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要和我一起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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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鏖战。
珊瑚的飞来骨碎了，弥勒重伤，犬夜叉手持铁碎牙和自称灰刃坊的男人对峙。
还未妖化的铁碎牙破破烂烂，此时刀身已经出现一道裂纹，这道裂纹还在不断扩大。
“犬夜叉，快退开，铁碎牙承受不住了！”戈薇紧张的大喊。
“犬夜叉……”
“戈薇小姐，”莫雨打断她，“犬夜叉什么时候会变回妖怪？”
戈薇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腿边的七宝。
“呃，戈薇……”七宝尴尬的向后退了几步。
戈薇没与他计较，回望莫雨，郑重道，“天亮后！太阳升起时犬夜叉就会重新变为妖怪。”
莫雨看向天空，天色已经微微泛白，夜晚的满天繁星褪落到只剩下稀疏几颗。
莫雨又道，“有没有乐器？”
“乐器？”
“咔——”铁碎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刀身一分为二。
“有没有！”
“有！”七宝张开手，一支儿童玩具的笛子出现在他小小的手心里。
莫雨浑不在意，迅速从他手中接过，横笛于唇边。
斗鬼神劈碎了铁碎牙后又迅速向跌在地上的犬夜叉砍去。
“犬夜叉！”珊瑚和弥勒同时着急大喊。
“呼——”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笛声响起，灰刃坊的动作一停，他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身体以滑稽的姿势滞住，斗鬼神同时僵立在半空。
莫雨眼神一凛，内力加速运转，笛声继续奏响。
破阵曲·杀伐！
灰刃坊在短暂的僵硬后又恢复了行动，他癫狂大喊了几句，转身向莫雨和戈薇这边来。
“呼——”又是一声，笛音紧急拔高，不可见的音刃击到灰刃坊身上，一下子把他击退好几米。
同时，莫雨握笛的手一颤，短笛脱力掉到了地上，在他唇角，几缕鲜血滑下，笛声骤停。
他抬头看向天际，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刺眼的光芒落在他漆黑如墨的眼底。
犬夜叉站起身，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光辉，从发根开始，他的黑发化为雪发，兽耳出现在头顶，手上长出了妖兽的利爪。
朔夜过去了。
灰刃坊又一次站起来，犬夜叉冷笑一声向他袭去。
在看到重新变为半妖的犬夜叉后一行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戈薇蹲下来关心莫雨，“莫雨君，你怎么样了？”
弥勒和珊瑚都聚到了戈薇身边。弥勒看向莫雨，目光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戈薇……”七宝忽然在她身后道，“你看犬夜叉，他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只见犬夜叉的眼睛化为了猩红的兽瞳，脸侧有淡紫色的妖纹浮现，整张脸也隐隐有兽化的痕迹。
他的利爪残暴的把灰刃坊撕成了两半，血肉和内脏溅了一地，斗鬼神被抛飞出去，带着灰刃坊的断手插到了草地上。
这样血腥的画面让两个女孩子当即别过了头。
一行人的注视似乎也引起了犬夜叉的注意，他转过身，血红的兽瞳冷冷的落在众人身上，丝毫没有面对同伴时应有的温度。
“犬夜叉？你……你怎么了？”
戈薇呆呆的看着犬夜叉，迈开步伐，忍不住的向他靠近。
“别过去。”莫雨吞掉嘴里的血沫子，叫住戈薇。
戈薇一愣，“但是，犬夜叉他……”
莫雨俯身艰难的去够那支短笛，淡声道，“他已经没有神智了。”
七宝赶紧蹦了几步，率先捡起那支笛子递给莫雨。
莫雨看了他一眼后接过，再次横笛于唇边。
没有附加任何内力，这是一首普通的曲子，只是，又并不普通。
如果杀生丸在，定能听出是那晚半途中断的曲子。
悠扬空灵的笛音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它吹在耳边，温柔细致得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还有几分一闪而逝的心事。
而犬夜叉则抱着头，先是隐隐有几分痛苦，接着慢慢平静下来。脸上的妖纹可见的褪去，血红的瞳孔渐渐恢复成了区别于人类却明显有了神智的金瞳。
笛声停下，四周只有吹拂在耳畔的风声。
犬夜叉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看向莫雨等人，迷茫不已，“我……怎么了？”
莫雨放下笛子，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长发滑过耳侧，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灰刃坊的身体化为了灰烬，那把斗鬼神依然斜插在地面散发着邪气。
弥勒和珊瑚围着斗鬼神考虑处理它的方法，七宝陪着犬夜叉在河边洗手，他洗了一遍又一遍，却还总觉得不干净。
莫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其然看到了袖子里露出了一截的四魂之玉碎片。
他已经从戈薇口中得知，四魂之玉，遇善则善，遇恶则恶。而在他手里的碎片，漆黑得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
他面不改色的把碎片按进了袖子里，眼中划过一抹莫测的光。
犬夜叉手中的血是可以洗干净的。
而他沾染的罪恶，早已经渗进了他的灵魂里，不死不休。
“莫雨君，那首曲子……”戈薇在他身边坐下，“你可以教给我吗？”
末了，她双手合十请求，“当然，我会支付报酬的！”
莫雨看着她，视线在她干净的眼睛里停驻了许久。
“有纸张和笔墨吗？”
戈薇脸上马上绽出惊喜，感激的看了莫雨一眼，回头就找来了笔记本和圆珠笔。
莫雨看着戈薇塞给他的东西一时愣住。
戈薇也愣了下，接着反应过来，这个年代的人可能不会用她的东西。
她让莫雨把东西给她，握着圆珠笔示范了一下，笑道，“要这样用。”
莫雨重新握上笔和本子，脸上平静如水，心里却无可避免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唐是已知的国度中最繁盛的国家，各种奇珍异宝屡见不鲜。但是这样的纸张和笔，即使在大唐也没有见过，更何况是理应比唐国落后许多的日本国？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中一闪而逝，莫雨来不及抓住细看是什么，只有背后惊起了一身冷汗。
“莫雨君？”戈薇疑惑出声，“是还不会用吗？要不要我再演示一下？”
莫雨回过神，沉吟了半晌，“这些东西，应该不属于这个时代吧？”
戈薇略有惊讶，接着点点头，“这些是我从现代带过来的，呃……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之后再向你解释吧？”
莫雨握着笔，沉默了会，然后开始在纸张上写下曲谱。
《红尘心曲第七章·问心篇》。
他用不惯这样的东西，但依然写得一手好字，只是交给戈薇时，戈薇依然没看懂。
倒是曲谱的名字她隐约半猜半认了出来，然后尴尬的看向莫雨，“莫雨君，原来你是中国人吗？抱歉，我不认识中国的文字。”
莫雨皱起眉，“中国？”
这样的称谓很少见，一般人都是用唐国来指代的。
莫雨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戈薇见状，想了想又道，“是你们古代不习惯称呼为中国吗？我想一想……战国，战国对应的是中国的……”
一会儿，戈薇眼睛一亮，高兴道，“明国！”
“天哪，我居然还记得，感觉这次回去历史能考好了。”
莫雨却是惊骇的反问她，“明？不应该是唐吗？”
“唐？什么唐？”戈薇在自己有限的对中国历史的了解中拼命寻找，半天才试探着道，“莫雨君，你是说，李姓王朝的大唐？”
短短的几句对话，莫雨却觉得像是经历了最漫长的时间，直到听到戈薇的后半段才松了口气。
只是不等他说什么，戈薇又道，“但是大唐不是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覆灭了吗？”
“你——”
莫雨张着嘴，他想说什么，刚出口一个字就像是被人掐掉了声音，一句话也再说不出口。
他紧盯着戈薇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是……没有。女孩的目光纯粹而明亮，她丝毫没发现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大唐，在一千年前覆灭了？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除了戈薇的这段话其他什么也没剩下。
“他就那样子坐了一天了？”犬夜叉蹲在地上捧着脸看着莫雨的背影。
戈薇和珊瑚弥勒对视一眼，沉重的点头。
期间他们也试图找莫雨说话，劝说他吃点东西，给伤口换下包扎，但是莫雨就像成了一个傀儡，呆呆楞楞的，眼中没有任何东西，自然也没有理会过任何人。
弥勒抚着下巴道，“按戈薇小姐的说法，会不会是……莫雨君他其实是唐国人？”
戈薇下意识的否认，“但是他对日本也很熟悉，肯定是和别人接触过的，不可能过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吧？”
弥勒看向她，“如果，他失忆了呢？之前我就觉得他的表现很奇怪，处处透露着违和感，就像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谁。”
珊瑚便道，“但是他会很多东西，嗯，也很厉害。”
“不，可能真的像弥勒大人说的那样。在现代的说法中，失忆是分很多种的，有些人可能会忘记所有，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有些人就会只丢失某一时间段的特定记忆，这段时间或长或短，但是都有可能。”
戈薇又道，“而且，我能从食骨之井来到战国，莫雨君也有可能通过别的方式穿越时空。”
犬夜叉抱着手站起来，脑中灵光一闪，“杀生丸可能会知道一些东西。”
这话一出，几人一致沉默了。
他们又不可能去找杀生丸，再说了，他们连杀生丸在哪都不——
天际忽的劈下一道惊雷。
双头火麒麟在天上飞过，一个额生月印银白长发的贵公子乘坐在上面，一身和服飘着红艳艳的六角梅。视线一撇，冷冷的扫向底下。
——知道。
一行人和妖：……
“犬夜叉你这个乌鸦嘴！”七宝吓得跳到了戈薇怀里。
火麒麟飞低了点时，杀生丸从骑背上跳了下来。
众人只来得及看到衣袖上盛开的一朵梅花，杀生丸就已经轻巧的落到了地面。
他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在莫雨的背影上稍有停留，却又很快落到平放在石头上还没得及收起来的铁碎牙上。
“哦？真是不幸，铁碎牙断了？”
他语气里的轻视马上惹恼了犬夜叉。
“你来干什么！”
杀生丸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斗鬼神，右手握在了刀柄上。
“当然是来拿我的武器。”
“住手，杀生丸，那把剑会控制人的心智，就算是你……”
戈薇的话音在杀生丸拿起斗鬼神后停了下来。
想象的画面没有出现，在杀生丸拔出斗鬼神后，剑身的邪气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戈薇甚至还看到剑身似乎颤了一颤。
就像是，在害怕杀生丸。
“看来铁碎牙是因为它而断的？”杀生丸笑了一声，“还算趁手。”
“嗡——”的一声，剑尖指向犬夜叉。
杀生丸话音一转，“犬夜叉，没有了铁碎牙，这次你又要拿什么活命？”
犬夜叉紧握着拳头，骨头被他握得根根作响，脸上也是强忍着的愤怒。
“犬夜叉。”戈薇担忧的喊了一声。
犬夜叉上前一步，这次却不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杀生丸。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今天不行。”
杀生丸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杀生丸要杀你还要挑时候了？”
“今天不行！”犬夜叉又重复了一句，他指着莫雨道，“他是你的同伴吧？你不去看看他吗？”
他的语气里隐隐还有些愤怒，惹得杀生丸都多看了他一眼。
看向莫雨的背影，杀生丸沉下了脸。
同伴算不上，只是……
确实不太能坐视不管。
几人注视着杀生丸的一举一动，在看到杀生丸脸上的冷漠时，犬夜叉嗤笑了一声。
“我怎么会认为你能存有一点感情呢？”他说着的时候妖爪根根竖起，下一刻就要冲向杀生丸。
杀生丸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冷若寒冰，犬夜叉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心悸，双脚被牢牢钉在原地。
犬夜叉第一次感到，杀生丸竟然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他又变强了。
而在下一刻，杀生丸却是闭了下眼睛，斗鬼神被他收入腰间，旋身一转，走向了莫雨。
在他背后的几人对视一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杀生丸竟然……真的关心一个人类。
莫雨没有失去意识，只不过是眼中的世界一瞬间失去了色彩，目之所及之处不过一片黑白，顿觉了然无趣。
那些他所追寻的，所珍视的，或许是再惨痛不过的记忆之景，原来不过是海市蜃楼，空中楼阁。
那些或许发生过的，或许只是虚妄的，那些他曾经失去的，他伤害的，被伤害的……竟然已经距离他那么遥远。
一千年，时光匆匆走过了一千年，历史忠实的轧过它的车轮，却独独把他遗忘。
他是为了什么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还在追寻？
分明手中已经空无一物。
杀生丸靠近的时候莫雨能感觉得到，他抬起头看了这个风光霁月的妖怪一眼，又逐渐移开视线。
杀生丸的疑问便就此堵住。
“心要是死了，你身体里的毒会爆发出来，到时候会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然而莫雨却并未因为他的话而出现什么波动，他就像是一潭死水，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让水面泛起一点涟漪。
于是杀生丸不再说什么，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他静静站在原地，任草地上的风吹拂过他的脸侧，带着几缕银白长发在空中飞舞。
一人一妖，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就连跟来的邪见在开口前都被弥勒法师一把捂住拖走。
时间就像是在他们身上静止了。
日月轮转，昼夜更替，天地间一片万籁俱寂。
当第二日的晨光洒在水面，目之所及之处皆渡上一层灿金时，杀生丸第二次开口了。
“如果无处可去，要和我一起走吗？”
莫雨呆愣的看向他，银白长发的贵公子站在一河鎏金前，曦光柔和了他脸上惯有的冷漠，于是整片天地
——都为这一瞬间的温柔而失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要和我一起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