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她的4.3亿年（2026版） 看见她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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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在举办婚礼的风动宫殿门口，梵梨又遇到了银贝尔老师。
风动宫殿是一座蓝色流线型的巨大宫殿，独立存在于辽阔的蓝色海洋中央。周围的珊瑚像花一样盛开，五光十色的神秘之光将宫殿包围，银色的大门辉煌矗立，迎接着成千上万个向它游去的人鱼之影。还在几百米远的地方，梵梨就听见了喧哗的人声、悠扬神圣的竖琴奏乐。而越是靠近宫殿，就越能体会到这座建筑的美感：带鱼光滑的身躯像镀了银的刀，成群结队闪着刺目的光，也难怪日本人管它们叫 “太刀鱼”；在一片片闪光中，有彩虹色的浮游生物在盘旋，有透明的水母舞者般弹动“缎带”……
但是，在神圣静谧的天堂之音中，螺旋桨声响了起来。蜂群般的气泡迎面冲来，吓跑了鱼群。一台橘皮色的超级音速私艇冲入人们的视线，搭配着漆黑发亮的舱罩和螺旋桨。与寻常私艇不同的是，它是气泡式座舱罩，剪式移动门可以朝上、朝外双方向开启。
“这艘私艇真华丽。”梵梨探头眺望。
“‘蛇影’当然华丽！”当当说道。
这是全光海最贵的三大超音艇之一，原产地圣耶迦那。时速874千米，仅次于“光魔97”和“霜冻暴龙”。它的舱门原本由链条固定在舰前方，忽然往上移动。
舱内坐着美貌的银贝尔老师，和一名把她衬托得无比寡淡的青年。
青年额上缠着紫色丝巾，与赞美诗般的雪白长发一起，在海浪里轻轻飞扬。黑紫披肩缠绵地搭在他的肩膀、胳膊上，里面的圆领托加未加任何装饰，比其它托加短一些，却是手工制作，采用最纯净的江珧足丝材质。他劲瘦赤裸的胳膊搭上舱门，臂环上有一双古埃及图腾风格的眼睛，眼睛中央有一朵盛开的花——这是布可宗族的“鲜花眼”徽章。他有一双迷离的桃花眼，脸蛋雌雄难辨，维纳斯被珍珠和百合缓缓推上海面时，光彩也不过如此 。
经过的学生低声说：“布可教授一出校门就又开始皮了。他特喜欢陆生状。”
陆生状指的是海族变出双腿的状态，如果在海里这么做，会被认为是很不正经的表现。梵梨这才发现，青年从舱内伸出笔直的长腿来，脚上穿着鲼皮短靴。
原来，这个人就是布可夜迦。
“天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尊！！”当当惊叹着，“难怪，人们都说‘普通男人想花钱买妓女的春，妓女想花钱买布可夜迦的春’。”
梵梨点点头：“这个教授颜值确实很高，跟明星一样。”
“可是我不太喜欢他这样的呢，好没安全感。”当当小声说。
布可夜迦下了私艇，施展奥术，在海水中漫步，腾云驾雾般游到副驾前，为银贝尔打开门。
这时，有人推了梵梨一下：“鱼饵别挡道！”
忽然之间，一阵水浪带着阴影袭来。一只修长的胳膊挡在梵梨身侧。她回头一看，护着她的人居然是夜迦。她吓得喝了一大口海水。
“小心。”夜迦温柔婉转地说道，轻而易举地把她护住，又回头看了看她。他背光低头，一绺偏分长发落在线条瘦削的脸侧，眼睛跟罂粟粒浸泡的葡萄酒一样，变成了很深的紫色，比耳朵上的紫宝石还要深邃：“真是好美的邂逅，让我想起了初恋呢。”说完就轻轻地松开了扶住她的手。那触碰她的过程是轻柔的，羽毛擦过般转瞬即逝。
梵梨看了看四周，见周围的人都瞪圆眼看着自己，确定夜迦的对话对象就是自己，惊讶的同时，还是保持了镇定，微笑道：“布可教授，您好。”
这只是一个学生的问候，平平无奇、不卑不亢。
但是，那双紫瞳中被完美修饰过的柔情，像是有了短暂裂缝。布可夜迦嘴角细微地扬了一下，撑起了一个笑，快速垮下去，又快速扬起来：“原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这句话说到最后，那转瞬即逝的变化已经完全消失。他眼角弯弯，变得比之前更加柔软了。
梵梨正想说话，银贝尔有些尴尬地说道：“她是我的学生呢，是奥术系的，叫梵梨。”
“哦，原来是梵梨。”夜迦拍拍梵梨的肩，抛了一个媚眼，“老师喜欢努力的好学生哦。报我的课了吗？”
梵梨点点头：“人人称赞的课，很期待。”
夜迦皱着眉，装作忧伤的样子：“只是因为别人称赞才期待吗？”
“预习过，也喜欢。”梵梨笑道。
“真的假的？那我要考你了，回答不出来，那可要扣你诚信学分的哟。”
银贝尔看看梵梨，又看看夜迦：“布可教授，是……是不是严格了点？”
梵梨心里咯噔一下，但表情还是没变：“如果有机会得到布可教授一对一指导，哪怕被扣学分也没关系。我到落大是来学习的，不是只为了完美的成绩单。”
“双商都那么高，那我今天只能放过你了。”夜迦耸耸肩，又饶有兴致地说道，“所以，你还修了学术写作课吗？”
“是的。”
“你写作能力那么强，为什么还要再学？我以为你会选挑战更大的课。”
梵梨心中再次咯噔一下：“我理解是，写作并不是一门有极限的课程。输出永远不嫌多。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合理。而且，银贝尔可是非常智慧的老师，你会喜欢她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看银贝尔，但银贝尔时不时看他一眼，脸红红的。
“已经很喜欢了。”梵梨笑道，“我也期待在布可教授的课上学习更多。”
“好的。我也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夜迦游开了两步，又回头对梵梨柔柔地笑了一下，揽着银贝尔进去了。虽然相貌极为华丽，他却有一丝颓废美，就像糜烂着盛放的紫玫瑰。
连梵梨都有被夜迦美到，当当却丝毫不在意。她看着广场的方向，双手交握在胸前：“他们还搞了一对雕像！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时代婚礼’！”
宫殿门前的广场中，有新郎新娘的镀金雕像，蚁群般的宾客围观仰望。梵梨看清楚他们的样子，皱着眉，扭过头，指着雕像说：“他们俩……是夫妻？”
“不然呢？”当当一脸坦然。
“那个男人，是布可逆？”
“是啊。”
在布可宗族中，尽管布可逆只是旁支的成员，但也是纯净血统的宗神后裔，和普通海神族不同。
所谓“宗神后裔”，就是指“圣海七宗神”的后裔。七宗神是无尽海洋之主深蓝七个精神碎片幻化的神灵，分别代表了深蓝的公义、美丽、勇敢、圣洁、无私、慈悲和和平。他们的称谓在古海族语里也有这七个单词的含义。
守护着红月海的宗神后裔“布可”，在古海族语里意思是“美丽”。梵梨本以为，布可宗族的外形都是夜迦风格的。万万没想到的是，布可逆是一个身材发福的男人，看上去像人类的五十岁。
其实中老年男人长成这样不奇怪，但他身边的雕像是泡泡小姐的。假设泡泡小姐是夜迦的女友，若有人说“外形不配”，都会感到良心不安。如此两座雕像放在一起对比，怎一个惨不忍睹了得。
但是，在迎宾堂看见这对新婚夫妻的真人，梵梨才知道，雕像已经把布可逆美化了很多。他本人身材发福，发际线后移，精心设计的衣服也盖不住啤酒肚。他离婚两次，泡泡小姐是他的第三任妻子。若说新郎是新娘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祖父，都会有很多人愿意相信。反观泡泡小姐，小腹微微隆起，脸却依然小而饱满，皮肤跟鸡蛋壳似的，素颜比化妆好看。
梵梨有点不自在：“他们不是在奥术学院认识的吗？为什么这个新郎，看上去，没比我们院长年轻多少……”
“布可逆先生已经毕业两万多年了。他是来学校谈投资时，认识了泡泡小姐。”
“这个布可逆先生，寿命还真长啊……”
“这没什么的，普通海神族都有五千到一万岁的寿命，他是宗神后裔，活到四万岁都不奇怪呢。”
“那泡泡小姐呢？”
“泡泡小姐是鲉族，平均寿命在八百五十年上下。”
“那他俩岂不是没办法白头偕老了？”
“但她的整个生命里都有这个男人的守护啊！那些攻击她的人，说什么，她比近亲结婚还惨，我觉得都是嫉妒。”
“比近亲结婚还惨？”
“因为生殖隔离呗。你看泡泡小姐，满满都是母爱的光辉。就让这些酸柠檬酸到老死好啦！”
原来，海神族与捕猎族、海洋族有生殖隔离，繁衍的后代像驴和马生出骡子一样不能生育。
只看上半身，布可逆和他的年轻妻子站在一起很辣眼睛。但是，只看尾巴又是另一回事：布可逆的尾巴是象征七宗神后裔的金色辉耀鳍，跳跃着细碎的黄金一样夺目，尾鳍比普通海族大了两三倍。而泡泡小姐的尾巴就是普通的粉红尾，粉红鳍是透明薄纱状，只有少女感，没有能量。这种稚嫩感同样体现在了他们的社交能力上：泡泡小姐明显没有布可逆如鱼得水，想要表现得和丈夫亲近，但只有女儿跟父亲撒娇的即视感。当当频繁向泡泡小姐送上祝福，但对方大概是太紧张了，并没有很领情。梵梨拉不动当当，干脆自己先进去。
露天音乐殿里饲养了一只专门唱歌的座头鲸，它的哼唱舒缓动人，在为室内的吟游诗人、唱诗班当陪衬。梵梨坐在角落里吃了点东西，听见旁边有几个人在讨论圣都的八卦。
一个男生说：“圣耶迦那最近是怎么回事，两个公主，一个死了，一个病危。”
他的女伴接道：“苏释耶大人也太惨了。一个是他未婚妻，一个是他妹妹。”
“也没那么惨吧。他和风晋公主订婚，原本是为了巩固宗教、种族地位。现在他地位稳固了，风晋公主去世，他还可以顺理成章把她老家收了，不用受到她宗族的牵制。”
“你把苏释耶大人说得太坏了吧！”女生不屈不挠地说道，“他和风晋公主在学校时就认识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的爱才不像你说的那么冷冰冰。”
“别争了，”另一个男生插嘴，“什么爱来爱去的，幼不幼稚。苏释耶从一个星辰海捕猎族少校混到今天的地位，如果只是个运气好的恋爱脑，才不会变成这么多男人的偶像。他能追到风晋公主，当然是因为他和拿着金汤匙吃饭的宗神后裔们不一样啊。我和我哥都很欣赏他的人格魅力、心胸抱负、执行力……”
又一个女生举起手，阻止了他抑制不住的崇拜发言。
“作为女人，我告诉你他追到圣提风晋的真正原因。”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是靠这个。”
“你们女人真的太肤浅了！”
“这就是肤浅？那你们男人最肤浅……”
梵梨觉得光海政治八卦还挺好玩，正听到一半，一个侍应过来，对她举起了一个餐盘，上面摆满蘸了酱汁的新鲜贝肉：“小姐，需要点心吗？”
“不用，谢谢……咦？！”梵梨有些意外，眼前穿着侍应打扮的男人是红先生。
“梵梨，这么巧！我来这里赚点外快，没想到会遇到……”说到这，有人路过撞了红先生一下，不慎把他一只手里攥着的项链撞飞出去。他赶紧接住，把项链装回包里：“那个，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嗯，好。”
同时，夜迦正巧出现在正厅中。他总算用海生状现身了，尾和布可逆是同款，但更加修长璀璨。接待过一些重要宾客以后，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梵梨，甜甜一笑：“这位同学，这是很正式的场合。老师带你去换一身更……适合这个场合的衣服吧。”
梵梨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重新审视自己的衣服，觉得穿太随性了是有点不太好，就坦然接受了他的提议，跟着他一路穿过人群，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夜迦挥了挥手指，变魔术般把几件衣服与首饰“指挥”到了面前，悬浮着。他摸着下巴，摇摇头，指了一下耳环，这对耳环顺着水流飞回首饰盒，又有一对飞到面前。他看着长长的紫色晚宴手套眨眨眼，指了一下，又换来一对露手背的雪花短手套。就这样东指西指，一套衣服搭配完成了。梵梨被他推到了更衣间。
又过了十多分钟，梵梨出来了，抱着自己的胳膊，缩成一团：“我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嘘。”
夜迦认真地盯着她，捧着她脸颊双侧的短发，缓缓往下滑，隐藏了她的耳鳍。银光随着他的动作延伸，波浪形的玫瑰色长发也跟着流淌下来，一直蔓延到她腰部的位置。
“完美！这样就很……额。”夜迦对着她的狗啃刘海皱了皱眉，伸手点了一下她的刘海，刘海也跟着长长，变成了偏分状，“完美，这样就有女人味多了。去照照镜子吧。”
梵梨缓缓游到全身镜前，倒吸了一大口水，而后捂住嘴：“布可教授，我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毕竟，这是别人的婚礼……”
“哪里招摇了？就是普通的晚礼服而已。”
“你的‘普通’和别人的‘普通’，似乎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承认，我夹了私货。”夜迦对她眨了眨左眼，“我在大厅里等你。”
梵梨又整理了十分钟首饰、头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游出去。但这里的水晶长廊都又大又长，有无数十字路口，每个走廊都长得一模一样，她来来回回寻路，已经不知道自己绕到哪里去了。结果，进入新的一个长廊时，她听到了一男一女在吵架。
女方声音高亢，情绪激动至极：“别再说了！那天他们谈话我都已经听到了！你们都以为我是傻子吗？！”
“宝贝，你还年轻，对于很多事情解读得太过偏激。大家没有你想得那么坏，真的。”
“我不想跟你谈！我现在就要去告诉所有人真相！！”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水波荡漾了一下，似乎是被男方抓住了，于是尖叫了一声。隔得那么远，那一声尖叫的余威都刺激得梵梨耳膜直跳。但男方离女方那么近，没有被影响到丝毫，反倒平静地说：“宝贝，你就听我说一句话，好吗？”
“……你说。”她大口喘气。
“你如此难过，究竟是因为觉得我骗了你，还是觉得他们骗了你？如果是因为他们骗了你，那你得问问自己了，为什么你会因此感到如此愤怒？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没告诉我呢？”
男人的语调始终平稳儒雅，和女人形成了强烈反差。这是仅凭几句话就能听出涵养与出身的交流方式，尽管他没用任何具有文学气质的词汇。
“我有秘密？！”女方更加暴怒，“现在是贼喊捉贼了是吗？我告诉你，咱们这个婚不要结了！走，我们现在就出去跟大家聊聊！”
吵架的男女竟然是今天的新婚夫妻。但令人意外的是，布可逆的气质并不像他的外貌那样衰老油腻，泡泡小姐的气质也不像她的外貌那样纯洁淡定。
布可逆叹了一口气：“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们的爱情，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评价？其实，你跟他们说出你单方面理解的‘真相’，他们不会同情你，只会嘲笑你。宝贝，我知道你也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只为权势跟我在一起。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和非议，我很心疼，但这是我们走向幸福结局必须经历的一道坎。我们一起去克服，好吗？”
泡泡小姐陷入了沉默。
布可逆继续耐心地说道：“我知道，孕期激素分泌紊乱，你才会钻牛角尖。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泡泡小姐轻轻说：“是……我钻牛角尖了吗？”
“是的。”布可逆加重了语气。
“是我钻牛角尖了吗……不是啊，我的脑子是清醒的，我没法相信任何人！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再信了……”渐渐地，泡泡小姐的愤怒变成了伤心，抽泣声断断续续，“我就是一个傻逼！我就是一个大傻逼！”
“你不是傻这个什么，你只是一个小傻瓜。专属我一人的小傻瓜。”布可逆的声音里又带了几分宠爱的意味，“答应我，出去乖乖的，不要乱说话，好吗？我们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的爱情，而不是让他们来相信你乱猜的‘天大阴谋’……”
室外似乎正在主持什么仪式，露天的殿堂上方有一道奥术彩光飞过，把梵梨的影子从后方带到了前方，拉得长长的，直冲门外。布可逆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他们的隔音术早就失效了，警惕地抬起头：“什么人？！”
梵梨吓了一跳，凭着惧怕的本能逃跑，飞速游向楼梯下方。
布可逆和泡泡小姐陆续游出来四处探看，她早就没了踪影。布可逆搂住妻子的肩，游向了相反的方向，检查了两个房间，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看了一眼拐角的楼梯。
梵梨本以为下面只是单间地下室，没想到沿着楼梯走下去，居然看见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长廊两侧都是以蓝色调为主的彩绘玻璃，占据了墙面的五分之四，因而采光足够，让整个深蓝色的走廊都透露着天蓝色。每隔两米有大理石制廊柱，柱墩底座都是由千年大扇贝加工雕刻制成，柱上挂着金色环状奥术能量提灯，与窗之光在白纹黑底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镜面倒影。穹顶上的肋架上有镀金镶嵌画，画上都是一些描绘生命时代神话的艺术作品，一直蔓延到走廊尽头，半掩着的门前。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梵梨之前看到的所有建筑都有云泥之别，似乎更神圣庄重、更有历史感一些，像把其它古老文明建筑的内部直接搬了过来。
沿着走廊游了近十分钟，穿过那道门，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里风格和走廊一致，空间骤然增大，由四个巨大的柱墩支撑。彩绘玻璃升高，主要由提灯照亮，墙上出现大量光海神灵的金铜雕刻画，内部装潢因此威严庄重。中央有一个石制祭坛，祭坛前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他披着镶嵌金线的雪白斗篷，帽檐低低地耷拉着，一缕雪白的刘海垂在高挺的鼻梁前。他低着头，轻轻朗读摊开的千页古铜漆黑经书。
“无尽海洋之主深蓝，爱万物于深海之中，守吾于灵魂之上。一心赦免吾之罪，赞吾荣光，赐吾圣规。终痛悟此生重罪。以神之名，回馈吾主《四谢礼赞》。一谢深蓝造海之恩。二谢深蓝救赎之恩……”
这里如此安静。海水沉睡了万年一样，没有波澜。
他的声音是冷色调的，刻意压低了，语调有着和布可逆类似的平稳，每个句子收尾词却念得干脆利落，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军人式的气质：
“三谢深蓝击退恶魔守护之恩。四谢深蓝七分海域牺牲之恩。五谢这位小姐打扰吾休息之恩。”
因为他的语气没有改变，也一直低头看着经书，听到最后这一句，梵梨的数学脑第一个疑惑是“怎么多谢了一次”，随后才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吓了一跳：“对不起，我只是好奇下来的……”
“方便的话，这位小姐可以把这个空间留给我吗？”
男人抬起头。他的尖耳一侧佩戴着圣光海羽，宣召了他在光海中的统治地位。
他朝她投来了淡淡的目光。
他的眼神与他的气质十分吻合，克制、疏远，但可能是因为在读经文，他不再像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样充满压迫感。
但是，只是一瞬间与他目光交接的事。
梵梨先是脑中有短暂的空白，接下来，心脏像被什么击穿了。
她知道苏释耶长什么样。而且，因为他近期在红月海曝光率实在很高，她自觉对他的容貌已经非常熟悉了。
但是，为什么？
现在涌现的熟悉感，不一样。
看见她之后，苏释耶细长的眸子也略微睁大。
陈旧的水光中，女孩子一头玫瑰色的大卷发垂落至臀部，有生命般在水中弹动。青色的尾纤瘦而饱满，同样徐徐摇摆着，海色眼眸倒映着彩绘玻璃窗外的光芒，却潜藏着不羁的火焰……
“你……”苏释耶不由往前闪现了一段，速度快得肉眼都看不清，因而在水中产生了细微的泡沫与波动。但是，他最终停在了祭坛边上，眉心微收，观察着梵梨，帽檐也落在了肩头，露出了一头初雪般的发。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