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宛兰的危机 宛兰重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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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此来，是为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当然，这是据她自己声称。
方诸宜是不大信的，依她的了解，月钱少了一厘、丫头说了一句气话、婆子少了一个笑脸......对二夫人而言都是要闹得全家不宁的大事情。
诸宜早知道她们不是一路人，但她现下也没有火烧眉毛的事情，有礼数些听二夫人说说也无妨。
虽然二夫人说破嘴皮子，她也只能回一句“如今管家的事找我已没用了呢。”
出人意料的是，二夫人这回来，竟然不是这样鸡毛蒜皮的事。
“大姑娘大喜！”金宝儿没在屋里坐，倒像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似的，远远见方诸宜过来，赶紧迎上来喜笑颜开地给她贺喜。
方诸宜浅笑一下，淡淡问她：“何来之喜呢？”
金宝儿一努嘴，意有所指：“我方才都看着了，大姑娘屋里出来个男人。”
当朝风气开化，夫妻离绝、寡妇再嫁都是常事，名门贵女们婚前有几个面首都不算稀奇事。
然而，方诸宜却是十分洁身自好的。
她一向自持，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沉下脸来：“二夫人讲话要小心，似是而非的话最是空穴来风。”
金宝儿没读过什么书，好多时候都听不懂方诸宜说的话，不过她最是擅长看人脸色，立马赔笑道歉：“是是是，是我胡说了，大姑娘别动气。我看那郎君要个有个要脸有脸，不像庄户人，和大姑娘倒是般配，又听说姑娘今日在相看，才想着那是大姑娘定了亲的，是我说错了。”
方诸宜不是拿乔的人，见她这样，也不再追究，在椅子上坐了，整着裙边问道：“婶婶来，有什么要紧事呢？”
金宝儿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说话之前先问：“那么，那位真不是大姑娘定亲的人？”
方诸宜是好性，不是没有脾气，尤其涉及到的是谷珗，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语气不善：“是不是的和夫人什么相干呢？二夫人这么费心打听又图什么！”
金宝儿没见过方诸宜这样，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后面的话还怎么说。
朱鸾左右看看，不好叫主子们脸上难看，赶紧带着笑脸出来打圆场：“我们姑娘近来忙，有什么顾不上的二夫人多担待。您有什么便说您的，姑娘听得进。”
“哎哎，”二夫人有个台阶自然下，又挂起笑脸：“我要说的事呀，和这脱不开关系，所以才问问。既然不是，那我也不用白跑一趟了。”
方诸宜淡淡地看着她，已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句，二夫人便开门见山道：“我有个好郎婿，要介绍给大姑娘呢。”
吴家。
被临时叫回来的宛兰大剌剌靠在太师椅上，捡着桌子上的点心吃。
一口下去，她拿起点心惊奇地翻看，嘴里还没咽下去含糊道：“这不是县里的点心罢？你从哪里弄来的？”
桌子对面，吴家老爷捋着山羊须，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宛兰没得到回应，见怪不怪地招呼一旁的婢女过去，“这哪来的？”
“是有人送来的，不是府里采买的。”婢女福了一礼，小声答道。
宛兰点点头，“我知道，这包装都还在桌上呢，不是别人送来的你们不得装个盘再拿上来？”
“我是说，是什么人送来的？”宛兰歪着头看那包装，试图找到一些信息。
婢女茫然地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门房说一早开门就有个盒子，贴了张条子叫老爷亲启。那盒子看着华贵，门房不敢耽搁就送来了。”
“或许是老爷从前教过的哪位门生送来的罢，从前也是常有的。”宛兰的贴身婢女云彩倒了杯水过来，给宛兰顺顺，“姑娘别噎着。”
宛兰接过来喝了，颇为赞赏地认可道：“这人还怪有眼光，这点心不错，挺好吃。”
“不许吃！放下！”吴老爷神游天外回来，突然厉声喝道。
宛兰吓了一跳，手里的点心差点掉到地上，“叫喊什么！吓着人啦！”
吴老爷看她点心还在手里，站起身来要夺去。
宛兰一个翻身。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剩下的一小块点心直接扔到嘴里，边嚼边说：“吃都吃了，还差这一口么。怎么这样小气，这果然是好东西是吧！”
却见吴老爷的脸色实在难看，似乎很是惊惧，指着宛兰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不至于吧？我就吃了一块啊，再金贵我补给你好了呀。再说这么宝贝的东西干嘛扔桌子上啊，我以为只是普通糕点呢。”宛兰看自己老子反应实在剧烈，实在不解。
“你懂什么？！不知死活！”吴老爷一面训斥女儿，一面叫人去请大夫来，“这种不知来历的东西也敢随便进口？要是有问题如何是好？”
宛兰不以为意，又悠哉哉地歪回太师椅中：“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有过，你那些门生送来的东西不少呢。再说了，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命里该有的，阎王叫人三更死，谁能留到五更去。”
吴老爷罕见地没有教训女儿嘴上要有个忌讳，只是自己呆坐着喃喃道：“这回......这回不一样啊。终于还是有这一天了......”
宛兰掏掏耳朵，也不打算深究自家老子在说什么，反正问就是不用你知道不用你管。
她只想知道平时根本不管她在哪做什么的父亲突然叫自己回来做什么。
“我给你找了门亲事，是江南燕王府的小儿子。”
平地惊雷。
宛兰先是震惊，而后又狐疑地打量着对面的吴老爷：“你重新托生了？竟然操心起我的事情了？”
吴老爷没在意她的大逆不道，自顾自接着说：“燕王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嫁过去你的名字要上皇室玉牒的，往后就有皇室庇护了。”
“皇室的规矩比我头发丝都多，我干嘛自己去找不自在。”宛兰用一副完全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表情看着吴老爷，忽然又起了坏心思坏笑道：“再说了，按我的性子把禁忌犯个遍都可能，到时候天家威严怪罪下来，到时候你这大学士搞不好都被牵连呢。
哦还可能株连九族呢，虽然家里就你和我，但是我们应该还是有族亲的吧？要不你先划拉划拉都有什么亲戚，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冒这个险啊？”
吴老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嫁了人就不能像在家中了，父母管不了你了，以后的日子要自己多保重些，自己多留心些......”
宛兰摆摆手，根本不想听他说：“小时候你不在家，母亲怯弱，有什么都是我看着弄的，我比你知道怎么照应自己，别说了别说了，听的脑子疼。”
吴老爷又叹了口气，却真的不再继续了，而是说：“过几日我送你去江宁姨母家，届时你便从她家中发嫁。最近便不要乱跑了，在家里收拾收拾行装，在父母跟前尽尽孝罢。”
宛兰撇撇嘴没说话。
这时大夫来了，吴老爷急着指挥，宛兰端着千金姿态，坐在一边乖乖让看了。
也不知吴老爷哪来的那样大疑心，大夫已明说了人没事点心也没毒，吴老爷非要让人多验几遍看看。
宛兰只好叫人多封银子把大夫送出去，看大夫走时那眼神，估计明日城中就该流传“吴家姑娘假装中毒吓坏老父亲”的传言了。
幸好她不甚在意别人的眼光。
大夫一出门，宛兰也不绷着大家闺秀的仪态，扯着裙边起身往外跑。
还没跑两步，就被吴老爷叫住了：“站住！方才才说教你不要乱跑！”
宛兰脚步一下没停，嘴里却答应地勤快：“没乱跑！我去找诸宜！”
身后吴老爷似乎念叨了两句：“县公府……却也妥当。”
没再一味要求她在家了。
宛兰却很知道得寸进尺，跑到院门了，一回头笑嘻嘻地开口：“对啦，你找的婚事，你喜欢就自己去，我是不会嫁的~走啦！”
“回来！糊涂啊你！！”
吴老爷在后面再喊什么，宛兰已不关心了，反正她们父女的对话总是这样，各说各的，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临出门前，她余光扫了一眼院中，不知是否今日夕阳太过，或是堂中纵深压人，光线不佳下独坐的父亲看起来似乎已经十分年迈疲惫。
县公府。
方诸宜正要用晚饭，丫头们却说吴大姑娘来了。
宛兰从来是跳脱不拘的性子，中午家去夜里又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方诸宜也不见怪，只吩咐青鸾再去摆一副碗筷来。
一抬头，却见宛兰急匆匆地冲进来，表情严肃，眼神急切。
“这是怎么了？”诸宜有些惊讶，站起身来迎她：“可是伯父叫你回去有什么大事？可有我能帮上的？”
宛兰没回答，一把抓过她双手，紧紧握在胸前，肃穆地简直像要发愿，一开口却是：“诸宜，你的婚事必须要定了，越快越好！”
“啊？”诸宜晕头转向，不明白她回了趟家，怎么更急了。
“是的，”宛兰重重点点头，语气沉重焦灼：“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宛兰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