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朴仙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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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岩浆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忽的炸裂开，又继续冒出，整座火山都因这循环的沉浮升腾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气。
这样的地方委实不适合人类居住，但是对几个妖怪而言却只不过是温度高一点。
“刀刀斋的洞穴会凉快一些。”杀生丸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摇摇头，“不了，我暂时还不打算叛出师门。”
杀生丸看向莫雨，或许是因为炎热，他难得扎起了长发，鬓角却还是有晶莹的汗珠滑落。
“是怎样的师门？”
“普通的师门。有一个师父，一个师姐，一个师兄……”
他最后道，“都很烦人。”
“有许多活了上千年的妖怪。”杀生丸道。
短暂的沉默后，莫雨问，“你的终点在哪里？”
“没有终点。”
在超越他的父亲，真正成为一方大妖怪前，他的旅途都不会中止。
妖怪的一生，足够漫长。
“所以……”后半句顿住，莫雨垂下眼睑。
他有许多的小手段，他甚至可以设下一步步陷阱引诱对方跳进来。
但是不该这样。
这样的承诺太重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莫雨张开手把杀生丸抱在怀里，在他耳边道，“所以，你多大了？”
“今年刚满五百岁，在妖怪的世界里还没成年呢。”忽有另一道声音代替了杀生丸回答。
刀刀斋佝偻着腰，扛着自己的铁锤站在洞穴门口。
莫雨僵硬的松开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禽兽。
杀生丸毫不客气的甩出光鞭，刀刀斋吓得马上跳起来，在他面前的石头被打得炸裂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刀刀斋：……
他明明说的是事实。
杀生丸手里的光鞭淡去，“修复天生牙还要多久？”
在上次对付奈落时又用了一次冥道残月破后，天生牙的表面就出现了裂痕。
毕竟是治愈之刃，强行施展那样的招式还是勉强了些。
“还要一点时间。”刀刀斋回答。
于是杀生丸喊道，“邪见。”
话落，邪见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是，杀生丸少爷，邪见在！”
“走了。”
杀生丸回头揽上莫雨，在莫雨莫名的眼神中离地而起。
莫雨惊了一瞬，接着自然而然的抱上杀生丸腰际。
“阿哞——”邪见叫来火麒麟，登上骑背，回头高深莫测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驴踢的。”
刀刀斋：……
杀生丸带着一人两妖飞进了一处密林，参天的巨树遮蔽了阳光，地上到处是虬结的树根与垂下的须枝。
“干什么？”杀生丸终于忍不住打开莫雨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的手。
莫雨摩挲着下巴道，“我在想你是不是长了一对看不见的翅膀？你是天狗一族吗？”
言罢又有些迟疑，“应该有这个种族吧？”
邪见闻言仰着小脑袋道，“犬族和天狗族是完全不同的种族。”
他没多说什么，但是显然对自家主子的出身十分自豪。
“你想看？”杀生丸看向莫雨。
对上那双灿金的眼瞳，莫雨不知不觉温柔了神情，“可以吗？”
密林里升腾起一阵白雾，在朦胧的视野中一只白犬破雾而出。
它没有长着翅膀，却似是踏着云，就这样一直闯进了莫雨的心里。
他伸出手，它便温顺的垂下头。
那双漂亮的金瞳化出原型后便自然的变作了嗜血的猩红，即使它的表情并不凶恶，却天生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
莫雨在其中看到了自己，与它庞大的体型相比，这样看起来他似乎格外渺小。
莫雨上前几步，够到它柔软的毛，再然后碰到了两只竖直的犬耳，捏了捏，那两只耳朵便抖了抖。
它动了动，似乎想甩开莫雨作乱的手，接着却又被莫雨抱住脑袋。
“别动。”
莫雨仰起头，在它柔软的下颌落上一吻。
白雾再次升腾而起，手里柔软的触感慢慢褪去，直到他彻底吻上人形的杀生丸。
偶然遗漏的几束阳光和着斑驳的树影落在他们身上，在漂浮的光尘中，几络黑丝与银发渐渐交缠。
一时间，岁月如斯静好。
“杀生丸——”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和树叶晃动的沙沙声一齐从头顶传来。
彼此松了手，杀生丸眺望向四周，淡声道，“朴仙翁。”
在杀生丸说出这个名字后，只一会儿，这道声音又一次消失无踪。
“是谁？”莫雨问。
“父亲的好友，一棵活了两千年的朴树。”
杀生丸捋起耳际垂下的银发，看起来漠不在意的道，“铁碎牙的刀鞘就是用它的树干所制。”
莫雨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杀生丸空荡荡的左袖，“你对犬夜叉也太仁慈了点。”
跟在他们身后听了全部对话的邪见一不留神就被树根绊倒，人头杖摔出一段距离。
莫雨看了眼，俯身捡起递还给邪见，“怎么了，小妖怪？”
“不不，没什么没什么。”邪见连忙道。
他哪敢说之前杀生丸天天找犬夜叉麻烦的事啊？
“另外，莫雨大人，我叫邪见。”邪见眼巴巴的道。
只可惜，后半句莫雨已经没听了。
走回杀生丸身边，莫雨又道，“就算你想要犬夜叉一只手也是无可厚非的。”
杀生丸的目光在自己的左臂上扫过，“这是在战斗中失去的，我没有什么好怨恨。”
说罢，杀生丸抬起头。随着他的目光看上去，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朴树，一张苍老的人面长在树干上。
“杀生丸，若是犬大将还活着，看到如今的你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生气？”朴仙翁意味不明的笑着，他的笑声带着沙沙沙的音调，就像是被狂风吹动的树稍。
杀生丸冷哼一声，“只可惜他死了。”
朴仙翁哈哈大笑。
“这位老先生，”莫雨打断他，“你可知道一千年前有关西边大陆的统治王朝唐朝的讯息？”
“唐？”朴仙翁看他一眼，忽然，那沙沙沙的声音悉数停下了。
莫雨有些莫名的应，“是的，唐朝。”
朴仙翁却只盯着他看，被一棵树打量的感觉十分微妙，尤其是一棵参天巨树。
就像是所有尖锐的树稍，所有锋利的树叶都只对着他，那样的感觉不亚于被万支箭羽盯上。他不一定躲不掉，身体却下意识的不寒而栗。
杀生丸不悦的皱起眉，“朴仙翁，你希望被砍下来当柴烧吗？”
朴仙翁荷荷的笑起来，发出一阵阵难听的气音，倒是终于移开了目光。
莫雨这才松了口气。
“有趣，有趣！”
朴仙翁道，“人类，你真的是人类吗？”
莫雨闻言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哪里不妥，“我想我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杀生丸很是在意，紧紧盯着朴仙翁，“说清楚。”
朴仙翁再一次晃动起树叶，沙沙沙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杀生丸，你真的没有察觉吗？那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他显然没有说全的意思了。
杀生丸伸向别着的斗鬼神，又被莫雨按住了手背。
邪见赶忙道，“朴仙翁，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有话好好说！”
“杀生丸，”朴仙翁道，“你身边真是多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邪见：……
“邪见才不是东西，莫雨大人也不是东西！”
莫雨一言难尽的看了看邪见，欲言又止。
“邪见，闭嘴。”杀生丸橫了邪见一眼。
密林中兀的一阵剧烈的晃动，朴仙翁那张苍老的人脸渐渐隐没在树干里。
“请等一下——”莫雨试图叫住他。
那棵巨大的朴树却始终恢复成了普通朴树的模样，除了特别高大外看不出和其他的树有什么区别。
——去找南柯一梦吧——它会告诉你想要的答案。
树穹上传来铺天盖地的回音，不绝于耳。
他们走出密林时，外面正是日上中午，阳光大盛。
“在唐朝有南柯一梦的典故，但是朴仙翁的意思它似乎是活的？”莫雨问。
杀生丸看向邪见。
邪见整个妖怪都僵住了，杀生丸少爷为什么要看他？他是百科全书吗？
等等，他好像是从哪里听过……
“南柯一梦是传说中的妖怪，我也只是听说过，关于它的行踪没有人或者妖怪知道。”
“因为……”邪见小心翼翼的补充，“见过它的人和妖都已经死了。”
南柯一梦，一梦已南柯。
“没用。”杀生丸收回目光。
邪见这才舒了口气，虽然评价不好，但是被骂总比挨打好。
莫雨沉吟半晌，“或许真的可以尝试去找找，它一定知道些什么。”
杀生丸应了一声，脩乎看向一处，眉头紧锁起。
“怎么了？”
“最猛胜。”杀生丸的语气中带着杀意，话落就已经纵跃而出。
莫雨回头喊了一声，“小妖怪，跟上。”
追着杀生丸的背影而去。
邪见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他怎么跟嘛？
抬头看到杀生丸和莫雨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只好追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两位大人，等等邪见啊——”
耳边响起几声翁鸣，邪见左右看了看，只见两只奈落的毒虫正在他耳边低飞着。
邪见吓了一跳，快走几步，人头杖竖起，“奈落的手下，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邪见的厉害！”
人头杖的男面张口，一簇巨大的火焰喷出。
那烦人的嗡嗡声终于停下了，邪见来不及得意，就见两只飞虫穿过火焰向他而来。
邪见惊叫一声，下意识用手挡住脸。
下一刻，胳膊上一阵剧痛。
直到翁鸣声离去，邪见才敢放下，侧过头一看，胳膊上留下了两个血洞，两支虫尾以极快的速度溶解到了他身体里。
邪见只感觉晴天一个霹雳，他看了看空荡荡荒无人烟的四周，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朴仙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