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的4.3亿年（2026版） 明明初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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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她的交尾权干嘛？”凯墨愣了愣，“还想生混血啊？再混下去变成纯鱼饵了，就不好玩了。让我也生个混血玩玩呗。”
“我喜欢她的智商，你够聪明了，不需要她来改善后代了。这个让我先来。”说着如此劲爆的话，星海却像在说“这串鸡翅让我先吃”一样。
梵梨的脸都快烧到脖子根了。她的心情很复杂。不敢相信，星海居然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但很显然，被夸智商高是凯墨的爽点。他又看了梵梨两眼，有些不舍，但还是嗤笑一声，推了一下梵梨的肩膀：“小鱼饵，伺候好你星海哥哥，知道？”
他收手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只从身边游过的刺鲀。它吞了一大口海水，自我膨胀，变成了一颗装满水的带刺气球。梵梨已经做好和星海对抗的准备了。可是，等他们走远了以后，星海的肩也放松了一些，回头平静地看向梵梨：“没事了。”
“呃？”这个对话有些出乎梵梨的意料。但抬头与星海对望的刹那，她看到的只有温柔与安全，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松动了。
星海拍拍她的肩，游到了走廊的拐角后。
梵梨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从窗棂往外眺望，有落亚下方恢弘的海中繁都。此刻平静无浪，只有涟波荡漾。伸出手来，能看到手心里，一条条滚动的是粼粼波光，就像在满校园青春上洒满了辉煌。
她跟了上去。走廊拐角处，人渐渐少了，只有零落几个学生匆匆游走，又与星海擦肩而过。那条圆鼓鼓的刺鲀也出现在了这里。眼睛里跟演唱会现场一样，有许多蓝绿荧光棒，绮丽如梦。可是，它眼里的蓝绿光像没消失一样，随着流动的波光，延伸到了他身上。
星海倚靠在窗前，捧着厚厚的《入门魔药学》，对着窗外的光，随意翻看。他的手和身材同样清瘦，单手就能捧着这本梵梨需要双手才能阅读的书。因为低垂着头，微长的银灰刘海垂落，短发下方的后颈与肩线形成了极美的弧度。在波光的流动中，跟梦一样赏心悦目。翻书之间，他像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微微抬起眼眸：“怎么了？”
他的双眸清澈见底，像初夏清晨的第一抹微光。
走廊是时光的山谷，将海水汇聚成长河，轻敏地流淌在他们之间，在无声之中掀起了喧嚣的海浪。
“谢谢你。”梵梨脸依然红红的，她为刚才的腹诽感到羞耻，“谢谢你救我……”
“不谢。”他笑道，“你不要介意我跟凯墨的说话方式就好。我要是跟他说，‘你不要欺负她’，他肯定当场翻脸。”
“我明白的。你好聪明。”
在陆地上的十八年里，梵梨一直以为，这样干净的男孩子只会出现在少女的幻想中。笑起来，眼眸更化作了被阳光满照的蓝天，刹那间洗净人的灵魂，扫去了所有阴霾。她朝他游过去，心情就像今日海面的阳光：“你剪头发了哦，我差点没认出来。”
星海摸摸后颈，点点头：“嗯，短发比较好打理。”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同一个人，声音一样，外形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头发改变了，可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对了，你叫梵梨是吗？”见她点头，他合上书，微微一笑，气质比元月初雪还要干净，“你好，梵梨。这下算正式认识了。”
“嗯。”梵梨虽然这么回应，却有些迷惑——这才正式认识吗？
和初次见面时对比，他眼神还是有些勾人，笑起来让人的心都要化了，但初见他时，他明显成熟、世故很多，举步投足都有一股与少年无关的贵气与克制。可是，现在说他是“少年”，可以说是非常合适。
梵梨正在琢磨，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吓了一跳——
“关于辐射的问题，我凑巧之前自学过，虽说也不是什么顶尖水平，但你不懂的可以来跟我交流。”
“这些我会的……我今天是太紧张了。”梵梨条件反射回答，却有些发毛。她忽悠了院长和全系的学生，却没能成功忽悠星海。
“是这样么，听心跳，我还以为你是装睡。”
“你能辨认出我的心跳？”
“开始只听到你心跳很快。但你站起来回答问题后，心跳越来越慢了。一般有这样反应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是被越多人看，心跳越快。你好像是一旦找到掌控感，反而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有这样的心理素质，难怪成绩如此优秀。”
梵梨不由自主笑了起来：“你真的好会思考。”
“可能只是看上去会思考。”星海耸耸肩。
“又开始过分谦虚了。”
“在你面前，谦虚点更安全。”星海举起自己手中的课本，“我带你去复印课本？我看你没课本，图书馆的书都被人借走了吧。我的借给你复印，很便宜的。”
“课本可以复印？”
“嗯，图书馆有投币式复印机，可以让学生复印买不起的书。走吧。”
对了，星海也是正规考入落亚大学的，成绩肯定不差。如果有机会和他交流一下，在她变回人类之前，学术部分的难度应该会减少很多。
“好啊。”梵梨笑道。
两个人一起游向图书馆。周围的环境开始流动起来，人也变多了一些。奇怪的是，只要有学生路过，目光还是不由会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一会儿——这多出来的“一会儿”，是梵梨根据平时别人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平均时间比较出来的。而且，她还发现了，这些目光更多来自海洋族男性。她对此感到有些迷惑，但很快就顾不上来旁人的眼光了。因为星海虽然话不多，只偶尔跟她聊一聊路过的某些事物，但他真的很有趣。例如，他们看见了一个方形晶石泉眼——从泉眼涌出的不是水，而是高密度浓缩奥术之力与微量海水混合的流体。密度低于周围海水，因此会缓缓上浮，呈现为一道泛着幽蓝至银紫荧光的颤动“光柱”，像凝固的星河被从地底推出来。星海看见了，对这泉眼扬了扬下巴：“嗯，这椅子不错。你去坐坐？”
梵梨笑出声来：“你怎么不坐？”
他也不接话，只是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梵梨也没再接话，但他们之间留白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很放松。
游一游的，他们穿过校园内的珊瑚丛，上坡下坡，道路有些崎岖。她小心地和他并肩，二人的距离时远时近，时不时对话，又时不时被路人打断一些。但就这样静静和星海并肩漫游，似乎是一件很舒心的事。
“你是风暴海考来的，那你家乡是在风暴海？”星海说道。
“嗯。”不知为什么，在星海面前哪怕说一些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东西，梵梨也不是很紧张，“你呢？”
“我是小地方来的。在星辰海的斐理。你应该没听过。”
梵梨摇摇头：“是一个小城市？”
“‘城市’这个词，我不知道合不合适。确切说，管它叫‘镇’，我觉得都有些勉强。在我看来，斐理更像个村。”
“原来如此，你也是大学之后才来红月海的？”
星海点头：“像我这种乡村男孩第一次到落亚，一切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梵梨又笑起来了：“就凭刚才你和凯墨说话的气势，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你害怕！”
“如果不害怕，我有可能不会说他聪明。”
梵梨想了想，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发出一连串笑声：“你好毒舌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
星海皱着眉，苦恼地思索了一阵：“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朋友’。但是，跟他当朋友和聪明的同学当朋友二选一的话，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当然，也有可能聪明的同学觉得我不够聪明，想跟更聪明的同学来往。”
梵梨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但鉴于他没有直说，也不好认领这个“聪明同学”的身份，只是摇摇脑袋，笑道：“你又骂了凯墨一次！”
“我有吗？”星海浅蓝色的瞳仁看上去无辜极了，“那我真是太失礼了。”
“不要演了，你好嫌弃他啊。”
“那么跟女同学讲话，他应该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他根本不在乎。”
“每个学校总有那么几个‘校霸Alpha男’吧。凯墨算是一个？”
“还强行代表了我们捕猎族。我们这些一般人也被盛情邀请被代表了。没什么说不的机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平静，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一点也看不出在吐槽凯墨。这种反差逗得梵梨再次笑了起来。等着一阵情绪变得淡了一些，他们只留着一丝喜悦的余韵在嘴角，又并肩看着地面，慢慢游向图书馆。
“对了，你好像对图书馆比较了解，那……”
梵梨本想问一些关于合适到图书馆的时间，但这时有一个海洋族的工人大叔从她身后超前，回头看了梵梨一眼，又看了看星海，再看了看梵梨。他似乎还比梵梨还矮两三公分，更比星海矮了一个头，但身上的肉大概比星海多出几十斤，头发也不剩几根了。但当梵梨和他四目交接，他眼中充满了挑衅和打趣。梵梨一下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只觉得大叔这样盯着她好失礼，于是也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满脸写着“您有事吗”。大叔又看了一眼星海，再把目光凝聚到梵梨身上，最后笑了一声，走了。
“这是……”梵梨微微张开嘴，吃惊地说，“他看我们做什么？”
星海没回答，只是笑着往前游。
“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看我们？尤其是那么看我！”梵梨模仿大叔的表情，看向星海，“你看，他刚才是这个表情。我不觉得那是什么友善的眼神。好没礼貌啊！”
星海轻轻笑了一声，过了好久，才说：“可能他觉得，‘我们海洋族的男孩不好吗，为什么这个姑娘要跟一个有捕猎族血统的男孩约会’。”
“约会？”梵梨错愕道，“我们距离这么远，又没有牵手！”
星海还是笑着，似乎还有些腼腆。
梵梨有些生气了：“再说了，就算是在约会，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他，他管得着吗！血统对他们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他也不看看……”说到这里，她赶紧住嘴，因为后面的话是“自己长什么样，我们女孩子是看脸的好吗”。她清了清嗓子，以此替代自己的尴尬：“算了，不和他计较了。”
虽然最后遇到了扫兴的事，但这一点也没影响到和星海相处的体验。印好课本后回家，梵梨一边庆幸自己不用再蹲点书店了，一边又有些苦恼自己打开课本却有些被干扰。每翻几页，星海就会在她脑袋里蹦跶一会儿。
这个男孩子真的好特别。长着一张初恋脸，好像也不是特别外向，讲话却这么机敏幽默。他还觉得自己是“一般人”。梵梨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但在她看来，他真的一点一点也不“一般”。
在落亚大学，每一节由教授上的百人讲课结束后，还会紧跟着一节十五人左右的小规模研讨课。研讨课的导师资历较浅于教授，通常是副教授或助教，更加平易近人、热爱互动。第一节魔药讲课院长只讲了一些入门、趣味性的东西，所以当日的魔药研讨课也就变成了导师与新生的茶话会。
除了梵梨，研讨课上只有一对情侣是海洋族。他们看到梵梨，像是看到了救世主，拉拢她坐在一起。
十二点魔药课结束，梵梨和当当在食堂里约饭。本来做好了再次被餐桌上蠕动的海生物恶心的准备，没想到食堂里许多菜居然可以选择加热。加热的原理和她在家里看到的气囊一样，但里面有明火和氧气，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当当跟她说，放学以后记得回家换衣服，然后一起去参加泡泡小姐和布可逆先生的公开世纪婚礼，理由是既可以看八卦，又可以抢新娘的礼金。梵梨觉得，了解异国的文化缩影，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和葬礼。她觉得这机会不错。
“两位新人都是名人，礼金也很诱人，挺好的。”梵梨沉思了一会儿，“但是，为什么我们都被邀请了？”
“因为他们俩就是在奥术学院认识的啊，整个奥术学院的学生都被邀请了。我不还是跟你混的吗？”
梵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正想着怎么补救，琉香刚好跟过来排队，冷笑一声：“泡泡小姐也算奥术学院的学生？她的入学成绩离落大录取线也太远了，怎么进来的大家心里还没点数吗？让我想想，她爸明天会在报纸上写什么内容呢？《落大校花新婚，奥术学院学子全员衷心祝福》？”
在红月海前三的糖果公司，泡泡小姐的父亲曾经连续七年拿下销售冠军，后又在另一家大型食品公司担任营销部门总负责人。有一次，因为广告模特临时尾巴受了重伤，不能活动，他就让女儿代替模特完成工作，拍了一组和泡泡共舞的广告，意外爆红。父亲的产品提高了1540%的销售额，女儿也因此得到了“泡泡小姐”这一可爱的昵称。
这次产品大赚后，父亲靠分成积攒到了资金，跳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给了女儿30%的股份，多次对外宣称：“我爱我儿子，但更爱如此出色的女儿。对我来说，我家小公主的人生幸福是最重要的事。”此后，他靠人脉请到大祭司、著名学者和艺术家写推荐信，并且投资了落大新盖的教学楼，把女儿塞进落亚大学的奥术学院，为她打开了进入上级海族世界的大门。
今年上半年，泡泡小姐认识了布可逆，闪电怀孕，闪电订婚，震惊了全光海——上一回海神族与外族通婚，大约是十万年以前的事。而上一回宗神后裔与非宗神后裔通婚……四亿多年来，从未有过。而泡泡小姐不是普通海神族，不是捕猎族，而是海洋族。这场婚礼的话题劲爆指数可想而知。
对当当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最美的童话，她不喜欢琉香打碎它：“泡泡小姐幸福就好，管她爸怎么炒作呢！”
“你与其在这羡慕泡泡小姐，不如羡慕一下咱们梨子吧。”琉香耸耸肩，“她给梵梨的请帖上特意手写了名字，可见她有多需要学神的捧场。”
“问题是我们梨子也愿意捧场呀！泡泡小姐就是很优秀，红月神颜，聪明努力，看上去性格也好好的样子。连独裁官都会参加这场婚礼——这可是他三十三年来第一次来访红月海，就说明泡泡小姐有多被认可了！”
琉香还未回答，一个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真不愧是音乐系学生的知识储备量。”
梵梨顺势侧头看，丽娜正端着盘子，也不正眼看她们：“你怕是忘了独裁官上一回来时发生了什么。”
当当一脸茫然地看着丽娜。
“为了追击风暴海的军队，他的轰炸舰路过落亚市上方，扔出一颗九号深潜生化铀弹。红月山脉在落亚市中心的部分都被炸成了深坑，死了三千多人。之后，他向红月海公开道歉，用十二亿浮卢门和‘潜行者酒店’作为补偿，填在了深坑里。你们每天从贫民窟出来，从最颠簸最破的公交艇往外看看，都会看见的大片酒店地基，就是他的杰作了。”
丽娜讲了那么多，当当只听懂了“贫民窟”和“最破”，并作出了相应的瞪目反应。而梵梨却认真听丽娜说下去了：“当时，风暴海逃难的战舰上只有不到五十个人，为了追杀这点人，犯得着投铀弹里杀伤力最大的九号吗？3427个落亚市民的命换来的是红月海三十三年的畏惧。今年6月30日，圣耶迦那推行了最新的《神圣联邦共和光海海洋族权益保护法》，转眼红月海的圣海宗族成员就娶了海洋族新娘。某人的头脑是要有多简单，才会把它解读成下阶海族女的童话。”
当当不敢反抗丽娜，只用嘴型说了一个词：“嫉妒。”
丽娜的话信息量有些大，但梵梨思索了一阵，似乎明白了，这是一场颇具娱乐效应的世纪婚礼，背后其实藏着苏释耶的政治目的。他先给了红月海狠狠一棍，让它痛了很久，再在它颤抖的时候塞一颗包裹着“平权自由主义”的糖，终于把光海里最富裕的红月海收服了。当然，这些都是丽娜的理解，真实情况如何，恐怕只有苏释耶政府内部才清楚。
接下来，海族语学术写作研讨课就轻松很多了。
导师一进教室，就热情地介绍了自己的出身：她叫银贝尔，银鱼血统，来自红月海马太郡的首府马太冰城，她的家乡与其它城市差别极大，以至于从小就对海洋生命的多样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她独自迁徙到了首府落亚工作，体验全新的生活。
虽然被许多捕猎族学生包围，但银贝尔老师没有感到一丝自卑，大概因为全班男生都看她看得如痴如醉。
课间有人来找银贝尔老师，回来以后，她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火红海藻，衬着她的肌肤，就像一团盛放在雪地里的野玫瑰。海藻的清香顺着水分子流动在教室每一个角落，银贝尔老师的脸上也浮现了少女的红晕：“今天晚上要参加世纪婚礼，朋友来送点藻，各位别介意。”
海藻象征着吸引大量鱼群和丰收，和花朵象征果实和丰收性质一样。所以，海族送人海藻，和人类送花也是一个意思。大家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猫腻，还有个男生顽皮地举起手，摇了摇笔：“对不起老师，不懂就问，别人婚礼，为什么你会收到海藻呀？”
全班哄堂大笑。
“不要拿老师开玩笑。安静，安静。”银贝尔老师毫无气势地发号施令。
之后，她上课就时不时偷瞄时钟，全程心不在焉。好容易等到下课，她一下就没了影儿。
《她的4.3亿年》君子以泽著，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她的4.3亿年（202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