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1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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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刚沏的普洱茶膏，入口甘润，回甜浓醇。在龙城此起彼伏的炮声中电视的声音显得绰绰约约，沈巍闭了闭眼睛。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沈巍睁开眼睛拿了过来，是一条微信消息，沈巍解了锁去看——他手机上的锁还是赵云澜帮他弄的指纹解锁，数字密码被他恬不知耻地设成了自己的生日，沈巍怕自己记不住，拿便笺写了夹在书里。微信和□□也是赵云澜帮忙申的，密码zyl加了他自己六位数的生日——消息是赵云澜发的：“做好领除夕礼物的准备了吗？”说完发来一个doge的表情包。
“没有。”沈巍笑了笑回道。
赵云澜很快就给他回了消息：“那你可能要失去你的礼物了。”
沈巍有点无措，虽然赵云澜跟他插科打诨了这么久，但是对于对方要后退一步的做法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该怎么办啊。”
赵云澜站在楼道里摇了摇头，运指如飞地打字：“开门。”
“接礼物。”
沈巍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抖了抖，他脑子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这猜想刚刚发了芽就被他苦笑着憋了回去。沈巍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对于希望一事，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但是那个想法横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期望的他忘不掉，他只能在心里一再地否定他自己的期望。
沈巍把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了一口气，去拧门把。手打了一下滑，沈巍重新握定门把，慢慢开了门。开门的那一刹，瞳孔不受控制一般地抖了抖，只见……
只见赵云澜敞怀穿着麂皮大衣，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的墙上，脑袋抵着墙，只懒懒地抬了眼睛去看他：“怎么这么慢啊，接礼物也不积极？还是……为了收礼物梳妆打扮了一番？”
“你、怎、怎么在这？”沈巍不敢相信他看见的正如他所想，惊得讲话断断续续。
“礼物啊！”赵云澜摊开双臂，姿态活像一个刚变完一个举世震惊的魔术的魔术师，只是这姿势被倚着墙的他做出来，怎么都带着一股吊儿郎当，“怎么？不请礼物进去坐坐？”
“啊。”沈巍恍然反应了过来，把推了一半的门推开放赵云澜进来。
赵云澜刚刚在门边靠着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靠在了春联上，现在米白的麂皮大衣上染了几缕红。不过他自己并未发现，径自往沙发那里一走好整以暇地瘫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在这里？”滚水泡开茶膏，殷红色一绺一绺地散在水里，等到颜色变得均匀，沈巍给赵云澜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给我泡什么茶啊，我又不会喝。还泡这茶膏，”赵云澜接过玻璃杯端在眼前看了看，“你看你用的小茶盏，品起来多像回事，你做起来更是赏心悦目。我这就得用这大玻璃杯，还一口一杯。”赵云澜抿了一口茶将它放回茶几上，转而去看沈巍，“我这不是……来送礼物了吗。”
“啊，不是，你父母……”沈巍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云澜又端起杯子嘬了一口：“我爸去国外谈生意了没回来，我妈看我爸不会来，我又要出来，就先睡了。”
“过年你们不好好聚一聚吗？怎么能放你出来乱跑？”沈巍皱了皱眉毛。
“哎呀没事，这些在我家里都不重要，平时能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那才叫过年。”赵云澜看着他痞里痞气地笑。
赵云澜去看电视，电视里传来观众的笑声，看着舞台上演员夸张的演技：“春晚？”沈巍“嗯”了一声，“春晚有意思吗？”赵云澜扬了扬眉毛，在他眼里沈巍可不是会和大众审美在一条欣赏水平线上的这种娱乐大众的节目他应该欣赏不来才对。
“没意思。”沈巍答道。
“那你还看？”赵云澜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奇。
“不看的话，过年我干什么呢？过年就得有点过年的味道。”沈巍认真地说。
“你这仪式感可真强。”赵云澜扁嘴皱眉做了个鬼脸。
赵云澜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问道：“门外的福字和春联是你写的？”
“嗯。”沈巍点点头。
“强啊，没想到你还会这个。”赵云澜一脸发现了世间瑰宝一般的表情，然后十分狗腿地凑了过去，“那你……给我写一副呗？”
“可以啊，写什么？”沈巍喝了一口茶。
“嗯……”赵云澜装腔作势地想了想，摸着下巴去看喝茶的沈巍，“上联阿澜，下联我爱你，怎么样？”
沈巍皱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赵云澜看看别处：“那你定吧，其实只要你写的，我都喜欢。”
沈巍和赵云澜一起进了书房。
赵云澜虽然在沈巍家赖了半个学期的中午饭，但这堆着书的地方他是真的一次都没进去过。赵云澜看着书房门外洒金白纸上的“去留随意，浮沉从心”挑了挑眉毛，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刚铺好厚毛毡把纸拿出来的沈巍听见他端着腔念那对联，去拿笔的手顿了顿，又一切如常地做好了写字的准备。
“什么主题啊？”赵云澜凑过来看。也亏得他还能知道主题这东西。
“辞旧迎新。”沈巍手中羊毫笔蘸饱了墨。
“不行，太普通了。”
“春联不写这个主题还写别的？”沈巍皱了皱眉毛。
“那就不写春联，”赵云澜一点点拉近了和沈巍的距离，附在他耳边说，“就……像你书房门口贴着的那一张一样，不就行了？”
气息洒在沈巍的耳廓上，赵云澜直起身子，看着沈巍从耳朵开始发红，忍不住翘起了一边唇角。
沈巍重新拿了作品用纸铺开在毛毡上，捉了笔运腕去写。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赵云澜皱起了眉毛，这怕不是在膈应他。他又转念想了一想：“还是沈大学霸在期待……我的成绩早日超过你？”
本意膈应赵云澜的沈巍呛了一下，又红了脸。
“不是！”沈巍重新换纸去写：“往今十色之上无是处，从来三尺刃间定清浊。”
“什么意思？”赵云澜看着这联只觉得脑袋疼。
拿笔的沈巍看他一眼：“百无一用是书生，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规则对错是非黑白胜者定。”
赵云澜讪讪地笑了笑：“还是这个比较合胃口。”
沈巍叹气笑了笑，“拿去吧。”
赵云澜将两副联都拿了来捧着：“我都要，这第一幅可算是我家巍巍间接给我表白了呢。”
“我不是……”沈巍皱眉红了脸。
赵云澜看他一眼：“文化人就是不畅快，表个白还拐弯抹角。”
“我没有……”沈巍脸更红了。
赵云澜可不听他解释，把两副联放在榻榻米的矮几上晾着，径自去了厨房拿了沈巍包多的饺子来煮：“吃吗？”
沈巍脸上红潮退了一点：“吃。”
“给你煮。”从厨房探头出来的赵云澜送给沈巍一个灿烂的微笑，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沈巍勾了勾唇角，会到客厅坐下，端起了茶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1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