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白溪镇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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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谭二看他的眼神变了。
小和尚似乎是怕她误会一样，立刻补充道：“不过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只作为一个身份而存在的人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一个男人出生的时候，他会作为父、母亲的儿子；长大的时候，他会做为先生的学生；再大一些到及冠的时候，他就已经要独立出户了，他就会作为一个工作者存在；再大一些，他会有自己的妻子，那时候他是作为妻子的丈夫；再大一些，他就会成为儿女的父亲。再大一些……再大一些……”
“最后的结局，是死去。”
他淡漠而漫不经心的语气让谭二有点不适应。
不是说我佛慈悲么？为什么他一副漠视而不在乎的生死的样子？
“姐姐也不必伤怀。”
小和尚眨了眨眼，略带俏皮地说：“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死去呢。”
谭二觉得背后发凉。完全想不到他同自己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但这不妨碍她应和小和尚：“你说的没错。这个年纪就对生死有这样的一番见解，小和尚你很厉害嘛。”
小和尚像是有些害羞似的挠挠他光光的头：“姐姐夸我了……我很高兴！”
谭二觉得自己还是快点去找谭一吧，她在小和尚身上感觉到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她刚准备绕开小和尚去找谭一的时候，小和尚幽幽地开口了：“说起来，姐姐还不知道我的法号吧？”
谭二僵硬地点点头。
“那姐姐可要记住啦。”小和尚道，“我法号无花。”
……这个法号，有点震惊。
有过无花大师那样惊才艳艳的人在，还敢给小和尚起这个法号，她也是很佩服给小和尚起法号的人。
“这是佛子大人起的。”无花眨眨眼，“我以为姐姐会有些印象呢。”
咦？意中人起的名字么？
原本已经迈开步子打算绕过去的谭二重新站好，有点好奇地看着无花。
“我能问问你的原名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我原名百草。”
“因为都是草了，没有一朵花，所以就起名无花么？”谭二猜测。
无花睁大眼睛：“姐姐怎么会这么想？”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轻笑出声：“那按姐姐的话，那我的姐姐要是出了家，法号应该叫无草才是。”
他的称呼有点混乱但不影响理解。
谭二扶额，努力扇去心中那一抹违和感：“所以你的姐姐是叫百花么？”
无花大方地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谭二。
谭二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直想绕路溜了溜了。
“我告诉姐姐真名了，姐姐也要说自己的。”见她不说话，无花解释道。
“姐姐不会以为我信了谭二是你的真名吧？谭家取名的规矩，我大概还是晓得的。”
这个套路不对……
谭二选择避而不答，从刚才开始无花的态度就不对劲：“以后再说吧，现在我想跟哥说点事。”
无花并不纠缠，他对谭二抿唇一笑，侧身让她走过。
“阿弥陀佛。小僧没记错的话，一施主是在放马车的地方等着。二施主应当往那边走。”他笑着提醒道。
如果不是那小光头光亮得可以反光，以他方才那轻笑的撩人模样，和那俊秀清朗的少年模样，谭二一定认定他是哪家风流多情，生着一副俊样的纨绔贵公子。
只是他刚才态度转化的太快，让谭二心里有点膈应。
“……我听你和那小和尚聊了好久。”她甫一一靠近，听到的便是谭一的控诉，“回来了为什么不马上过来？”
他正在给谭家拉马车的白马顺毛，白马好像有灵性，见着谭二过来就“嘶嘶”地叫着。谭一轻轻拍拍它的马背，眼神非常柔和。
见到谭一如此柔情的样子，谭二心里一软，只能投降，服软了：“错了错了。”
她认错得太快，谭一有点不适应。
“河曲今天很听话吧？”
“嗯。对我也没那么避讳了。”
可我花了好长时间劝河曲，它还是一见到你就飞。
谭一深深地看了谭二一眼。她到底是怎么样才会以为河曲对她没有那么避讳了呢？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难怪你突然这么听话。”
“因为想到可以不辜负阿喜姐姐了嘛。”谭二言语中带着欢快的情绪。
谭二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撒谎。
但是谭一似乎没有发现：“早些时候我问过你，今天一天我都是和你待在一起，你是从哪里和别人约定好的，对么？”
在谭二点头之后，谭一接着说：“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那哥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打听到了什么了么？”谭二避而不答，选择把问题抛回给谭一。
谭一笑：“好丫头真懂我。那我就不问了。”
“只是你不问了而已。”谭二不折不挠，“我还是要追问的。我想知道。”
鹰眼认真凝视起一个人来时，最是锐利逼人。谭一有一双这样目光灼灼的眼，他看着谭二的眼神非常专注和严肃，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让人不敢逾越。
确定谭二真的非常想知道之后，谭一只是叹叹气，妥协了。
“白溪镇原本就是坐落在山脚的村落，走不远便是佑河。”谭一说，“你知道佑河的汛期在几月么？”
“每年三月到五月？”谭二用不确定的语气问。
“准确是是只有四月。”谭一道，“佑河一向是比较稳定的河流，三月只是降雨增多带来的雨水，很快就又会流向佑河尽头的琼海。那造不成汛期。五月汛期已过，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一片还没有流向琼海的水。只有四月的降雨不会直径流向琼海，而是在流域内翻腾，小妹知道为什么吗？”
琼海对其支流流域的吸水能力显著，本来就是和别的海洋不一样的。世人提及琼海都下意识为它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谭二问：“是因为琼海特殊的性质么？”
琼海是大陆最南端的海域，非常辽阔，听说那是界内之人离界外最近的地方，有三座仙岛。每年流向琼海的河流都会某个特殊的日子在琼海最南端保持十日的风平浪静期，也就是所谓的无风期。这时候的琼海的水浪几乎是不动的。
这还是百晓生花大价钱采访的几个被雇佣去琼海寻求仙岛存在却遭遇无风期的水手得到的朦朦胧胧的消息。为什么是朦朦胧胧的？
因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对这段经历非常迷茫，可以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吧，最后百晓生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内容，只不过是简略版的。听说后续是想破脑瓜，绞尽脑汁回忆的几位水手过了几日便暴毙在家，人人都说是神仙显灵，不想让仙岛的事外传，所以百晓生这一刊的价格定得格外高。真可怜呢。谭二常常会这么想。
“什么特殊性质？”谭一皱眉。
“哦。”谭二说，“是百晓生的话外刊上登载的一个异闻轶事而已。”
谭二一时间忘记了，谭一总是以百晓生的话外刊都是八卦琐事为由是从来不看的。
“我对百晓生不感兴趣。”谭一果然硬邦邦地回复。
她就知道。
不过谭一不感兴趣归不感兴趣吧，她说要买的时候，谭一给钱总是最大方的一个。
百晓生的话外刊的价格也分情报有不同的价格，有不少是限量的，非常稀有而且价格超级高，而且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要看身份，性情投不投百晓生的缘。
这琼海的异闻便是这限量高价中的一个。
说起来，当初她把自己的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还买不起那期的话外刊，还是她向谭一提出来自己借钱，谭一直接把自己的任务收入全部给了她，并且强调不用还了，她才凑够了钱。
不然她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一向就对自己毒舌，高贵冷艳的谭三借钱了。
问老爹借就代表阿娘会知道，阿娘心高气傲最是瞧不起这些书，谭三虽然这点最接阿娘，不过他才没兴趣过问她借钱的缘由，因为他还收自己利息！简直已经没有亲情了。谭二表示。
不过钱够了还是不能买到的。先前都说了，还要投百晓生的缘……
反正为了买那一期，她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那竞争之激烈……嗯，谭二不想回顾。
正因为这么难得，所以她对那一期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才在谭一说起琼海的时候马上就联想到了那上面的内容。不过看起来似乎是要被谭一否定的……那么他到底听到了什么呢？
“有点灵异。”谭一说，“我不想跟你说太多是怕你沾上麻烦。”
“再麻烦也有哥给我挡着啊。”谭二非常亲昵地道。
她这个反应……
谭一直觉哪里不对，可看着谭二自然的样子，他又觉得这是正常的。他的妹妹依恋他有什么问题呢？所以这个时候他能怂么？
“保护自己就要竭尽全力了，我希望你远离危险，永永远远都安安全全的。”
事实证明，是要怂的。不能托大，不能赌上她的安全。
“不要说到一半就岔开话题，哥。”谭二并不领情，她略带抱怨的语气让谭一直想骂她没良心。
“据她们的描述，应该是鲛人搞的鬼。”
鲛人？
谭二愣了愣。
区区鲛人怎么会有控制整片佑河流域的力量？
佑河明明是属于……
属于什么？
谭二眼神有点迷茫。
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顷刻间失去了什么。
好像自己从未拥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溪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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