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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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的中心伫立着一个钟楼，钟楼尖儿上勾心斗角之下的石柱四面皆有着一个硕大的时钟，每个时钟的表盘上都均匀分布着十二个罗马数字，从表盘正中指出三根长短不一的雕花的指针。最短的那根指针每转两圈，龙城就会过去一昼一夜。
指针上的雪积了又化，化了又积，明明暗暗地在表盘上投下或长或短的影子，最短的那一根指针兜兜转转转过了十几圈，带着针尖儿上的时间走过了一轮又一轮。
沈巍规划得极好的假期作业已经写完了，他每天端着茶或者咖啡，站在阳台边上，下雪的日子里会有雪落了他满头，而不下雪的日子里，他便任着寒风灌进他的领子。他看着街上渐渐充满了欢悦的气氛，看着往日街上的昏黄被火红替代，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人从楼下走过。
一转眼就到了春节。
沈巍去街上买了红纸，羊毫毛笔蘸饱了墨汁，郑重地写下一个“福”字。写完福字又去写春联，沈巍想了想，提笔写：“去留随意”，“浮沉从心”。四字的联，除了规规矩矩的上仄下平，剩下的都同它的立意一起皆不符合春联的题材。沈巍想了想，换了洒金白纸重新写了一副，贴在了书房门口。贴好以后离远看了看，平平整整，高低一致，上下两条边和地面平行，两张联的位置十分对称，布局和粘贴都没什么毛病。沈巍看着它弯了弯眼睛。又重新写了一副春联和福字一起贴在门外，沈巍看着自己指尖染上的那一抹嫣红，心里想，过年了啊，新年快乐。
家里本来已经是一副一尘不染的模样了，沈巍依旧像往常一样扫撒除尘，除此之外，重点把沙发等物搬开扫了扫平时清扫不到的地方，又拆了窗帘床单被套枕套沙发套来洗，最后把地毯搬去门外掸了掸灰，地毯下面也扫了拖了。等到把晾干的东西收回来原处，沈巍将楼下蹬着三轮举着喇叭叫嚷着换窗纱的人请上来把窗纱换了个遍。
到了除夕夜，沈巍包了饺子来吃，桌上一盘饺子三副碗筷。
夜渐渐深了，龙城的钟楼准备开始敲旧年的最后十二声钟。
钟声立刻被铺天盖地的炮声盖了过去，龙城辉煌的万家灯火也因为天上炸裂开来的焰火而显得黯然失色。
在这争鸣的炮声中，沈巍对着沈父沈母的灵位磕了三个头，一翻手腕浇了三杯酒。跪坐着对着灵位静默了半晌，起身出了供着沈父沈母灵位的卧房。这个卧房是沈父沈母生前居住的卧房，从未改过，只是添了两个灵位，少了许多人气而已。
行至窗边，打开窗户，明明灭灭的烟火勾勒着沈巍的眉眼，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烟花的倒影，在明灭烟火的照耀下的五官显得格外好看。
沈巍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阿澜”两个字，接起来：“怎么了？”
赵云澜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声里听不真切，但那听不真切的声音里头想表达的意思却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沈巍，新春快乐！”
沈巍愣了愣，试探着回道：“新、新春快乐。”
得到祝福的赵云澜忍不住咧开了嘴：“今天不要睡啊，守夜。”
“好。”沈巍勾了勾唇角。
电话里沈巍一向话不多，赵云澜就一直逗他，两人一直聊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挂了电话。
“谁啊？”赵母看着沙发上挂了电话一脸荡漾的赵云澜问道。
“我同桌，年级第一。”赵云澜想了想，继续说道：“他什么都好，没有劣迹，学习努力，成绩优异，人品一级棒，只是父母早逝，大过年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过……这才想着打电话问问他，希望他不要太孤单。”
“这……作孽啊。云澜你要不把他带家里来，我让厨房给他做些吃的，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赵母皱了皱眉，出谋划策道。
“我这个同桌颇有些君子风骨，绝对不可能贸然上别人家的。”赵云澜挑挑眉毛，赵母的反应在计划之中，“我想去看看他。”
“这……”赵母想了两秒，“去吧。年轻人守守夜，我本来就熬不起夜了，你爸又不在，没人陪着我可守不下去。也好，我早些睡，你让司机送你过去，我也放心些。”
“好。”赵云澜心里乐开了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