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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迷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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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双眼仔细的逐一确认监控画面,每个地方甚至连走廊、楼梯都不放过,但印象中那抹畏缩的身影却始终不见,伦太郎焦躁的闭起因过度专注而痠疼的双目,深吸一口气以调整心态,冷静、必須冷靜下來,不能自乱阵脚,就算急躁事情也不会有所好转!
深呼吸平稳自己繁复的心情,伦太郎才睁开眼,让刺眼的蓝光映照于紫罗兰的虹膜上。
哪里?在哪里?
扫过置有律遗体的大房间、惯例待在客厅对电脑敲敲打打的洸,就是没见到莫名失蹤的千惠,甚至最大的嫌疑人——雪成也不见蹤影,这让伦太郎怀疑更深。
尽管他们两人就像人间蒸发般,但作为恶狼游戏的主办者,他当初建设这栋建筑时,因为经费问题监视器的数量十分有限,因此有所遗漏也无可避免,而他们恰好不在录象范围内,也就证实了他们所在的位置避开了摄象头……当然他才不信这种刚好只是巧合,恐怕雪成已经调查过监视器的位置,对死角一清二楚了吧。
在他暗中观察的同时,雪成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情报,连伦太郎也不得不佩服。
一直表现相当顺从的千惠,理所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玩失蹤,加上确定雪成也一同消失后,伦太郎便笃定一定又是他做的好事,就算猜测错误,雪成也一定脱不了关系!杀害了律又企图迫害千惠……他可无法放任如此危险的杀人犯,将他和姊姊倾注心血的恶狼游戏搅的一团乱!
隐忍着心头逐渐增加的焦虑,伦太郎动身离开了秘密房间。
他好歹也是主办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所有的死角呢?他相信很快就能再与雪成相见,结束这场荒唐的躲猫猫游戏!
抬眼瞥向一旁的监视器,目前被认为行蹤不明的雪成,正悠闲的对着它发呆,别怀疑,他真的在发呆,不过并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在思考往后的发展。
嗯………老实说一点头绪都没有呢,千惠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离审判开始还有几个小时,这漫长的时间足以让他思索今后,不过最先需要烦恼的,应该是伦太郎和美咲吧,说不定等一下就会突然出现,拿着武器逼他乖乖就范。
如果没错的话,在他们的计划中,美咲自处刑后便隐身于外人无法轻易发现的空间监视一切,并暗中为同为共犯的伦太郎捎去消息,但经过绑架千惠、伦太郎仅是怀疑而不确信……渐渐因此察觉怪异的他也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判断。
…美咲出事了吗?
所有的行为都大剌剌的暴露于监视器之下,美咲不可能不会通报伦太郎,但事实就是她那边发生了变故,否则伦太郎不是对他抱有强烈的质疑,而应该是更上一层的恨意与厌恶…虽然伦太郎一直隐藏的很好,但雪成连亲眼确认都不需要,只要辨读气氛中夹杂并被压抑的真意,就能穿透表面所有妨碍透彻的伪装,将真正的心情尽数挖掘出。
伦太郎很肯定夺走律性命、布局成自杀的犯人是他,但面对千惠的神隐却明显心生困惑,尽管并不确定,却还是将嫌疑指向了脱离他们控制的他,也就是说美咲在他袭击千惠那时出事了吗?毕竟伦太郎似乎一点都不知情——不论是千惠还是美咲,他貌似都不知道他们两人的行蹤,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只是因为伦太郎是唯一知道美咲蹤迹的人,她一出事当然会找机会去探视,但现在连他都忧虑着美咲,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总之现在的情形非常诡异呢……局势没有完全的倾向他和伦太郎其中一方,但摇摆不定的情势只要再一介入,就会彻底倒向出手的人那方。
雪成很清楚审判的结果只会是自杀,不只证明律身为狼的身份、开启下一道门,也一同掩饰了真正的内幕,他毫不担心线索是否销毁完全,再说这种事他已经有过许多经验,所以审判的胜利毫无悬念由他夺得;不过因为他企图再次动手,本意是维持恶狼游戏的伦太郎也不能再坐视不管,见识过他的怪力和敏锐,雪成对这场胜利没有多少自信,所以他必须放手一搏。
只要耐心等候并按照计划,他就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布局和等待,一向都是他所擅长的。
与愤恨值达再创新高的伦太郎相比,雪成反倒怡然自得,即使赌注的结果是未知数、输了又会迎接怎样恐怖的下场,他也只有这条路可以选择,虽然他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划,其实脑袋里盘旋的思绪却异常杂乱,比任何人都想的更多更远。
只要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最后只赢不输。
…不过也真是新奇呢,没有感情的他居然开始思考起将来,雪成对此不禁完尔。
人生的起点是诞生、终点则由死亡结束,但他从没有想过未来,毕竟除了感情以外,都没有能提起他兴致的事物,无聊的生活格外漫长,他也仅是随便度过,从没有认真考虑过关于未来的规划,既没有野心和梦想,漫无目的的他一直在迷雾不散的原路打转,然后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而现在的他竟然拿筹码向伦太郎下注,原因中也只有“少数”成分是为了自己,他或许也受到了恶狼游戏的影响吧,不过比起“改变”,倒不如说“被引出本质”比较正确。
之后该怎么做呢?如果能顺利就真的太好了。
雪成缓缓合上始终没有涟漪的眼眸,感觉先前被忽略的疲倦争先恐后的快速再现,他静静的稍作休息,几乎与墙壁形成一体。
浑然不知千惠凶多吉少,也没有对此多少留意,洸更没有察觉现在的宁静实在诡谲至极,就仿佛将迎接暴风雨似的,对伦太郎和雪成之间即将引发一场大战毫无觉察,甚至没有嗅到隐约散发的烟/硝味,他还在为脱离自己的嫌疑、律是否真的是自杀而烦恼。
洸在游戏刚开始不久,就已经入侵这栋建筑的监控系统,花了些时间成功消除痕迹、瘫痪防火墙,但事态依旧没有得到解决,控制梅丽与威尔夫的幕后黑手似乎对他有所防范,录象每过一分钟就会自动被覆盖,根本无法找出之前的画面,因此狼的身份、犯案的过程……也只能实际点亲自调查才能得知。
啧,想动点歪脑筋也不行。
合上笔电,洸疲惫的揉着干涩的双眼,眼神少了平时的尖锐和嘲讽,像蒙上了一层面纱而朦胧,意外的有些温和。
他缓缓环顾自己所在的客厅,记忆也跟着涌现,当初恶狼游戏开始前,这里老是聚满一群人,闲聊着、笑闹着,虽然吵杂却也相当热闹,他总是占走沙发的位置,摆弄电脑之余抬头一看,总能收获其他人充满真诚愉快的笑容,偶尔还会被伦太郎或律缠上,状似不满他只关心电脑,硬是拉着他加入他们。
但一回归现实的残酷,那些愉快的回忆就如一场美好的梦境,又或者是疲乏过度而产生的泡影,洸感到万分无奈,原本拥挤欢腾的客厅,如今却变得偌大空旷,寂静到令人起鸡皮疙瘩,再想到那时候一起欢笑的人,被自己和其他人为了生存而送上处刑台,他除了慨叹也别无其他。
已经是第五次审判了吗……
洸疲累的向后仰去,让柔软的椅背接住自己,望着苍白且晃眼的灯光,他抬起手盖住自己少见迷茫的双目,明明只是在这栋奇怪的建筑待了十几天,他却有种过了多年的无力与劳累。
当初的十一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看见那半截似曾相识的车厢后,洸立刻就联想到了五年前的车厢杀人案,认定美咲和伦太郎是幸存的被害家属,也是展开这场恶狼游戏的主犯,伦太郎不可能会真的杀死自己的姊姊,所以被当众处刑的美咲应该还活着躲在暗处,而在明处的则是伦太郎、千惠、雪成以及他自己。
知道真相并真正做出改变的人,才能逃脱吗…?
嘲弄别人的不幸大作文章,以此换取金钱的他能改变吗?
——应该不太可能吧,洸自嘲的心想,要是真的能做出改变,他就不会继续被迫参加恶狼游戏,而之前即使临死也没能改变的牺牲者们,正是最有力的证明,何况人都是利己主义,根本无暇顾及他人,愿意挥霍自己的同情和仁慈,将自己陷于险境。
后悔吗?
谁知道呢,就算后悔也回不去了吧。
笔电发出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即时打断洸的自问自答,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先前不经意流露的怀念、温柔都被完全退去,回復了原本拒绝任何人接近的冷淡,他端正坐姿,查看萤幕跳出的讯息,顿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到出现幻觉了。
最新的监控里出现了雪成与伦太郎的身影,但这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前提是“伦太郎没有持枪,抵上雪成的额头正欲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