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她的4.3亿年（2026版） 他侧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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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苏释耶大人。”根本没时间收住自己的情绪，梵梨有些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视线，往后退缩了一些，“打扰到您了，我先出去。”
“等等。”苏释耶对她微微一笑，“你这一身打扮是谁给你设计的？布可夜迦？”
“啊，是的。您怎么知道？”
“他最无聊。”苏释耶的笑声变得讽刺了一些，又对她招招手，“来，让我看看。”
梵梨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游向祭坛。
这个过程像有一万年。
在靠向他的过程中，她越发觉得，他是熟悉的。但并不是“认得他的脸”这样的熟悉。
就好像她的整个神经系统都能识别出他。
她游上祭坛，停在他面前低一截的台阶上。他看向她玫瑰色的大卷发，一寸寸端详，从刘海一直看到发尾，更像是又过去了十万年。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手有些失灵，但又觉得这不符合逻辑，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发现它们确实在微微颤抖。身体明明是静止的，却像从每个角落都注入了沸腾的血液，以至于她不得不握紧本已不听话的手。
她试图在记忆中寻找所有与苏释耶有关的线索，但她确定，她看过的所有与他有关的新闻里，没有一条会让她有如此大的躯体反应。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她的脸上，又望入她深蓝色的双眸。
心脏像再次被击穿了。全身的神经都被高度激活了。就像身体和大脑割裂了一样。她的理性一次次问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可是，身体一点也不听话。
就像满溢的针头，滚烫的液体从胸腔开始往上冲，大颗大颗从眼中涌出来。
他看向那些珍珠般漂移的泪珠，又回头看向她发红的眼睛，笑得却很温柔：“我这么可怕么？”
“对不起，我实在太冒犯您了。可是，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梵梨苦恼地皱眉，“您真的不可怕。不是您的问题。”
苏释耶浅浅一笑：“我不可怕到把你都吓哭了。”
果然，还是因为身体不是自己的，所以有些适应不良吗？她握紧双拳，调整呼吸的频率，让平静下来，然后这时她才发现，他现在维持的是陆生状，站在祭坛上，双腿也是又长又直，但还是比海生状的她稍矮一些。所以，她没有上台阶，而是停留在原处，尝试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让自己放松：“真没想到，我居然见到苏释耶大人本人了。”
“不是本人，你看到的是幻象。本人还在圣耶迦那。”
梵梨总算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吗？好真实的幻象。”她看看周围，“这里也是幻象吗？这里的建筑和其它地方都不太一样呢。”
苏释耶点点头：“嗯，这里是回忆神殿的局部场景。”
“原来回忆神殿的内部是这个样子的。”梵梨当然不知道回忆神殿的坐标和构造。
苏释耶本想接话，但看了一眼长廊的方向，忽然眯了眯眼，身形闪了一下。接下来的情景变幻太快，梵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有水波袭来，腰被抱住，整个人被按在了祭坛上。他把帽檐重新戴上，压得更低了一些，将她困在手臂和祭坛围出的小小空间里，一只手指压在嘴唇上。
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用力点点头。
接着，他们维持这个动作很久，周围没有任何反应。虽然并没有发生直接的身体接触，但他的胸膛离她只有一拳之遥，他月光般的及肩碎发和呼吸产生的波动也近在咫尺，总感觉像被拥抱着一样……
这幻象……也太真实了。
刚才调整好的呼吸又乱了。她闭上眼，晃晃脑袋，想把这种讨厌的混沌甩出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前传来：“苏释耶大人？”
“嗯。”苏释耶答道。
“啊，真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我只是想问问看，刚才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吗？”是布可逆的声音。
“没有。”苏释耶断然道。
布可逆为难地说：“这个……您确定吗？因为刚才有一个可疑的人从北极星之间逃走了，我和我太太找遍了附近的房间也没找到她。她是海洋族，没法游太快，这里应该是她唯一能来的地方……”
泡泡小姐轻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和刚才发疯的女人仿佛不是一个人：“苏释耶大人，这个人是很可疑，我们怀疑她是小偷。”
苏释耶漫不经心地说：“或许不是海洋族呢，能游到很远的地方了。”
“她有耳鳍，是海洋族。”
“如果有海洋族来这里，我不可能没发现。再说了，你们觉得我会允许别人打扰我约会？”苏释耶玩味地看着梵梨，“现在我有点忙。你们快回去接待客人吧。”
梵梨捏了一把冷汗。苏释耶大人不是幻象吗……不是吗？！
泡泡小姐不死心地游上前一些：“可是，独裁官大人，我们真的需要找到那个……”
她话还没说完，梵梨的腰已经被强有力的臂膀搂住。苏释耶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不是幻象，刚才他是逗她玩的！！
梵梨还处在发现这是苏释耶本尊的惊诧中，结果发生了一件事。她浑身一颤，眼睛睁得滚圆。
苏释耶靠过来，然后，她的双唇就被他的唇轻轻贴住了。
发生了什么？
这是发生了什么？？？
因和他而疯狂跳动的心，有那么几秒，跟完全死了一样。满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就只有无尽问号。接着，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唇间轻轻透露出了一声：“嘘。”
明白了他是想为自己打掩护，她细微地“嗯”了一声，理性回升了一些，告诉自己可以后缩一点，没必要贴着他的嘴唇。但是，她的神经系统和记忆依然完全不对齐。身体真的像是认得他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挣扎，手指还不有自主拉了一下他胸前托加的领口。
因为这一拽，本是轻贴的唇紧贴在一起。
苏释耶的金色瞳孔微微扩大，不由自主轻喘了一声，做了极为本能的事——
他侧过头，用舌尖挑开她的唇瓣。
脑海中像有五颜六色的烟花爆开，一直顺着中枢神经冲到尾巴。梵梨感觉到浑身狠狠震了一下，尤其是尾巴，全都像被电击一样，陷入了瘫痪状。她隐约觉得尾巴似乎即将发生未知的巨变，这让她感到害怕又激动。但这份担忧才刚开了个头，苏释耶的舌尖已经碰到了她的。他的入侵直接越过反射弧，电击般扎中了她的心脏。她明显感到，尾巴像在麻醉的状态下被撕裂了一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同时心跳失速，呼吸节奏完全失控，她吐出一连串泡泡。他换了一口气，单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抓住易碎的泡泡，既焦虑，又担心弄碎了它们，鼻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鼻尖，加深了这个吻……接着，她迅速缩小，她的身高也跟着变矮，最后蜷缩到了他的怀里。但他像没有察觉这个变化，只是她每后退一分，他就往前两分，直到她被他完全封锁、按在祭坛上。
梵梨完全懵了，只觉得全身的感受就跟海浪袭击沙滩一样，一阵一阵，掀起巨大的酥麻和疼痛，最后，她的身高定型了，所有的理智也都被这被施了咒一样的身体操纵了。她拽着他的衣领，便跟婴儿吃奶一样，条件反射地回应他每一分温柔……
忽然，泡泡小姐悄声说：“天啊，好猛……”
梵梨没听到，但苏释耶的尖耳立了一下。他忽然清醒过来，停下这个吻，动作极小地晃晃脑袋。像是在反思自己的失控，他垂下头，整理自己凌乱的呼吸。
然后，他看了一眼梵梨腰部以下的部位，怔忪了两秒，眼眸变得深邃许多，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用很轻但那两个人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么主动，晚上跟我回家？”
泡泡小姐和布可逆都看呆了。
布可逆知道，在上阶海族中有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苏释耶对过分单纯的女人提不起兴趣，不管她有多么倾国的容色。所以，所有需要与独裁官应酬的场合，男人们挑同行女性时，都会心领神会地选那些美艳的、风情万种的。这一定程度反映了独裁官大人喜欢挑战的本性，男人都懂的。但布可逆不知道，苏释耶猛到这个程度——只是接个吻而已，他怀里的姑娘就陆生了？他看不到那姑娘的脸，但看到了她裙摆下的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惯男女情事两万多年的眼睛。
泡泡小姐只看到，苏释耶低头时，眉眼纤细，额发微乱，即便托加是开领式的，露出了一些锁骨与胸肌，却只有艺术之美，并不色气。但当他抬起头后，分明眼睛是干净的淡金黄色，分明举止一分一毫都遵纪守礼、恰到好处，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极致魅力。这一刻，他更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呼吸，也会让任何已尝情事的女性脑子里装满不可说画面。她不是没听过苏释耶私生活的传闻，但可能是风晋公主实在太完美，让她觉得他总体是不可得手的。但现在，她好想看看他亲的这个姑娘长什么样。漂亮吗？难道比自己还漂亮吗……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幻想，就被丈夫带出去了。
听到他们远去，苏释耶看见梵梨双肩轻抖了一下，怯生生的眼中像有泪水一样，比之前更加明亮。他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立刻放开了梵梨，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但还是难掩神色里的狼狈：“布可逆在找你？”
“嗯。我听到他们俩吵架了。”梵梨心不在焉地说道。
她以前一直以为，初吻是温柔而甜的。没想到却是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全身的每一寸肌肤与神经都在裂痕中抽抽拉拉，脆弱到像新伤初愈。而且，她发现她的鱼尾真的发生了变化——它消失了，变出了一双腿！难怪她觉得自己最少矮了二三十公分，因为腿没有尾巴长！她错愕地拉了拉裙子，踢了踢腿：“怎么会这样？我的尾巴呢？！”
苏释耶没动，但看上去更尴尬了，想问点什么，但半晌没开口。
“水里也可以无意识变出腿的？”
苏释耶眼睛微微睁大，再对上她过分坦率的目光，他不禁别过头去，看着彩绘玻璃窗的方向：“我有事，先走了。你休息一会儿，等尾巴回来再出去吧。”
梵梨本想问他关于他说自己是幻象的问题，但他身形一闪，就瞬间消失在了视野里，只留下了无数细碎的泡泡。
她茫然地在祭坛旁边坐下，打算等新人夫妻远离了再出去。她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们的争吵代表了什么、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巨大的秘密、疑似发现秘密的自己如何才能脱身……但是，现在整个身体都高度激活，根本没法好好思考。不管她如何努力拼接逻辑链条，最后都会被刚才她和苏释耶做的事强行打断。
他们都做了什么事啊……
他明明是帮她掩饰，她为什么要去拽他的衣领，像在求吻一样？他肯定觉得她很轻浮！可是，他为什么又要主动深吻？他深吻就算了，她为什么要回应他？
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越想越沮丧，梵梨把头埋在膝盖里，可是记忆片段一直闪现，每出现一次，就会从心脏深处往躯干和四肢发电，一直骚扰了她很久很久，才很慢很慢地褪去。
最后，她的鱼尾也慢慢变回来了。
风动宫殿最大的露天仪式堂里，两千六百名宾客基本就位。
作为奥达宗族的代表人，丽娜和母亲被安排在前排。苏释耶坐在她前面一排，和她之间就隔了四个人。他脱掉了外披，现在穿着一身正装，正翘着腿，单手撑着下巴，侧耳听身边的星辰海的宗子、奥达宗主的长子——奥达艾泽讲话。
艾泽自小参军，随父兄游历四方，喜穿军装，不喜佩戴他们的衔尾鳗鱼徽章，因此有个外号叫“小军帽”。 24554年，他在深渊反击战中认识了苏释耶，抛弃了父兄，成为了苏释耶的小跟班。那时苏释耶都还没当上少校，许多人都认为，他这样做有失身份。但很快，苏释耶验证了他的眼光足够犀利。现在他挂名在圣耶迦那大学读书，口头禅是：“深渊一日不收复，老子奥术一日不过二级。”
这一天，以参加婚礼为由来见苏释耶的人很多，但他都没有拒绝，只要有时间都会一一处理。他身姿修长，下颌线锐利，回答艾泽的话都很简短，偶尔比一个手势，艾泽就会即刻吩咐身边的人去办事。
一旁的丽娜觉得很奇怪。看苏释耶待人接物的方式，实在无法想象他是有过屠城记录的“军神”，也不像传闻中那种“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冷酷独裁者。可是，他明明姿态不高，甚至很温和，却让她连主动开口说个“独裁官大人晚上好”都不敢。她只能竖起耳朵，偷听苏释耶和他们的对话：
“这件事不能插手。嗯，不管，这事因地制宜。”
“量力而为，把握节奏。”
“布可巴路我会亲自跟他讨论。”
“回不了血，让财政官盯着。”
……
半天她没听出点东西来，反倒是被突然插进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奥达先生，有一名自称是丽娜父亲的逆戟族男子说要见女儿，现在正在门外等候。”
丽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吃了芥末的表情。
“丽娜是？”苏释耶抬起头。
“是我们大管家的女儿。”艾泽答道。
“哦，父女团聚啊。挺好，快去吧。”
丽娜即刻想到了一个童年画面：母亲砸碎了她们一家三口相框，“嚓”的一声，把她们母女俩和父亲的部分从照片中间撕裂。小小的她摆动着小尾巴，游过去摸了摸母亲。母亲回过头来，竖瞳通红，说：“女儿你听好，逆戟族没有爱情，你如果弱了，爱了，就会像我一样，被孩子的父亲抛弃！雌性逆戟族一定要强，要强！你知道了吗？！”
此刻，她能从母亲的眼神中看出，母亲也不想她见她爸。可独裁官都已经嘱咐过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门外等候的男人高大健壮，一头红色长发完全梳到脑后，发际线很低，头发浓密，不仅经得起这种魔鬼发型的考验，反而显得他五官俊美非凡，狂放不羁。只是这一刻，这张不羁的脸上也只剩下了难以掩饰的卑微。
丽娜横眉怒目地说：“您有什么事？”
“父亲来看看女儿，不可以吗？”
“你都有几个女儿了？让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哎呀，我数学不好，我居然数不清了呢！你怎么偏偏就想到这个女儿了？是因为这个女儿她妈飞黄腾达了吧？那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啊？”
她嗓门很大，却没有刺激到她的父亲。他耐心地听她说完，说：“我和你母亲的故事确实已经是过去式了，但那段美好的爱情不是无意义的，它让我有了最美丽的女儿。”
“你还把那当成是爱情啊？口口声声说爱我妈一辈子，结果没多少年就跟别的女人跑了？别闹了，咱们都是逆戟族，别谈那么多的感情。”
丽娜爸爸依然不在意，只是拍拍她的肩：“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丽娜往后闪躲，防备地说：“那对不起，今天你觉得见我很困难了对吧，以后会更难的！我现在已经和独裁官同席了，你没想到吧，后悔吧？气死你！”
“你如果能有出息，爸爸会比谁都开心。如果不见爸爸能让你开心，那爸爸就再也不来打扰你了。”他游上前一些，想摸她的头，手却在空中停了停，又收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丽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慌了：“喂！”
他回过头来，眼中闪着一丝愉悦，一丝希望。
但正对上他的目光后，丽娜又涨红了说：“算了！”怒气冲冲地又回到了仪式堂里。
回到母亲身边坐下，她还是不争气地想起小时候，曾经父母一人牵着她一只小手，在星辰海满世界遨游；爸爸把她抛来抛去，被妈妈使劲儿掐胳膊；别的小男孩欺负她，她还没反击回去，爸爸的尖牙就吓得他们逃到几十米外……后来，记忆中一切爸爸做的事，都变成了妈妈一个人做的了。
“他没有为难你吧。”她的母亲丽芙看着前方，冷冷说道。
“没有。”丽垂下头，忽然跟魔怔了似的，轻轻说道，“妈妈，你和爸爸……一直就打算不相处了吗？”
丽芙眉头拧了起来，回头看了丽娜一眼。即便在微暗的环境中，那双眼尾上扬的眼睛里，瞳孔也是线形的。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丽娜，不说一个字，直看到丽娜回避了视线，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如果再看到他，我只会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却是咬着牙齿说的，“你不要忘记，他和别的逆戟族父亲不一样。他给了我们承诺，却又抛弃了我们母女俩。”
“妈妈，他，他毕竟是我爸爸……”
丽芙愣了一下，忽然讥笑：“哎哟，你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爱你爸爸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爱他呀？”
“我……”
丽娜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但她侧过头去，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