨腿，骑着青牛飞上天际。
“走了。”杀生丸也转过身。
“知道奈落的藏身之处了？”莫雨一眼看出，这次的启程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是白灵山。”
邪见接口，“奈落留下的傀儡就是用白灵山的花草做的。”
“但是杀生丸少爷，据我所知，白灵山的结界是一位圣人设下的，不只是妖怪，就连心有恶念的人类都没办法进去。奈落要怎么才能躲进白灵山里呢？”
“或许是与圣人做了交易吧。”莫雨随口道。
他不知道，这就是事情的答案。
人皆有欲，人皆有妄，人类之身，又何以成圣？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前往白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