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月下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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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怪紧握着人头杖，抬头瞧瞧前面，贵公子的背影逆着一层光，是他将花费一生的时间去追随的大妖怪。再回头看看后面的火麒麟，人类白衣红襟，恍然入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类为什么会跟着他们啊！
小妖怪怒摔人头杖，他今天就要让这个人类见识下什么叫做妖怪的恐怖！
“邪见。”
“是！”
贵公子的目光投诸在地上的人头杖上，小妖怪发誓他从其中看到了森森的冷意！
“你很不满吗？”
“不，没有，绝对没有！”
邪见捡起人头杖，满眼真诚道，“刚才只是手滑了一下。”
杀生丸没理他，看向火麒麟背上的莫雨，“要进城？”
比起几天前的状态，莫雨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不必了。”
莫雨垂下眼，回忆起这几天在各个城中打听出来的东西。无论他如何试探，如何打听，得到的答案不是不清楚，就是和戈薇所说相差无二。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一只不长眼的妖怪蹿了出来，它比起前面遇到的几只显然多了几分急智，不敌杀生丸便向莫雨袭来。
看着在眼前张开的血盆大口，莫雨眼也不眨的一刀扎进它的心脏，鲜血溅射而出，莫雨只来得及护住眼睛不被溅到，身上却被淋了一身兽血，下巴脸侧都沾染上了血迹，远远看着竟有种残酷的美。
“不试试？比起前面几只似乎强上一些。”
见杀生丸没动，莫雨奇道。
前面的几只妖怪死后都被杀生丸砍下了手接到自己的左臂上，没有任何处理，杀生丸竟然真的能让那些接上来的手动起来。
只不过妖怪的长相千奇百怪，那些接上来的手臂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莫雨开始还觉得违和，不过过不上一会那些手臂又会被杀生丸扔掉，便也没说什么。
杀生丸反问他，“强在哪？”
“长了点脑子。”
杀生丸看了看莫雨那一身鲜血，“我看没长。”
他转过身，莫雨只听他道，“邪见，去找找附近哪里有水源。”
邪见闻言委委屈屈的瞪了莫雨一眼，“是，杀生丸少爷，邪见马上去找。”
没过多久，邪见还真找到了一处水潭，气喘吁吁的跑回来领着一人一妖前往。
水潭的位置偏僻，四周高大的林木丛生，应是雨水日积月累而成。
莫雨掬起一捧水，水温很冷，只是意外的没有太大感觉。
他以前似乎待过更冷的地方，那里终年雪飘，路面都是万年寒冰，别说冷水，就连个有温度的东西都找不到。
不，或许还有东西是热的。
人的鲜血洒在雪地上，那滚烫灼热的温度连万年寒冰都像是要融化。
“太冷了？”
莫雨看向杀生丸，勾唇一笑，“转过身去。”
杀生丸：……
“杀生丸大人，等等我。”
杀生丸转身就走，邪见忙叫着跟上。
两妖的背影在茂密的林中淡去。
莫雨慢慢收紧了手，那捧清水透过指缝又回流到水里，只是大部分依然被他握在手上。
眼神一冷，莫雨手一撤，那些水珠变成了一支支冰棱射向了一棵不起眼的树背后。
一个披着白狒狒皮，看身形是个男人的人出现，他左闪右躲着，最后总算毫发无损的落到了莫雨身前。
“莫雨大人，初次见面。”男人向他俯身一拜，微微抬起头，透过那身白狒狒皮，莫雨只看到一段白皙的下巴。
“我听闻了您的事迹，特地赶来和您见上一面。”
“你特地赶来就是鬼鬼祟祟的跟踪？”
男人轻笑几声，“杀生丸大人对我的印象不太好，若不是您支走了他，我是不会出现的。”
末了，男人又道，“我想您应该听说过我，我是奈落。”
“哦？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奈落，他似乎很想杀了我。”
“那不过是误会一场。”奈落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尴尬，藏身在狒狒皮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
“莫雨大人，您就不想再回到属于您的朝代去吗？”
莫雨不答，只冷冷的看着他。
奈落抬起头，狒狒皮的帽子滑下。
“四魂之玉能实现你的愿望。”
莫雨冷笑一声，“与鼠为谋，愚昧不堪。”
奈落却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笑，“你我都清楚彼此在想什么，姑且不论之后会发什么。但是你我之力相加，要集齐四魂之玉必然再简单不过。”
“是么？”莫雨戏谑着，视线却是落在他身后。
奈落猛的一转身，下一刻身体就被斗鬼神砍成了两半。但是跌落的只有那身狒狒皮，皮毛下空无一人。
“有兴趣？”杀生丸收回斗鬼神。
莫雨道，“有趣。”
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点瞳光，四周的景物都无法进入眼底，于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有趣是指什么。
跟在杀生丸身边的邪见抱着一套衣服，那是莫雨在人类城池里买下的。
“这位？”
“……看破幻邪的邪见。”
这都过去几天了，人类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邪见觉得他手里抱着的衣服扎手极了。
莫雨应了声，随口道，“找个地方放着就行。”
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杀生丸忽的出声，“不用转过身了？”
莫雨愣了一下，接着笑出了声音，“你随意。”
邪见悄悄抬起头，就在那么微妙的一瞬间，他看到杀生丸比人类稍显尖锐的耳朵上泛起了几分热意的红。
邪见下意识的摸到自己的脖子上，完了，他可能要身首分家了。
杀生丸别过脸跃上了树稍，树冠十分大，邪见抬起头只能看到一袭衣袖。水潭中偶尔响起水声，声音不大，就像是风在水面吹起涟漪。
邪见抱着人头杖坐在地面，不住的开始想遗言，越想越是老泪纵横。
不过直到水声渐止，莫雨生起火烤衣服，邪见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杀生丸，”莫雨叫了一声，“还在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树稍上的枝叶颤了颤，杀生丸跳下来。
抬起头，不由怔了一下。
莫雨身上还带着些水汽，他换了一身黑红的武士服，长发用了一根软树枝散散的扎出一个马尾，好几络发丝落于肩身。
“杀生丸？”
杀生丸回神，视线略略移开，“何事。”
“帮我看下衣服，别让你家的小坏蛋把它烧着了。”
邪见惊恐的抱紧了人头杖，这个人类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你别空口污蔑，我邪见怎么会干这种没出息的事情！还有，你居然让杀生丸大人为你看衣服！你……你这个可恶的人类！”
“小妖怪，你脸上如果不是一幅心虚的样子更能让人相信。”
邪见气的跳脚，“什么小妖怪，老老实实叫我邪见大人！”
莫雨歪着头看他，“你要是能在我手下撑过一招我就叫，怎么样？”
邪见眼睛一亮，生怕莫雨反悔似的，“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呀的一声挥舞着人头杖冲上去，莫雨半蹲下身，食指抬起顶在邪见脑门上。
邪见顿时寸步不得进。
他不信邪，继续往前冲。
亦然。
往前冲。
亦然。
……
杀生丸看不下去，“够了。”
莫雨食指轻轻一推，邪见仰头倒了下去。他笑了一声站起来，纵身跃起脚尖点在树干上，不过一会就消失在密林里。
杀生丸低头看了邪见一眼，“何必自取其辱？”
邪见：……
他默默爬起来，背过身，猛的一个抽泣。
“杀生丸大人，我对不起你，嘤……我给你丢人……不是，丢妖怪了……”
杀生丸转过身，坐到一旁干净的石头上，“我何时指望过你？”
邪见看了看杀生丸，慢慢踱步到一棵大树前蹲下。
自闭了。
莫雨回来时提着一只山鸡，怀里还抱着几个果子。
山鸡一路咕咕咕的叫，小小的眼睛里是对自己生命即将逝去的绝望。
忽的，它看到了杀生丸，顿时目光如炬。
“这位大人，救命啊！这个人类他要吃妖怪！”
莫雨被它口吐人言惊的一愣，拎起它的爪子提到自己的眼前似乎想看看这只鸡有哪里不同，“你长得跟你的同类一模一样，哪里像妖怪了？”
山鸡：“我，我只是个小妖怪嘛。你这是歧视！谁说妖怪一定要长得不一样了？”
莫雨无奈的松开了手，“下次别往人类附近撞了，正常人都会以为你想被吃掉。”
“谢谢大人，我记住了。”山鸡说完哒哒哒的就跑走了。
莫雨看着它肥硕的身形，有点可惜到手的晚餐又飞了。
杀生丸看他一眼，“你大可以吃掉它，它撞到你身上就是想吃掉你。”
莫雨摇摇头，“太能叫了，真吃了指不定要在耳边吵上三天。”
杀生丸不由觉得，上次那枚漆黑如墨的四魂之玉碎片也许是他看错了。
莫雨在他身边的位置看了看，忽道，“让一让。”
杀生丸抬眼看他，“找死？”
莫雨耸耸肩，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枚果子递给杀生丸，“不打，累了。”
杀生丸：……
最终莫雨还是成功蹭到了座。
一人一妖肩并着肩，月光温柔的洒在他们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不觉间夜已深了。火堆炸起最后一个火花后彻底熄灭，萤火虫自同样茂密的草丛中飞起，为这一晚带上泛着幽幽绿光的朦胧。
莫雨出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你还记得那片森林在哪吗？”
杀生丸的声音也响起，“要去看看？”
“嗯。”
“记得。”
莫雨低低笑了一声，缓缓道，“谢谢。”
杀生丸没说话。
莫雨握紧了手，接着道，“为什么？”
他看向杀生丸，月下的贵公子就像是在发着光。
但是，为什么呢？
即使交浅言深，终不过萍水相逢，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看起来简直是……
感觉到莫雨的视线，杀生丸也看了过来。
黑眸与金眸相对，两人同时一愣。
在月下的清辉中，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
不其然的心中一动，莫雨试探着伸出手。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就那样轻抚到杀生丸脸侧。
又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月下的人与妖越靠越近，晚间的风吹起两人的发丝相互缠绕……
“杀生丸大人！”邪见开心的叫起来。
他自闭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月下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