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情记·苦海藏爱》二十三廿

25、敖烈现身

　　我俩匆忙赶回来，霍府早已乱做一团，四周举着火把的丫鬟家丁熙熙攘攘的，院子正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子，我想那应该是霍老爷，他一脸焦急的指东挥西，混乱的现实让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真庆幸自己没有说出那四个字。
　　师父他们也站在一旁，显然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神情，我走到他们身边未来得及问事情原委，就被霍老爷一声巨吼吓了回去：“还站在这儿看什么看！还不去帮忙！我霍府是白养你们的！”听霍老爷这语气定是把我们当做了府里的佣人。
　　我们慈悲为怀的师父并没有解释，并且差遣了我们去找刺客。
　　我们分散走开，我去了后院，心里还暗自奇怪，为什么后院这么大，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往这里寻找？
　　我心想着，发现正中间的屋子上着锁，可里面却有微光。

　　难不成这里是禁地？

　　我透过纸窗往里面瞧去，里面坐着一个身姿绰约、面容精致的女人。
　　我心里一惊，怪不得后院没人来，原来，霍老爷金屋藏娇！真是没想到，如此乐善好施的霍老爷也有这样一面。
　　我转身离开了窗子，想来还是少管闲事的好。后院静悄悄地，只有几声蟋蟀声，我轻轻的环顾着四周，忽然身后的假山里传来一阵骚动，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影从山后一闪而过。

　　刺客!

　　我一个闪身追了上去，眼前的刺客一身白衣，看背影不像个刺客，倒像哪家的公子哥。连我都觉得他跑的极慢，显然受了伤。
　　“站住!”我乘胜追击，一个跃身到了他的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清目秀的面容。

　　果然是个小白脸!

　　“灵汐？”他惊。
　　“你认识我？”我更惊讶。
　　“在前面!快追!”追杀声自身后传来，他情急之下，捂住我的嘴一个转身将我带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他对我摆手摇头，示意我不要呼喊。我此刻正好奇他是如何认识我，便快速点头，他怀疑的看着我，还是犹豫着放了手。

　　“我是西海三太子，敖烈。”

　　“……”我愣了，看着他眨眨眼，“……”

　　他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是小白龙，白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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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看看他，迅速转身跑开。

　　“喂！”

　　他跟我一路到了马棚，马棚空无一马，只剩一些饲料。

　　我转头，惊恐地看着他，只觉得远处官兵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天上的星子又暗了几分，除了他清秀白净的脸，我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不可能……”

　　我下意识的后退两步，他随之上前一步将我一拉以至于我没有撞到身后的马槽。他见我身子一稳，慌忙放开我的手，开口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就听到大波的脚步声。接着身后就映出一道火光。
　　举火把的男子一脸兴奋，张大嘴巴看了我们半天才喊出声音:“在……在这儿!”

　　“不好。”小白龙眉头一蹙，拉住我胳膊纵身一跃，“走!”
　　“你抓我干嘛？我又不是刺客。”
　　他使力飞越围墙，又拉我轻跃了几里，吃力的说，“我有话问你。”
　　“巧了，我也正好有话问你!”我一抬胳膊，换我拉着他，奋力一蹬，默默施法向着霍府远处飞去。

　　果然是快了许多。

　　“还是我快吧!”我自信的向他挑了个眉。他捂住胸口，一脸黑线的看着我。

　　漆黑的树林只透过依稀的月光，四周昆虫的叫声显得这林子还不至于那么寂静。
　　“你是西海的人？”他拧着眉，满眼的疑惑。
　　“是啊。”我回答的风轻云淡，转念一想才发觉不对，“咦？我是你的婢女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他冷笑一声，斜我一眼，“现在四下无人，还装什么装。”
　　“你不信我？”我瞪着眼问。
　　“不是不信。”他潇洒的转过身，双手抱胸，“是非常非常不信。”
　　我站到他面前，理直气壮:“你不是见过摩昂了么？他可是你大哥啊！难不成你还怀疑我找人冒充你大哥？”
　　他颇有深意的点点头:“这也不是不可能 。”

　　我扶额。

　　“对了，你怎么会变成刺客？”
　　听我问这个，他真是气得跺起了脚：“真是气死我了！我刚刚变作人身，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帮愚蠢的人类上来就喊我是刺客！”
　　也难怪，大半夜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个陌生男子，搁谁谁都以为是坏人吧？
　　这时，他忽然凑近我闻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猴子常常这样来判断对方是人是妖，那他呢？难不成是在闻我说的是真是假？
　　只见他惊讶地看着我:“你真是西海的人？”

　　我的天! 他真有这本事！

　　“骗你干嘛？”我有些生气。
　　“我大哥派你来的？”他一脸困惑，“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看着他茫然的样子有些无奈:“我说三殿下，您不会也失忆了吧？”
　　“谁像你一样啊！”敖烈哂笑。
　　“要不你就是故意的!那不然还有什么……”想到这，心里忽然一怔，“或者说……摩昂骗我？”

　　可是他为什么骗我？这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呀？或者他心里确实有什么计划？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算了，回头我一定好好问问他。

　　“灵汐，你别敲你的头呀，本来就不灵光。”敖烈好心阻止了我，但是我却恶毒的看着他。
　　看着他这人摸人样的脸竟如此气人，便朝他胸口狠狠地打了一拳，“你既然早知道我说的不对干嘛不早现身和我说清楚？”
　　他显然有些窘迫道:“自从被菩萨化作了白马之后，能不能开口说话就不再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更何况是现身。”

　　这样想来，今日他现身一事便也是菩萨安排，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难不成……霍府也是一劫？

　　他嘿嘿一笑，换言道:“不过这段时间观察你许久，发现你确实没什么恶意，不过你谎称是我婢女一事还得等我亲自问完我大哥后再定夺。”他显示出一些太子的傲然来，“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我急忙拉过他：“先别说了，快跟我回霍府！”
　　“现在？他们可在抓我！”
　　“我估摸着师父有危险。”
　　“什么？那我们马上走！”
　　我白了他一眼，“本来霍府要抓的人是你，现在连我也连累了，你倒好，变成白马就光明正大的进去了。我呢，他们肯定以为我和你是一伙儿的，真是命苦！”
　　他还骄傲的说:“要不你也变匹马？”

　　你给我滚开!

　　我揉揉头，灵光一发，有办法了!

　　他看着我狡黠的笑，慌张的脸上表现出来一种要受到凌辱的妇女般的表情。

　　我此时正将敖烈五花大绑，正在压到霍府的路上，打算上演一场我是如何擒到刺客的大戏。这样一来，既救了敖烈又排除了我的嫌疑。
　　我们边走边对台词与剧情，我还是不太放心：“记住了吗？一会儿千万不能出差错！”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比师父还唠叨！”
　　“我这不是谨慎一点嘛！”我说完，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看了看四周问他，“你确定咱俩走的是这条路吗？”
　　“是啊！没错，就是这啊，我还记得当初就这一条路通镇子。”
　　我俩站在镇子口的位置，茫然无措。
　　我后背忽然一阵发凉，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镇子，四周明明是荒山四野，没有半点人烟。
　　又往前走了几里，山后传来打斗的声音，愈发刺耳。我绕过去一看，当场傻在了原地。
　　当时黎明未至，天气灰蒙蒙的，却一眼就看出来刚刚战斗过后的销烟，尸横遍野，妖气冲天。
　　猴子独自站在万具尸体中，拄着金箍棒，满身杀气。
　　对面是一个长着黄色眉发，很瘦的妖怪，他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整个身体飘在空中，一脸不屑的俯视着孙悟空。

　　“发什么愣啊！还不快给我解开！”敖烈在一旁焦急的扭动身子。
　　我慌忙为他解了绳子，还没等我开口他举着剑就冲了上去。
　　“妖怪！拿命来！”
　　然后，我们眼睁睁看见他被收进了袋子。
　　而且不留一丝痕迹。
　　我冲上去质问猴子：“你怎么不去帮他？”
　　他显得有些懵：“谁呀？我都没看清。”
　　而那个妖怪此时正往袋子里面探头：“刚刚什么玩意？”

　　好吧，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初龙女为什么喜欢九头蛇不喜欢敖烈了，还有西海龙王为什么主动向玉帝告发他了。
　　在蛇盘山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这……”我看了看妖怪和他手里的袋子，心中明了，转头问他，“师父他们……都被收进去了？”
　　他算是默认，抬头对妖怪说道：“黄眉，你来这的事，是背着你师父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叫黄眉的妖怪问。
　　猴子认识这妖怪？我奇怪着，打算继续听。
　　猴子冷笑一声，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你师父有些交情，依照你师父不谙世事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你在此造作！何况是与唐三藏抢这个取经人的位置！顺便提醒一句，唐三藏可是观世音的人……”猴子将棍子搭在肩上，“我劝你啊，早点回去，断了这念头，否则日后被你师父知道了……”说到这，猴子摸摸下巴思索着什么，“你师父这个人啊，从来不喜动粗，不过……将《金刚经》抄个几十万遍应该不成问题……况且这种待遇你应该享受很多次了吧？”
　　猴子故意说给他听，不过这些话的确激起了黄眉的怒气。
　　“孙悟空！莫要拿我师父压我！”他气哼了一声，“如今我也只是尊敬他，叫他声师父，你以为我还是几百年前的那个任他呼来唤去的小徒弟吗？呵，笑话。我黄眉大王被尊称老祖，地位比他不知高了多少，你以为他还可以管得了我吗？”

　　“什么？”我一脸惊讶的看着那个叫黄眉的妖怪，“你没病吧？”
　　“放肆！你是哪来的黄毛丫头敢这么对我说话！”
　　“不是，我说你放着好好的佛祖不当，去取什么经啊？你以为很好玩吗？”
　　“哼，你知道什么！你可知世人是如何议论我？他们都说我这地位是因为我师父，并非我真正的实力，说我空有虚名！今天，我非要证明给他们看！”
　　“我说你怎么一根筋！你现在这样的地位，呼风唤雨，想做什么做什么，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呢？你又少不了一块肉！”
　　“闭嘴！我没功夫跟你废话！”他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举起手里的袋子，道：“怎么，临终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我想了想，转过头对猴子说：“要不咱让给他吧！”

　　“你以为这么简单吗？”
　　“什么意思？”
　　还没等猴子解释，一阵狂风刮起，风沙吹得满天都是，我眯着眼看不清楚。
　　周围的石子打在我身上，疼得很，甚至连脚下的尸体都被风刮的缓缓移动。我站不住脚步，感觉身体马上就要飘起，奈何风太大开不了口。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抬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感到猴子正用力的将我往回拉。
　　一面是风，一面是他，我感觉自己马上快要被撕成两半。
　　“猴子，放手吧。”我终于疼得说出了一句话，可刚一开口就灌了一嘴的沙子。
　　只见他不但没有放手，而双眉一横，双脚用力，右手一拉，左手揽过我腰间，我整个人直接跌入他怀中，继而借助风力往前一倾，倒在地上的瞬间，他将我头护在里面，让我感受不到狂风的袭击。
　　可奈何，在他双手揽我的时候，手里的金箍棒就像空中的石子纷纷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若不是在这紧急时刻，我不知道会感动成什么样子，可这时，我只想骂他，可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猴子，你傻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尽力抵抗着风袭。
　　狂风呼啸，我在他怀里却如另一番天地，除了耳畔的风声，还有他的心跳和他的温度。
　　我伸出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腰，我知道他天下无敌，我也知道他此时拼命的护我。可越是这般情况我就越怕，我怕，怕他突然消失。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不知道结果，或许是我俩一起被收进那个袋子，又或许他放开我，与那妖精拼命。
　　但是我并不好奇。因为我此刻心里乱乱的，只想知道一件事。

　　自青染离开后，自他对我说过阿桃后，自我要放弃他后，为何，他又会对我如此。

　　一霎那，狂风突然静止，我的耳畔因为受过大风的摧残，耳鸣，还在嗡嗡作响。
　　猴子确定是风停了，终于放开我，不解的看向黄眉。
　　只见黄眉收了袋子，看着我们，饶有兴趣：“呵，有意思。”
　　“堂堂的齐天大圣竟对一只小妖精动情，况且现在是以和尚的身份，呵呵，传出去，不怕三界笑话吗？”
　　孙悟空沉默了。
　　“妖怪，你听我说，他其实最讨厌我了，他因为之前欠我人情，总觉得愧对我，对吧，猴子，你可倒是说句话啊！”我晃晃他的胳膊，急得一头汗。
　　“你齐天大圣的名誉不要了？”我问他。
　　沉默的他终于开口：“你先去一边。”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他严肃的脸，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能乖乖的躲到一旁。
　　“哈哈哈哈……”黄眉举着袋子仰头大笑，“孙悟空，没了金箍棒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我直接冲上前去，想着拍那妖怪一掌，即使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起码能为猴子抵一些力道。
　　眼看我的掌离那妖怪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我被一股劲摔了出去，我的手直接拍在了地上。
　　而那妖怪的掌却不偏不倚的拍在他身上。
　　“你干嘛？”我皱眉看那死猴子，因为推开我的不是别人。

　　“噗!”

　　而就在下一秒，我亲眼看见，猴子从嘴里吐了一口血。
　　我愣了，地上的血还在流淌，鲜红鲜红的。

　　我跑到他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碍事。”他抬臂挥开我的手。
　　忽然，他捂住胸口顿了顿，那一刻，我眼眶湿润了，因为我看到，他生生将喉中的鲜血咽了回去，然后踉跄着走向黄眉。
　　“让我陪你。”我看着他，露出坚定的目光，“猴子，这次，让我陪你。”

　　二对一，我们还是输了。

　　黄眉却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冷笑道：“孙悟空，也不过如此。”然后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佛慈悲，留你一命，不过……唐长老我可就带走了。哼。”
　　最后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我们，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随后腾云驾雾离去了。
　　我看着满地尸体，再听他说“阿弥陀佛”时，只觉得讽刺。
　　我爬起来，扶起猴子，他倚在墙边，问：“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才不是。”我说，“你是我的英雄。”
　　“呵。”他笑笑。
　　我又问：“那是什么妖怪，怎么这么厉害？”我刚一开口又有些后悔，怕伤到他的自尊。
　　他并不在意，说道：“他用的是如来神掌。”
　　“如来神掌？”
　　“嗯。”他继续说，“当年我被如来压到五指山下，如来用的就是这掌。”
　　我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这样说，那妖怪和如来……”
　　“是。一切都是如来安排的。”