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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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瘴气，也或许是刚才在神无镜中的惊鸿一瞥，自那道伤口开始，疼痛蔓延而上，一直到达左心口的位置。
火烧火燎的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催化了。
四周的视线并不清晰，但是位置不难找，往动静最大的地方去，那里一定是杀生丸的所在。
毕竟那位大妖怪，可不是什么束手就擒的性格。
只是当莫雨赶到时，这片残存的废墟中已经只剩下奈落。
“奈落？这就是你的原型？”四周都是奈落下身长出来的奇形怪状的肢体，莫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原型？”奈落低低笑了一声，喃喃着。
一道触手袭来，莫雨迅速躲开，冰冷的视线注视奈落，“杀生丸在哪？”
“你死了就知道了。”
再次躲开数道袭击，身后忽然响起邪见的声音，“莫雨大人——”
莫雨看到柱子边上的邪见时，心中不禁油然而生出某种不详的预感。
莫雨提拎着邪见跃上一处房顶，左手一挥支起内力壁垒阻隔奈落的攻击，回头问，“杀生丸怎么了？”
“杀生丸少爷……”
邪见抽噎着用手一指，“少爷在那里。”
莫雨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团蠕动的肉球，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接着才意识到邪见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半晌又皱起眉，“你在开玩笑？”
邪见顿时气的跳脚，“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人类！杀生丸少爷才会束手束脚的中了奈落的诡计！”
莫雨一愣。
“是吗？”他攥紧了手，“果真如此，届时自有我莫雨给他陪葬。”
“呃？”邪见呆了半晌才听明白莫雨的意思，他下意识抬头看去，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
“呆在这。”
莫雨一跃而下，转眼就到了那团肉球的位置。
“杀生丸你在吗？在的话应一声！”
然而他只能听到恶心的蠕动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杀生丸，难道你真的……
他猛的看向奈落，眼中满是狠戾。
“哦？很生气吗？”奈落嘲讽一笑。
“别急，我现在就送你们到地下团聚！”
数道触手袭来，漫天都是妖怪的肢体在飞舞，内力壁垒显然有些撑不住了。
莫雨的手掌慢慢泛出一层犹如玉制的光泽，即使手无寸铁，但是他莫雨何止剑法卓越？
然而下一刻，胸腹处忽的一痛。低头看去，内力的频繁调度，被压制的伤口已经裂开了，正有血迹晕出，染红了他的白袍。
他在伤口上碰了下，摊开手一看，是血？
不对。在场的两妖一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开始，纯白的柳絮自天际洒落。
是雪。
世界就像是在这场小雪中寂静无声，黑暗中莫雨听到自己不断放大的心跳，还有那直达脑海的惨叫哀嚎。
左心口上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火烧火燎的感觉就像是一把火在他身上点燃了，从左心口开始向整个左臂蔓延。
莫雨终于知道在瘴气中被催化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毒，阴阳复合之毒。
偏偏在这种时候……
下一刻，刺骨的寒意几乎冻僵了莫雨的思维，一层寒霜覆上了他的左臂。
内力壁垒破了，所有尖锐的利爪和触手同时刺向莫雨。
莫雨恍若失去了对危险的感知，低垂着头，不躲不避。
奈落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求死了吗？果然是脆弱的人类……
「杀。」
一道声音响起，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只是一声低吟。
“杀！”
直到声音再次响起，奈落才听清，这是异国语言。
他看到莫雨抬起了头，忽然心下大骇，那是直达心底的杀意！
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对方以人类之身撕裂了他所有的触手。
在被撕成了碎片的残肢断骸中，莫雨急速向他接近，奈落慌忙的阻挡他，却是更多的肢体被撕裂。
不对劲，这个人类不对劲！
即使身体被戳出血洞，他似乎也毫无感觉，速度甚至不减反增。
偶然对视一眼，奈落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想干什么？！
莫雨不确定自己的理智还在不在，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撕裂，把所有挡在面前的东西撕裂！
他并不嗜血，莫雨十分清楚这一点，但是此刻却似乎只有血的滚烫和死亡的冰凉才能平息他身体里无休止的痛苦折磨。
“等一下！”在莫雨覆上冰霜的左手就要刺进他心脏的位置前，奈落终于大喊出声，“杀生丸还没死！”
莫雨一愣，杀生丸？
奈落眼前一亮，慢了！
残余的触手趁机攻向莫雨的心脏，天际却忽的劈下几道恐怖的刀气。
“风之伤——！！！”
一阵剧烈的地动，亮堂的白光侵蚀了视野，奈落不甘心的退开，莫雨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但是本能的抬起左臂。
劈向他的刀气与左臂相撞，莫雨被撞退了几步，左臂上的那层冰霜蓦的出现了几道裂痕。
忽听邪见一声大喊，“混蛋犬夜叉，你砍的是哪里！”
莫雨迟钝的想起什么，慢慢看向那堆肉块组成的球形，它就在风之伤的刀气轨道上！
杀生丸——
来不及喊出声，肉块碎成了粉末，一个人影一手持剑单膝跪地，他抬起头，银发飞扬。
“莫雨。”杀生丸唤了一声。
“咔嚓——”莫雨左臂上的冰霜碎成了冰晶，他呆滞的看着杀生丸，那些无休止的哀嚎，难以言喻的折磨似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杀生丸收剑站起，想说什么，身体却蓦的撞进了一个怀抱。
一开始的力道大的惊人，接着才慢慢放松，杀生丸愣了一下，回抱过去。
谁也没说什么，或许只要拥抱着彼此真实的体温，就已经足够。
“你们亲热可以先放一边吗？”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那些不识时务的人，或者说妖怪。
“先把奈落解决了！然后你们爱干嘛干嘛。”犬夜叉扛着铁碎牙，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们。
莫雨：……
杀生丸：……
彼此松了手，杀生丸看了看莫雨，在莫雨的胸腹上鲜血不断渗出，偏生这人就跟没感觉一样。
“疗伤。”杀生丸丢下这两个字，回头拔出天生牙与犬夜叉对视一眼，一齐向奈落的位置出招。
风之伤和冥道残月破同时挥出！
奈落庞大的身躯无处可躲，肢体被风之伤砍碎，冥道在他身后张开，眼见着就要被冥道吞噬时，奈落忽然舍弃了大半身躯，借着释放出来的瘴气直飞天际。神乐载着神无出现在他身边，三妖一齐逃遁。
杀生丸死死看着天际，半晌后转过身。
邪见早已经从屋顶下来，见状不禁问，“杀生丸少爷，不追吗？”
杀生丸不答，走向莫雨。
邪见也看过去，莫雨现在已经被戈薇等人围得水泄不通，他除了外衣半靠着弥勒，戈薇在替他包扎。每个人都在关心他，他也笑着回应，看似打成一片，眼睛里却偶然闪过几许疏离。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偶然参与其中，却始终置身事外。
但在他抬头看向杀生丸时，那半分不可接近的感觉便散了。
邪见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天色已经隐隐亮了。
七宝把莫雨的短剑还给了他，这是他们在遇到神乐时从神乐手里抢回来的。
“谢谢。”
接下来不需多言，莫雨走向杀生丸，两队人马默契的分道扬镳。
“戈薇，为什么莫雨君又和杀生丸走到一起了？”七宝在戈薇的自行车篮里问道。
“唔……”戈薇想了想，“因为他们毕竟相爱吧？”
一队人在戈薇的话说出口后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戈薇不解，“怎么了？”
“戈薇小姐，”珊瑚说着掩唇一笑，“有点肉麻。”
戈薇不由红了脸，又问犬夜叉，“犬夜叉，你觉得呢？”
犬夜叉抱着铁碎牙走在戈薇身边，难得没有回避有关杀生丸的问题，“大概是，不想对方再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伤。”
又是一阵沉默。
犬夜叉嘟囔着别过头，“又怎么了？”
弥勒也笑起来，“没什么，难得看到犬夜叉也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弥勒，你的意思是我平时无理取闹？”
一行人笑闹着在晨曦中离去。
邪见尽职尽责的牵着火麒麟，他的主子正坐在火麒麟背上。没错，两个主子，他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一人一妖肩并肩坐着，莫雨仰着头看天边朝霞晕染，晨风在鼻翼拂过，带着清草和露水的香。
“这把剑，”杀生丸忽问，“叫什么？”
莫雨摇摇头，“没起名。”
又想到什么，莫雨干脆把剑摘下来递了一头给杀生丸，“剑穗在你那吗？”
杀生丸看他一眼。
莫雨了然，咳了一声，“没有下次。”
杀生丸收回目光，自怀中拿出那络穗子灵巧的系到莫雨的剑柄上。
看了半晌，莫雨问，“怎么会想到买这个？”
这样的工艺分明出自人类之手。
杀生丸不答，垂下目光落在莫雨的胸膛上，“疼？”
莫雨一笑，缓缓摇头。
“一点小伤。”
“破晓。”杀生丸轻声道。
莫雨有些诧异，复抬头看向天际，阳光透过云层照下大地，万物都为这层金光而灿烂。
“叫破晓。”杀生丸继续道。
莫雨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碰了下他们靠在一起的手，一旋身，另一手揽住杀生丸的肩膀。
“好。”
余音破碎在交缠的呼吸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