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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接彼岸凤承吉言(1) 彼岸花关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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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京城,曾经那户摆着红花石蒜的人家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围墙破败,只留残垣。府内更是空空如也,杂草丛生,仿佛潜藏着恶魔;只有府外的几株红花石蒜依旧鲜艳。
白璃在心中暗自咂舌。
“不是吧,怎么只过去了一年,这户人家就变成这样啦?”
魏清然看了她一眼,道:“这府原是先皇后连氏父母的府邸,因被查出有谋逆之心,被满门抄斩了。”
这位先皇后,着实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她年仅十六便被送入宫内,被皇帝看上,宠幸了很长时间,产下一子。这孩子天资聪颖,颇有帝王之才,皇帝非常看重他,也因此立连氏为后。却有小人告此子非皇帝亲骨肉,皇帝本是不信的,唤了太医随意一验,谁知还真不是!
连氏被打入了冷宫,郁郁而终。
白璃打了个冷战。
“好老套的故事……”
魏清然叹了口气。
“老套固然老套,可惜就是发生在身边的事情。就如那曹丕,知道曹叡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后,不是废甄后么?曹叡不是也被司马懿逼得无一子么……”
“更不用说一直到现在也没能验出来,那孩子究竟是谁的。”
白璃疑惑地问道:“可是,这家人为什么要谋反呢?还有,既然这家人已经被处刑了,为何我们还要赶过来呢?”
魏清然笑了笑,指了指其中开得最艳丽的那朵。
“因为这株红花石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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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石蒜,又名彼岸花,传说生长在地府中。路过的行人以血浇灌,给予它们新鲜的养料。但有些彼岸花为报恩,化作妖魔形态,以自己的方式“报恩”,却又不知不觉地祸害着人间。
说真的,看到这种娇艳欲滴的花儿,不论是怎样的人都下不去手吧?可惜,不知为何,连府附近的居民最近似乎常常做噩梦,要么就是梦见自己全家满门抄斩,要么就是梦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无神地看着他。
虽说京城的那些嘴碎的老百姓全都猜测说应该是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可惜这几户人家偏生是声名远扬的好人,不可能干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反过来看这些画面,分明就是连府的事迹啊!
那些居民十分恐慌,认为是连府的冤魂缠上了他们,赶忙去找了几个不入流的道士消灾除魔。可惜那几个假道士实在是会瞎折腾,胡乱在他们府内撒了些符水。那符水也不知道是弄了些什么东西,居然招来了真正的恶魂!
那恶魂是少年的模样,眉心一个血红的花印子,长发松散,两眼无神,身着一袭血红的袍子,赤着白净的腿,身上布满了血迹。如此震慑心魄的场景,那少年嘴中却只会说两个字。
“连……漪……”
这两个字,在居民的耳中,可谓是绕梁三日而不散。
而那妖媚的面孔,却是深深刻在了那些居民的心底。
次日,所有居民都似失了魂似的,从早到晚嘴中只会说两个字:连漪。
就似那数年前痴迷于连漪的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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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十五年前罢,魏清然第一次见到那位名叫连漪的女子。她散着一头长发,正坐在那儿拨弄着面前的红花石蒜。连漪是真正的美人,即使是现在,他回想起连漪时,依旧是忍不住惊叹的。
那天,他的师父白茯苓将他带去了连府。白茯苓与连氏世代交好,这一代也一样。
白茯苓将他带到连府后,指了指连漪面前的花朵。
“看,那是彼岸花。最近就是它在作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抑制它,或者除掉它。”
他比较喜欢称呼那种花为“红花石蒜”。
于是,他走上前,向连漪打了个招呼。
“打搅了……这株花真美,叫什么名字呀?”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姑娘。
姑娘冲他笑了笑。
“叫红花石蒜。”
见到那株花那样娇艳欲滴的模样时,他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殷红如血,比夕阳时的晚霞还要美上几分。
“红花石蒜么?”
可是,它不仅仅是一株红花石蒜。
它,也是一株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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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连漪入宫。魏清然就那样远远地看着那神色绝望的姑娘,心一阵阵地绞痛。
她长得越来越像那株红花石蒜了。
甚至,连身上披着的衣裳,也是血红色的。
据说那一夜,连漪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她身着大红色的嫁衣,盖着红色的布头,手里捏着一张喜帕,喜帕上却绣着一株彼岸花。她的盖头被少年撩起,那少年也是一身鲜红,但却全然不是皇帝的身貌。
那个少年笑着对她说。
“你会成为最高贵的女人。”
又是一个两年后,连漪做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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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在发什么呆啊?”白璃眨了眨眼。魏清然这才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
“没有。那花是有灵性的,你不要再扯它了。”魏清然弹了弹白璃的手指。
白璃忙收回手,撇了撇嘴。
“所以,师父,我们到底是为什么下山的啊?难道下来只是为了看花?”白璃嚷嚷。
……似乎并不是。
那红花石蒜好似是感应到了白璃的疑惑,突然开始摆动。白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魏清然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眼前突然变得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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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来到了别处。
“这里,难道是地府吗?”白璃一睁开眼就嚷嚷着。魏清然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回了一句“不是”。
白璃这才发现第三个人的存在。那是一个恣意轻浮的男子,化着一脸妖媚的妆容,眉心有一个血红的花印子,穿着一身血红的袍子。只是,他不再是赤着腿的少年了。
“哇!!你是谁啊!!”白璃吓得叫出声来。那男子皱了皱鼻子,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这幅德性?”
白璃尴尬地住了嘴。魏清然看着那男子,许久后才出声:“你是……红花石蒜?”
“红花石蒜那么多株,你倒是说说我是哪株啊?”那男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
“你是连漪当年捧着的那一株。”魏清然笃定道。
男子一愣,神色突然便暗了下来。
“你果然是十五年前白茯苓带来的那小子呢。那你知道我为何要带你来吗?”那男子闷声道。
“知道。因为连漪的孩子,是你的。你想要保他一命。可惜,那株红花石蒜已经……”魏清然轻轻道。
白璃很惊讶,却也不出声,只是蹲下身来摘了一株红花石蒜。
那红花石蒜原本在睡觉,却被某个不识好歹的臭屁孩子摘了下来,气到不行,开始哇哇大叫:“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是好歹!没看老子正在睡觉么!怎么跟十几年前的那个姑娘一样不知轻重!”
白璃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一摘的花竟然是花妖!
魏清然和她想得却不一样。
“十几年前的哪个姑娘?”
“就是那个什么连漪啊……你问盛谋!你问他!他才是那姑娘的主啊……跟杭霞大人一样,和凡间人相爱!哼哼……”那红花石蒜继续嚷嚷道。
“阿凡,闭嘴!”盛谋愠怒道。
魏清然挑了挑眉。
“你叫盛谋。”
所以那男孩名叫连城。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会缠上连漪?你和连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魏清然肃然道。
盛谋沉默了。
良久,他低沉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局外人管这么多作甚,莫非你也迷上了我的连漪吗?”
不可理喻!
魏清然危险地眯了眯眼,刚想要使一点道术小施惩戒,却见盛谋已经躺倒在地上了。
转头一看,原来是白璃。
她将阿凡丢在地上,随地扒了一块看似十分坚硬的东西,朝盛谋扔去。白璃天生灵力高强,任何物品在她手中都是强力武器,有时候,她的力量连魏清然都有些吃不消——更甭提盛谋这样的花妖了!
“你一个小小的花妖,是怎么和我师父说话的?师父那样高洁的人,怎么可能被凡尘所影响?”白璃挑了挑眉。
魏清然几乎就是和尚的存在了。
盛谋本来愣神地摸着自己头上的伤口,一听白璃出此言,才注意到白璃的存在,惊讶地抬起头,举起了手,指着白璃,颤抖着。
“你是……那……的……?”
白璃皱眉道:“我是什么?原来你这小小花妖胆子竟如此小,连句话都说不完么!”
才不是啊!
他被重伤成这样,还能怎么好好回答!
只是盛谋还未道出口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袭来,使他不由自主地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